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首份任务
汝阳节度使马世冲一派得了帝京皇庭，其师弟章延龄亦控制了洛州行宫，大行封赏之际，有人欢喜，有人愁，新登场的上官赋得了第一掌事的位分，自然引来妒忌不少。
“诶，要我说啊，上官姑娘昔日默默无闻，一朝机会来临，便显超人本事，这可是大家小姐做派啊！上官姑娘真如籍册所载的青州孤女那么简单吗？”
任命宣布之后，洛宫掌事司原先的四位掌事对上官赋进行了轮番围攻，先是年纪最长的曹掌事，眼下，又是尉迟掌事。
“尉迟掌事，这就是你见识浅薄了，青州素来民风彪悍，哪里是什么大家小姐做派啊，分明是匪盗做派！”
火气最盛的方掌事跳了出来，直指上官赋乃强盗做派，年纪轻轻就压过了一众老资历，而冷眼旁观良久的梅掌事更是抛出一句“恬不知耻”，令上官赋下不来台。
“各位掌事，上官赋确为青州孤女，青州民风淳朴，足可以夜不闭户，绝非匪盗猖獗之地，各位掌事对于我的指责，不该升至整个青州。况且，既入宫，我等宫人何人不想有升迁之时呢？掌事司难道是城墙壁垒，容不得一介新人吗？”
对于自幼漂泊的上官赋而言，青州时光是最为恬静的，入洛宫时，她将青州登记为籍贯属地，亦是对青州最大的怀念。
“唉，我就说嘛，这小宫女旁的心思还不少呢。”
梅掌事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梅掌事，入洛宫，大家多为生计，可至于旁的，谁人还没点其他的心思呢？太妃入宫为贵，各位掌事入宫为权，没点心思的人怎会入这深宫？倒不如回故园本土，有的是清净日子可以过！”
“你！”
梅掌事一时应不了上官赋之言，而直肠子的方掌事见状又跳了出来。
“上官赋，你怎么说话的呢？好歹我们都是你的前辈，离了我们，你能管好这洛宫上千宫女吗？”
“是啊，上官赋，你连洛宫的规矩都没弄明白，还想掌管整个掌事司？”
“诶，说什么规矩，她要是懂规矩，方才就该拒了章统龄！”
围攻不成，几位前辈掌事转而施加威胁，蔡文兴见状站了出来，道：“好了，各位，圣驾将临，没时间耍嘴皮子功夫，既然几位掌事不信任上官掌事的能力，那上官掌事，你就表现一下吧，太妃殿腾宫之事，你应该能处理吧？”
“我。。。”
上官赋似有话要说，可蔡文兴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抢先一步，又道：“内府局掌管内侍，掌事司管理宫女，所以，上官掌事，太妃殿腾宫之事，掌事司就负责太妃娘娘寝殿，而我等内府局就处理内侍居住的外殿吧。”
想来，蔡文兴是厌极了承恩太妃，他觉着，既然上官赋擢升为掌事，萧丽华那头，便可踢给上官赋，只求一个眼不见为净。
“总管大人，太妃不好相与吧。”
“不好相与？诶，上官掌事，再不好相与的太妃，不也乖乖地待在自己的寝殿里嘛。”
为看着太妃，章延龄布重兵把守太妃殿，任凭萧丽华如何发疯叫嚣，殿外一切如常。眼下要腾宫，这萧丽华又该安排去哪儿呢？
“可总管大人，腾空太妃殿后，又该将太妃安置于何处呢？”
“自然是常兰院啊，那里是护卫军驻地，方便看管嘛。”
蔡文兴说得甚是轻巧，可要金尊玉贵的太妃娘娘移驾到破旧不堪的常兰院，这恐将面临太妃的极致疯癫。
“你们，你们怎敢如此？哀家在这太妃殿可是住了十几年啊！以前圣驾至洛宫，从未让哀家迁宫，如今又是何道理？”
承恩太妃边说边扯下了殿中的帷幔，弄得一众宫人全被压在了帷幔底下，上官赋有些狼狈地爬出帷幔，又见太妃手握瓷瓶残片，欲刺向自己。
“姐姐，快躲开。”
青瑶见状连忙提醒道。
“啊！”
面对扑过来的太妃，上官赋用力地扯了扯太妃脚底下踩着的帷幔，令太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瓷瓶残片划了太妃一手的血。
“娘娘，这又是何苦呢？此次陪同圣驾而来的，还有太后娘娘呢，您住在主殿，太后娘娘难不成和圣上一同挤在甘霖宫吗？”
