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梦巧

“哐！”

“哐！”

黑暗中，重物砸在地上的沉闷声音在耳边回荡。

“哐！哐！哐！”

声响越来越近。

身体紧绷着，侧耳细细听着声音的来源，最终，身后猛地一震，那巨物停在了后方，距离极近，几乎是擦着衣裳。

王凡僵硬地睁开眼睛，入目仍然黑布隆冬，心中几番纠结，他探出了手，小心地朝身后摸索，是一块光滑的木板。

再摸一摸，貌似是一个木制箱子，是......棺材！

他心中惊骇，正要收回手，却被另一只手抓住，触感冰凉，阴森之气直钻毛孔，他大气不敢喘，僵硬地坐在原地，仿佛一瞬间石化。

身上忽地一沉，一团东西爬在了后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然后，消失了。

与此同时，不知为何，眼皮沉甸甸的，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

“梦巧，梦巧，出来一起玩啊？”

“不了，妈妈不让我出去。”

“那个贱女人，你听她的话做什么？来我家，我可以把我的妈妈分享给你。”

名唤梦巧的女孩抿了抿唇，反驳道：“我妈妈不是贱女人！”她只是关心她。

“哟哟哟！她急了她急了！”

少年们嘲笑，嘻哈打闹着，离开了这个被篱笆高高围起来的小院子。

下午，妈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盒晚餐，交到梦巧手里，盯着她吃完，而后，收了铝饭盒洗干净便要离开。

妈妈道：“在家乖乖的，谁叫你都别出门。”

梦巧眼巴巴地站在门边，看着妈妈，“知道了妈妈。”

篱笆门再次落锁，脚下的泥地黑黢黢、硬邦邦，她踩着它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房间靠窗的位置，有一具被烧干了的尸体。

她拉来小木凳，坐在尸体前，撑着圆鼓鼓的小脸，道：“爸爸，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以前你对妈妈又打又骂，活蹦乱跳的，怎么现在一动不动了呢？”

“咕咕......”

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妈妈回家了，同样带着一盒食物。

看着与昨天差不多的食物，梦巧皱巴着一张小圆脸，但还是埋着头吃了。

妈妈问：“怎么了？不喜欢？”

梦巧摇头，又点头，眼球圆轱辘地在眼眶里打转，她道：“妈妈，好吃，但是梦巧有点腻了。”

说话间，一只蚱蜢从饭盒里跳了出来，被妈妈眼疾手快抓住，递进梦巧嘴里，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问道：“那梦巧想吃什么？告诉妈妈，妈妈帮你找。”

视线看向小房间，

妈妈笑容诡异地看着梦巧，“你才是我最爱的人啊！”

“嗯，梦巧也爱妈妈！”

梦巧很开心，她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妈妈出门后，村里的那群少年又来到了篱笆前，乐此不比地喊道：“梦巧，梦巧，你在家吗？”

梦巧瞧向门外的少年们，含糊道：“干什么？”

领头的壮壮少年笑嘻嘻道：“出来玩啊，梦巧。”

“不了，妈妈不让我出门。”她耐心地回答。

那少年啧了声，骂道：“贱胚子！跟你妈一样！”

梦巧：“你才是贱胚子！你全家都是贱胚子！”

“啊！！”

少年们大惊失色，作鸟兽散去。

“有毛病。”门口安静下来，梦巧走到篱笆边。

“咕咕......”

中午的时候，那群少年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群提镰刀、扛锄头的村民，他们怒气冲冲地砸开了家里的篱笆，蜂拥冲进家中。

这会梦巧正在院子里和小伙伴聊天，那是一只猫头鹰，他们拥有共同语言，猫头鹰会同她讲外面好玩的事情，她也会分享自己的食物给猫头鹰做报酬，她为它取了名字，叫鸮鸮。

村民们破门而入的时候，鸮鸮被吓跑了，梦巧一小只无措地看着众人在她的家里翻箱倒柜。

很快，有村民尖叫，所有人几乎都跑到了那村民的位置，在眼前，一具烧干了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坐在盆里。

“是老陶！”

“老陶死了！”

家里闹哄哄的，所有村民都红着眼睛，一个个凶神恶煞，梦巧看了害怕，在角落处不敢吱声，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尸体搬了出来。

“俺说怎么几个月没看见他，原来早就被杀了！”

“前几天我遇到老陶婆娘，她还说老陶出去赚零工了，我当时还奇怪，老陶一贯好吃懒做，怎么忽然就会做零工了，原来是那死婆娘骗我！”

人们熙熙攘攘，中间一块木板上，放着一具焦黑的尸体，一张席子盖在上面。

梦巧站在人群中，这是她第一次出门，少年长得很壮，

“奶奶！”

少年突然喊道，顺着他的声音看去，正迎面走来一个老媪。

脖子上的狗链子用力一拽，梦巧被迫跟着往老媪的方向走去。

老媪温柔地抚摸少年的脑袋，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油纸包裹的荞麦馍馍，“玩这么久饿了吧？快吃吧，奶奶上午刚蒸的。”

荞麦馍馍在眼前晃了晃，少年得意道：“香吧，嘿，可惜了，没你的份！”

老媪扫了眼梦巧，小姑娘长了一张和妈妈一样漂亮的脸蛋，眼睛又圆又大，长大了就是勾人的货色，她哼笑一声，问孙子，“乖孙孙喜欢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