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夜探洛宫
皇家至亲，常有凉薄，你争我夺，情谊尽失。圣驾至洛宫已有月余，鲜有皇族兄弟前来探望，而朝堂如常，帝京如常，连洛宫亦如常，但景曦自己知道，如常景象之下，必是暗流涌动。
“陛下，夜里风大，早些回去吧。”
“无妨，朕除了能在甘霖宫中走动，还能在哪儿畅快迎风呢？”
“可是陛下，再前头就是章统领的人马了。”
跟随圣驾的宫监面露难色，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铠甲军士。如今这架势，景曦已然成了笼中之鸟，连多走几步路，亦成奢望。
“看来，连甘霖宫都不能自由行走了。”
“陛下，秋夜寒凉，还是早些回去吧。”
宫监给圣上披了件袍子，圣上未再多言，带着无限的落寞回寝殿了。
此时，甘霖宫外的假山上，有两人正盯着圣驾的一举一动。
“赵副将，圣驾已回寝殿，你可以走了吧。”
“我想去圣上寝殿看看。”
“什么？赵漓，我把你带到这儿，已是坏了规矩，你还要去寝殿？”
原来，扮作赵漓的景兰太子正与上官赋一道，躲在假山上的隐蔽角落处观察着圣上。
“上官掌事这就怕了？”
“赵漓！这不是怕不怕的事！虽说圣上已不如从前，可你只是青山营副将，出入内廷，实乃不妥！”
“就算多有不妥，你还不是带我进来了嘛。”
“你!”
上官赋压低了声音，可言语中所带的愤怒是半点未减。
“我的赋儿妹妹，这么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吗？”
“谁是你的赋儿妹妹！”
上官赋白了一眼景兰太子，故意将对方推远了些。
“别靠我那么近，总觉着你身上的香粉味太重！”
“香粉味？”
景兰太子眼神一转，想起自己的易容面具中混有伊洛花粉，遂又道：“赋儿，你可随身带着那药瓶？”
“什么药瓶？”
“就是我给你的那个！”
“嗯？”
听到这话，赋儿是百般不解，难不成，爬山偷窥竟还得随身带着药瓶？她哪知，景兰是在担心伊洛花粉恐会引起先前的惊厥之症啊。
“赋儿，你没觉得不适吧？”
“不适？没有啊。”
太子正欲查看赋儿一番，可此时，一队军士从假山下经过，他只得又靠着赋儿隐蔽了起来。
“赵漓，你怎么又靠过来了？”
“嘘，山下有人。”
假山上乱石交错，可隐蔽之处却不多，上官赋占着有利地形，太子为躲藏，也不得不往其身边靠。
“你们几个，打起精神来，章统领说不定待会儿会来巡查呢！”
山下领头的教卫教训起了几个有所懈怠的军士，此人边说，还边向假山上望了一眼，景兰一慌张，竟抱住了上官赋，赋儿惊得差点要叫出声来，幸好景兰捂住了她的嘴。
待到巡查的军士离开，赋儿一把推开了景兰。
“赵漓，你干什么！”
“赋儿，方才，情况紧急！”
“情况紧急？是谁弄出来的‘情况紧急’？你们穆氏到底想干嘛？这头和马大将军商谈，另一头还想着与圣上，呃。。。”
景兰再次捂住了赋儿的嘴，赋儿瞪眼怒视着他，景兰指了指山下甘霖宫，只见有人宫墙外走动。
“崔尚宫？”
上官赋使劲掰开了太子的手，欲走近些瞧一瞧，此时，崔尚宫往宫墙内扔了一小袋东西，动静不大，宫门口的侍卫并未发现，而甘霖宫内，一宫监俯身捡起了那小袋东西，四周张望了一番，便进了内殿。
“那是什么东西？”赋儿转头问道景兰。
“我哪知道？”景兰揉了揉手腕，又道：“赋儿妹妹好大的手劲啊。”
上官赋并未理会景兰太子的埋怨，若有所思道：“崔尚宫是郭太后的人，难不成是郭后在给圣上递消息？”
“人家是母子俩，递个消息又如何？”
虽说郭太后并非景曦生母，但在景兰眼中，郭后将皇长子景曦捧上了皇位，情谊堪比亲生母子。
“我得去告诉章统领！”
上官赋转身要走，而太子拦住了她。
“东西这么小，人家找个地方就埋了，又或是扔在水塘里，就算你通报了章统领，大张旗鼓地查，又能查到些什么呢？”
“难道就让崔尚宫如此暗通消息？”
“既然你想查明实情，那就进甘霖宫看一看啰。”
“进甘霖宫？那是不是还得带上你呢？”
“当然了，你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没有我的话，恐怕什么都查不到。”
景兰太子表现得理所当然，上官赋连连摇头，甚是无奈地道：“先前，你说，穆氏想确认圣驾安危，眼下倒好，还想面圣？赵漓，你们穆氏太没有诚意了吧？”
“赋儿，你不是答应要帮我的嘛。”
“我答应？我那是被你给逼的！我瞒着章统领，带你至此，已是冒险了！”
上官赋只觉眼前之赵漓得寸进尺，可这位“赵副将”嘴角一笑，凑近上官赋道：“既然已经在冒险了，那赋儿妹妹，何不为我再多冒一点险呢？”
“你不要太过分了！”
“赋儿，我不会让你白白帮我的，不如，我也给你透个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太子。”
景兰神秘兮兮地说道，吊住了上官赋的胃口，“关于太子，你们不是想打听行踪嘛，我可以透露一二。”
“真的？那景兰太子现在何处？”
“太子嘛，据在下的了解，此刻，应该是在温柔乡！”
“温柔乡？”
听到这里，赋儿的怒火又起，她抓起景兰的衣领，道：“赵漓，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极限吗？你知不知道，穿上了这套宫监服，别人就只会以为你是一个普通的小太监，哪怕是死在洛宫，我这个第一掌事也有办法遮掩过去！”
原先是景兰威胁赋儿，如今，又是赋儿威胁景兰，这两人互相挑战底线，怼得不亦乐乎。
“我说得没错啊，月上柳梢，良辰美景，依太子的性子，他应该就在某个温柔乡中呢。”
景兰推开了上官赋的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赵漓，这还用你来说？太子之风流，天下皆知，卡城清河坊豪客的花名，早已传遍塞内外！”
“既如此，那太子在何处，又有何妨呢？马大将军真的想将女儿嫁于此等酒色之徒？”
扮作赵漓的景兰太子自嘲了起来，赋儿不解其意，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