“她挤她的，我住我的，都是落难的凤凰，还分什么高下？”
萧丽华竟自诩为凤凰，上官赋甚是无奈，正欲起来，可太妃又叫嚣道：“你们这群奴婢，也不看看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圣驾将临，哀家定会告发尔等恶行！”
太妃边说边握着带血瓷片，爬向了上官赋，好在向青瑶反应快，一个猛扑，压住了太妃。
这场面哪像是皇家宫廷啊，分明是菜市口聚众闹事的情形嘛，怪不得掌事司那几位老资历的掌事将这活计踢给了上官赋。
“娘娘，您有没有想过，圣上为何会来洛州？即使您向圣上告发我等，可圣上又能做什么呢？”
上官赋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再次苦口婆心地劝道。
“哀家知道，圣上是败了，可圣上毕竟是圣上，他日勤王大军一到，那马世冲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此刻的萧丽华仍寄希望于皇室重夺天下，可西川的乱局哪是一时半会儿能平息的。
“娘娘啊，您还不知道吧，各藩镇派出的勤王先头被困秣岭，大部分都降了马大将军，至于那些不从的，马大将军宽厚，许其返乡，可经此一事，还有谁人敢用他们呢？”
上官赋将从蔡文兴处听来的消息全抖了出来，萧丽华瞪眼看着上官赋，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如今各藩镇啊，是人心涣散，各谋各的出路，哪还会有什么勤王大军呢？更有消息说，邵阳和昆都的节度使也都投了马大将军，这两位可是皇室宗亲啊。”
听完这些话，承恩太妃的气焰消去大半，毕竟形势比人强，眼下，她不过是在作困兽斗，甚是无用。
“娘娘，蔡总管早就和您说了，于章大人而言，娘娘不愿相助，自是没有利用价值。既然毫无价值，章大人就只能安排您去常兰院了，不过也好，您离郭太后远些，或能保命。”
“你说哀家没有价值？”
上官赋的话再次惹怒了承恩太妃，萧丽华最怕的就是没有自身的价值，过去，她的价值是为君歌舞，如今，她的价值又是什么呢？靠着先皇的庇佑，能支撑至今，已是不易，而现下，她该考虑何去何从了。
“你敢说哀家没有价值？哀家是堂堂太妃！”
“娘娘，您不愿从马大将军，那章统领自然弃之。先前，奴婢为您寻了个先皇遗诏的由头，好令您借穆氏保住地位，可您又不愿相劝于穆氏，自毁保命之法。现今啊，穆氏已答应与马大将军合作，那您自然是无利用价值了。”
“你！”
太妃被气得一时语塞，上官赋见状又道：“娘娘，如今圣驾将至，您若再违背章统龄的意思，那他是否还会容忍于您，那可就真真不好说了。”
“你们的意思，是要哀家听话？可哀家是这洛宫的主人！哪有主人听你们这些奴才的道理？”
萧丽华从地上爬了起来，甩起那已破败的袖子，竟还欲摆谱。上官赋见状，连连摇头。
“娘娘，圣驾与太后即将抵达洛宫，您要是想让太后娘娘瞧见您这副狼狈模样，奴婢自是不介意的。只不过，这还有其他太妃呢，往日里，大家都说娘娘的位分仅次于郭太后，若您这副尊容见笑于其他太妃，那不知道又会有怎样的宫廷轶事流传于民间呢？”
上官赋所言触到了承恩太妃最好的面子，虽然先帝驾崩多年，但后妃间的争斗与攀比仍未消停，萧丽华疯癫之中带着几分清醒，她可不愿意成为那个最终的失败者，见笑于昔日的竞争对手。
“她们想嘲笑哀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哀家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
于是乎，在上官赋的劝说之下，承恩太妃为保住残存的面子，不情不愿地从洛宫主殿搬到了外宫的常兰院，身边只留下了贴身宫女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