第1章 序幕

运兵车在布满弹坑的道路上晃悠着前进，车上不时有人因晕车而呕吐。

“小伙子们，马上就要到阿拉佩斯了，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士长官对着士兵们喊道。

我坐在兵车的一隅修理手中的电磁仪。不远处，一个年轻小伙手捧着一本小册子，聚精会神地看着。在我的正前方是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我听说他的年龄比外表上看起来要大上个十几岁，真是怪事。“若是我也有这样的条件该多好。”我在心里念叨。

离阿拉佩斯还有100多公里，凭借我们乘坐的新型的运兵车，不到2天便可到达。

“老兄，嘿，说的就是你。”一个脸色略显苍白的年轻人对我说：“电磁仪能借我看看吗？”

我犹豫了下，缓缓将它递了出去。

“手工不错。”他检查一遍后冲我一笑：“你是技师吗？”

我摇了摇头。

“那你是工兵连的咯？”他说。

我还是摇了摇头。

“噢，我看出来了，你这人不太说话。”他把电磁仪抛给了我。“无聊。”他随口说了一句。

“我是火力组的。”我说。

“闷葫芦终于开口讲话了。”他旁边人打趣道。

“噢，知道了。”他扭头看向我，看得出他还是有意与我交流想法。“知道这车为什么跑这么快吗？”

我又摇了摇头。

“他妈的你就只知道摇头吗？倒是说句话呀！”他动怒了：“这是核动力的，核动力知道吗！你他妈个呆子！”

“沃克干吗生这么大的气？”兵车上传来窸窸窣窣议论声。

“我想是他一路上没碰见一个和他有同样出身技师的人吧，现在坐在那个角落里修点磁仪的家伙虽然会点门道，却是个闷葫芦。”一个抽着电子烟，脸上留有疤痕男人说。“你是知道沃克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坏的。”

沃克气鼓鼓回到座位上，再没看我一眼。那位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其实在这里称他为中老年人更为合适）缓缓开口：“沃克就这脾气，你别见怪。”他递过一支烟，“烟草味的，抽点？”

“好的。”我缓缓接过，把他叼在嘴里，按了按烟雾发生器，一股呛人烟草味冲击我的鼻腔。我开始剧烈咳嗽。

“看样子你没抽过烟啊，嗬嗬。”给我递烟的那位中年人笑了。“多试几次就习惯了。在我们那个年代，人们还普遍抽纸烟。那可比现在的电子烟呛多了，嗬嗬。”他笑着说：“我记得我当时最喜欢抽的是白沙和芙蓉王——那是两种来自东方的烟。不说多了，我叫布尔什维克，认识我的人都爱叫我“老兵”。你呢？”

“保罗，保罗·默多克。”我颤巍巍地说着。“他们爱叫你“老兵”，那你参加了几场战役？”

“大大小小十多场吧。萨尔多斯攻防战可是把我们消耗了一大批人哪，但到最后我们还是赢了。呐，这就是证明。”“老兵”把袖子抡起，一道弹痕清晰地刻印在他的右臂上。

“你们还是不要问名字了，等着这个新兵蛋子活过四场战役再说吧。免得让你为他挖坟留念。我的老父亲啊。”

“小兔崽子，你给我听好，我和你们这帮冷血动物不一样。再这样说小心我拿枪托把你敲晕。”

“老兵”怒目圆睁。

“全体起立”队伍中有人喊口号。长官迈步走入运兵车：“无人机勘察前面有泥石流，我们今晚只能在原地调整，明白了吗？”

“明白！”整支连队的成员回答道。

大概是在半夜，我们看到不远处出现微型蘑菇云，爆炸声震耳欲聋。

敌袭，是敌袭！拿上武器跳车，快快快！

我们在蓝色光束和子弹的呼啸声中跑离运兵车，躲进林地。“通讯正常吗？”长官问道。大家纷纷点头。“把各自的保护层打开，启用EMP炸弹。”他下达命令。

极强电磁脉冲袭扰了对方指挥系统，对方的攻击缓和下来。

“安全了吗？”

“我想是的。”

“第一小队慢慢靠近进兵车。”长官发出命令。

看着第一小队到达兵车附近，大家长吁一口气，纷纷向兵车靠近。忽然，我们连中有十几人倒下。“敌袭！”大家再次找好作战位置，对准战友倒地的方向开火。来人把他们抬到兵车附近来。保罗，你和程城，布尔什维克过去。

我们将他们拖来了不到十个人，其中几人被子弹击穿了脖子身亡。还有一部分被打穿心脏，不久也撒手人寰。沃克就是其中之一。他在临死前还不忘说一句：“抱歉哥们···电磁仪做得挺好···最好再改一下上面的电路板。”

“这就是战场，小伙子。”“老兵”布尔什维克说。

我的脑袋里不禁闪回了几个片段。

在离开家之前，我去了趟朋友家。他是一位老人，虽然年事已高却还是精神矍铄。

“你要去参军啊，年轻人。”他看了我手中的征兵单说。“那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你可要想好。”

“您打过仗？”我问道。

“是的，当然打过。第三次东方战争我曾担任金雕连连长一职。”他说：“我手下有一百二十号人，最后只剩下包括我不到六个人活着回来了。天杀的，那地方可真是个地狱。如果你想活下去首先就别把自己当个人。这就是规则。”

我听完不禁咽了口口水。

“怎么，还是想上战场，去建功立业吗？”老人笑着问他。

“是的，我并不怕死。而且，我们是为了正义而战。”我说，但声音里带有些迟疑。

“好的，我也不拦着你。但你要记住，战场是个为杀戮而杀戮的地方，好好珍惜你的战友。嗯？”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

现在我开始慢慢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最后几个残留的敌人是被无人机消灭的。布尔什维克点燃了电子烟：“这就是战场，你要习惯它。克服对它的恐惧才能活下来。”

“你把你的那根也拿出来吧，像我一样吸几口会舒服些。”他拍了拍我的后背。

“泥石流过去了，忘掉刚刚发生的吧，阿拉佩斯还等着我们呢！”士长官说。说罢，他便爬进驾驶舱。看着车队缓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