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洛宫舞姬
先是蔡文兴派人送帖子，而后，上官赋又来了青山营，这青山营啊，倒像是洛宫的一个分宫了。
“穆大人，洛宫又来人了。”
“洛宫？何人？”
“上官掌事。”
“上官赋？”穆云峰一愣，片刻后才道：“哦，知道了，你把人先带去接待营。”
待手下走后，穆云峰愤愤地看向景兰，他以为这又是自家外甥干的好事。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中秋夜，你抛下了月团引子，她可不得来找你嘛。”
“舅舅，月团是送给皇兄的！”
“送给你皇兄的？圣上一个人能吃下这么多？我看你做的可都是小娘子爱吃的甜腻口味！”
“那饮水不忘挖井人嘛。”
“不忘挖井人？你就不怕她吞下玉龙明珠？”
“不至于吧，囫囵吞枣尚有，吞珠，那可是闻所未闻啊。”
“你！”
近来，好舅舅与外甥间，几番因赋儿起了争执，舅舅觉着外甥心向着外人，而外甥呢，又觉着舅舅不理解自己，于是乎，话不投机，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但没过多久，先头来报的军士回来了。
“不是让你把人送去接待营候着嘛。”
“穆大人，上官掌事说，章统领他们正在梦溪楼等着呢，请大人与赵副将尽快出营前往。”
“什么？她也知道梦溪楼的局？”
穆云峰愈发困惑了，洛宫宫人们接二连三地往青山营跑，这十五的月亮难不成是青山营上空的那轮最圆吗？
“上官掌事是一个人来的吗？”景兰问道。
“不是，赵副将，她带着一群姑娘呢，像是舞姬。”
“舞姬？这又是作甚？”
穆云峰一把推开景兰，盘问起了那名无辜的军士，话说，中秋之夜当班可真不容易啊。
“禀穆大人，上官掌事说，章统领命她带着宫人们前往梦溪楼，可半道上，遇到几个不怀好意的游荡之人，姑娘们害怕，担心驾车宫监抵挡不住，遂跑来临近的青山营，欲与穆大人同往，以求个保护。”
这个借口编排得似乎很对景兰的胃口，他一听，便劝着穆云峰出营。
“穆大人，保护洛州地区的安全是青山营义不容辞的责任，山道上或有流寇，我等正好护佑洛宫宫人进城。”
见景兰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穆云峰的怒火是愈发旺盛了，他强压住心绪，道：“赵副将，既如此，那让后备营的裴邵去吧，反正他们后备营也只是个后备，夜行护送，最适合他们了。”
“我们不去吗？”
听罢，景兰似有着急，可眼下，他的身份是赵漓赵副将，外人面前，怎能指使主将？
“当然不去了！”
先头，穆云峰请着景兰去梦溪楼，景兰几番怀疑，如今，上官赋一来，景兰便调头催促着要去梦溪楼，转变如此之大，令舅舅有些“吃醋”。
“那赵某自己去吧，穆大人还请放心。”
景兰搬出太子架势，半是威胁，半是撒娇，令穆云峰好生无奈，小外甥自己去，他这个舅舅能放心得下吗？
于是乎，穆云峰半推半就之下，与景兰一道去了接待营，见到了上官赋。
“上官掌事还真是公务繁忙啊，洛宫内外，皆是章统领的好助手呢。”
一见面，穆云峰便没好气地对上官赋说道，赋儿不知如何应答，遂看向了景兰，景兰咳嗽了一声，道：“穆大人，我们别让章统领等急了。”
听到这话，穆云峰白了景兰一眼，赋儿自觉这两人间似有不快，遂圆补道：“穆大人，赵副将说的对，良宵苦短，明月难候，今晚月色如此醉人，莫要辜负为好啊，况且，凌霜公子也在梦溪楼呢。”
洛州名士凌霜公子乃城中文人雅客争相邀约的对象，自上回在穆云峰组的局上见到凌霜后，章延龄便也同其熟络了起来。以琴会知己，乃雅客之所好，穆云峰本是半推半就，一听凌霜名号，便也不再纠结了。
“你俩如此一唱一和，本将不去，反倒显得小气了，那走吧。”
穆云峰边说边套上袍子，大步流星地欲往营帐外走，而此时，青瑶恰巧要往营帐内走，两人撞了满怀。
“穆，穆大人。”
穆云峰一把拉住了险些跌倒的向青瑶，青瑶脸颊一红，愈发腿软了。虽说她在洛宫中见过穆云峰几回，可如此近距离接触，却是从未有过。
“青瑶，怎可如此莽撞？穆大人素来严谨，若误会你投怀送抱，那就不好了。”
