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
落日森林，旷野。
两座孤零零的新坟，立了两块墓碑。
上面只写了少女父母的名字，没加“唐门”二字，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添了最后一捧土，少女蹲在那儿，红了眼眶，只喊了两句父亲、母亲，便说不出话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肩膀颤抖，细细的呜咽声，在静谧的旷野中微微蔓延，极像是那找不到回家路的孤魂野鬼发出的。
望着那稚嫩的身躯，徐青沉默无言。
生死何其大，生死何其小。
“.......”
像是过了很久，少女摇摇欲坠的身躯站了起来，就像是地里的秸秆，风一吹就会倒下。
然而，少女眼中不再是往日里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那哭的通红的眼眶深处汹涌而来的冷意。
她想要复仇，那些灭绝人性的渣滓们不应该活在世上，应该去下地狱！
从少女的眼神中看出了对复仇的渴望，徐青轻轻擦拭稚嫩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我可以教你报仇，但你学成与否与我无关。”
“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找谁报仇与我无关。”
“事后你我两不相欠。”
闻言，唐雅目光灼灼的望着徐青，毫不犹豫点头。
“在这之前，我有一个疑问，你的武魂应该不是普通的蓝银草。”
在那似乎看穿一切的眼神中，唐雅紧紧抿住嘴唇，胸腔中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跳动。
她从小就被父母再三叮嘱，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出蓝银草“吞噬”的特性，所幸从小父母帮忙瞒着，根本就没有第三者知道。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什么好顾及的。
“吞噬，我的武魂可以吞噬其他生命的能量，反馈自身。”下定决心后，她交代了一切。
“但我的父母禁止我使用这项能力。”
提到父母，唐雅通红眼眶再度变得湿润。
了解内幕的徐青目光微微闪烁，理解唐雅父母的良苦用心，“吞噬生命”的特性完全符合邪魂师的定义。
邪魂师在外界的名声并不好，人人喊打，要是唐雅暴露，不起眼的唐门指不定被当成邪魂师宗门。
虽然本来就是......
言归正传，唐雅父母的初衷是好的，可在这个讲究实力为主的大陆，弱者可没有话语权，没看唐门最后的基业都没了。
与其唯唯诺诺的活着，不如大胆去寻求那最后一丝希望的可能。
唐雅紧咬着嘴唇，内心忐忑不安，其实知晓原因的她一直很清楚，很害怕被当做邪魂师。
这副胆怯的模样落在徐青眼中，自然明白一切，轻笑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反而和你是同类。”
伴随着话音落地，漆黑触手从手心涌现，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继而蠢蠢欲动朝着唐雅的方向缠绕蔓延。
想吃！
“.......”
近在咫尺，荆棘似的漆黑触手很符合对于邪魂师的定义，确实和好人不太沾边。
偏偏让紧张的唐雅感到一阵心安。
收起不老实的触手，徐青干咳两声，继续道：“等你的名声响彻整个大陆，无论隔着生死，我想你的父母一定会听到你的消息。”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唐雅仰着头，眼神闪过一抹坚决。
回应她的是，徐青面带笑意，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肚裂出缝隙。
醇红的鲜血从其涌出，铁锈般的味道在旷野弥漫开来。
在看到那滴血的瞬间，少女的喉咙滚动，暗蓝色瞳孔紧紧盯着那如液态红水晶般的鲜血，无法移开。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即是对未知的恐惧，也是内心深处的渴望。
下一刻，手指轻轻触碰在她的额头，鲜血顺着肌肤纹理蔓延，就像是冬日里盛开的梅花，逐渐被皮肤吸收。
一瞬间，少女的身体瞬间僵硬，然后便是无法控制的颤抖，死死咬着牙，却是一声不吭。
其实醇红鲜血来源徐青的一丝丝生命本源，可以进一步激发唐雅蓝银草的吞噬属性，姑且两者算作同类，吸收的过程并不会很痛苦。
少女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冒然赐予的力量似乎是无处宣泄。
骤然，脚底下亮出一枚黄色魂环，无数森然荆棘从四面八方疯狂涌现，瞬间宛若修罗地狱般的地方。
就在这时，唐雅颤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了下来，双眸睁开，怔怔的望着轻触在额头上的手指。
紧接着做出出乎徐青预料的举动。
她不自觉靠近，舌头轻轻舔舐徐青手指上的伤口，却好似品尝美食般细致，鲜血的咸涩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
“........”
不太对劲！
感受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徐青眼疾手快抽出，旋即重重敲了敲唐雅脑袋，唤醒她沉睡的心灵。
“切记，在未完全掌握力量之前，千万不要被力量掌握了自己。”
一旦突破底线，那就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嘶！”
唐雅疼的直捂着脑袋，但眼神中满是欣喜，点点头。
她的确在体内感受到力量的升腾，这是她一直渴望的东西。
旋即望向周围已经大变样的蓝银藤蔓，有些不安道：“可我不会被别人当做邪魂师吧。”
“任何人都可以以正义自居，哪有什么邪恶武魂，只不过是来自他人的定义而已。”徐青冷笑连连。
“你应该从小就听过你们唐三先祖的故事，他的第一武魂是蓝银皇，同样具备吞噬特性，不也是符合邪魂师的基本特征。”
“可结果呢，照样飞升成神，受到万人敬仰。”
像是在诉说一个再不过正常的事实，徐青轻声道：“强大不需要理由，弱小即是原罪。”
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
唐雅似懂非懂点点头，徐青轻笑抚摸着少女的头。
“好了，带你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很快越过形同虚设的天魂城防军，在城中找到一处早早开业的医馆，说明缘由，金钱开路，拜托其照顾唐雅几日。
徐青再三叮嘱，他也不确定在冰火两仪眼要浪费多少时日。
然后独自返回落日森林，根据唐神王传中，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很快确定冰火两仪眼的大致方向。
展现出极致的速度，在落日森林上空飞行，将近半小时的时间，瞬间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简而言之，毒气。
远远的就看见一层淡淡的薄雾飘荡，并不是云雾的那种纯粹的白，反而像是多种色彩混杂在一起。
“终于让我找到了。”
徐青脚踩刹车，停留在空中，目光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