赋儿表面上责怪青瑶，实则是在暗讽穆云峰的老古板做派呢。
“姐姐，不好了，琳娘和婉娘跑了！”
“什么？”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洛宫的两个舞姬趁着上官赋不在，青瑶疏忽，竟逃跑了。
“所以，方才那两人不是偶遇，而是？”
赋儿回想起先前那两个问路的行人，语焉不详地问了半天，还一直往马车里探头望，许是来接应琳娘和婉娘的吧。
“姐姐，琳娘和婉娘去年就到年岁，该出宫了，可承恩太妃就是不愿放她们走，拖着拖着，便到了如今。”
琳娘和婉娘是洛宫中数一数二的舞姬，但凡有宴请，这两人必得出场，她们是同乡，感情甚好，默契极佳，同频共舞，乃洛宫一绝，故而，萧丽华为冲场面又怎会轻易放二人出宫呢。
“可她们也不能挑这个时候啊，凡事总得有个。。。”
话到嘴边，赋儿又咽下了后半句，也对，不挑这个时候，更待何时？舞姬们平日里出宫的机会极少，今晚，于她们而言，绝对是好时机啊。
“姐姐，我们要去追吗？万一，崔尚宫问起。”
上官赋想了想后，道：“算了，放她们走吧，听闻，琳娘和婉娘入宫前就有意中人了，方才那两人恐早已准备多时，且宫中或有内应，否则，这种机会也逮不住啊。”
“可是。。。”
“青瑶，让她们走吧，待在如今的洛宫，哪还有什么将来？再说了，难得有情人，苍天亦不负啊。”
上官赋感叹了一番，听得景兰有所动容，以为赋儿同在感慨自己的身世。
“赋儿，其实，要离开洛宫并不难。”
景兰话还没说完，穆云峰就咳嗽了一声，好舅舅担心小外甥又犯起了儿女情长，遂拉了拉景兰的衣袖。
“上官掌事，既然舞姬们跑了，那今晚之夜宴，还去否？”
“当然要去啦，尚有其他舞姬在呢！章统领又认不出谁是琳娘，谁是婉娘，我和姐姐顶上不就行了？”
青瑶一着急，竟抢了话，上官赋听罢，诧异得很，道：“青瑶，怎么顶上啊？”
“姐姐，我们不能有疏忽的！舞姬跑了，这事，于先前，乃大事，于如今，亦是个过错，尉迟掌事她们一定会借这个由头，在章统领面前参上你一本的！”
随着洛宫局势逐渐明朗，掌事厅的几位掌事们纷纷向章延龄投了诚，她们觉着，上官赋并无真本事，只不过是运气好，早投章延龄罢了。于是乎，这几位掌事便联合起来，在章延龄面前排挤起上官赋来，此番情形之下，青瑶替姐姐着急，生怕有个岔子便令上官赋失了第一掌事的位子。
听到这里，穆云峰冷笑了一声，道：“本将瞧着，上官掌事应是色艺双绝之人，怎么，一曲歌舞，竟难倒了上官掌事？”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穆云峰逮着机会便奚落起赋儿来，一旁的景兰白了舅舅一眼，只觉穆失了几分风度。
“赋儿，不必为难自己，术业有专攻，向章统领禀明情况即可，况且，这么多人在，想必，他不会责难于你的。”
“是啊，姐姐，这么多人在，”
青瑶又抢过别人的话道：“这么多人在，我们排在最后，保持住队形即可，章大人不会责难于我们的。”
“青瑶！”
上官赋愈发着急了，而青瑶则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要知道，她们两个原先可是司花宫女，哪会什么垂柳舞，在梦溪楼一众宾客面前，贻笑大方自是免不了的。
“上官掌事不是催着我等赴梦溪楼之宴嘛，怎么，自己不想去了？”
穆云峰继续冷嘲热讽道，急得在旁的景兰就差把“舅舅”二字喊出口了。
“穆大人，末将料想，宫人失踪，许是流寇作祟，不如，我等先护送上官掌事一行返回洛宫，可好？”
景兰又换了一套说辞，他似乎悟出了赋儿来意，梦溪楼之局，于姑娘们而言，或有被扰之险，赋儿特意前来，恐是希望搭伴，既然有人落跑，那不如就借机返回，亦可免去不少麻烦。
“多谢赵将军关心，可既是章统领之命，眼下，还是得去啊，不能让章统领失了面子。”
临了，上官赋终是想明白了，这种场合，章延龄必是在众人面前夸下了海口，说什么给大家看看真正的垂柳舞，此等宫廷舞乐，他作为一个护卫军统领便能调动，自是长脸不少。
于是乎，繁忙的中秋之夜，赋儿还得赶往下一个场子，月色正好，恰配能者多劳，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