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10，女香客，未亡人
结束和李浩然的聊天，林楚越发睡不着了。
编了一个谎言，就要继续用更多的谎言去圆。
灵官尊像，失去了神威？
这我怎么圆？
或许，那黑帆船，水上的漩涡，迷雾中的芦苇荡和呜呜声，也和灵官尊像失去神威有关？
但，到底是什么关系？
深吸口气，林楚脑袋隔着被子，撞了两下石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我太难了！
真的！
相比这些，还是杀人更加容易！
……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上香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余老头又给自己带了一条鱼。
不过林楚还是婉拒。
水上讨生活的渔夫，也不容易，自己这里贡品很多，就不贪他这点了。
不过，那跛子，今天却是没再来。
一直……到中午时分。
一个身穿嫩绿色罗裙的女子，长得极其清秀婉约，身段婀娜多姿，却是腰上系着一条白布，头顶也扎着白巾，左右各提着一篮贡品，上好的高香，在灵官像前，磕头跪拜，泪流满面。
林楚在旁边若无其事的看着她。
在她跪伏下去的时候，看到她丰腴的身段，圆润的弧线，当真勾人，移开眼神。
“灵官在上，道长万福。”
磕完头，她擦干眼泪起身，杏眼通红，和林楚打了个招呼。
林楚稽首回应：“平安喜乐。”
“道长，家父最近不幸身亡，生前曾是灵官的虔诚信徒，临终前留下遗言，让我代他在灵官像前，供奉一盏长明灯，跪够七七四十九天。”
“不知，道长可否行个方便？”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说道。
嗯？
林楚心中一动。
正想说点什么，便见她递来一个锦囊，沉甸甸的，里面显然是装着银子：“区区香火钱，敬奉灵官和道长。”
白水县的道宫，倒也常有这种事情。
道宫之中有客房，灵官像前，也供奉着长明灯和长命牌，当然，是要收钱的，这是道宫收入的重要来源。
按照道宫的规矩而言，这些银子，是自己的“合法收入”，也是维持道宫运转必不可少的。
不过，这灵官庙里，就一间客房。
自己晚上要偷偷出门，若是留她在这里，肯定不方便。
林楚瞬息间都想到，这个女子，甚至可能是周鹏派来的人，目的，自然是为了监视自己。
今天，是自己来的第三天。
他也差不多，该做出行动了。
真的是……导得一手好戏。
这是什么扣人心弦的“未亡人”剧情？
回到眼前。
对方的动机，说辞，当真合情合理，即便是普通香客，自己也不好拒绝。
“最近我正在清修，晚上不便留人。”
“女居士若真有心，一大早来，天黑前回便可，若中午用斋饭，请自便，后厨有米有菜。”
林楚还是婉拒。
晚上出去杀人修行，对于自己而言，至关重要，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影响。
女人，别想坏我道心。
听到这话，她盈盈施了一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凄然，眼泪又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落，却是没有纠缠，抽泣着，走出前殿。
片刻后。
林楚忽然听到巨大的水声，像是有人落水。
水下，也响起老余头的惊呼。
“啊呀！”
“有人落水了！”
“林道长！林道长！”
林楚匆匆出殿查看，便见水里，那个绿裙女子，正在拼命扑腾，全身都湿透了，余老头拿着船浆，给她抓着，不过女子力气本弱，抓住，却无法将自己拖上船。
咕噜噜……
咕噜噜……
喝着水，手便渐渐的松了。
力气快用完了，眼见就要向下沉去。
林楚：……
当真造孽！
深吸口气，林楚高高一跃，跳入水中，划水过去，便是伸手把她薅了起来，搂着腰，跳上老余头的船。
她面色煞白，双眼紧闭，却是已经晕了过去。
林楚双手按着她小腹，不断有水，从口中喷出。
老余头在旁边夸赞：“道长宅心仁厚，救人一命，功德无量。”
“这女子是什么人？”
林楚问道。
他很快说道：“是村里布庄老掌柜的女儿，那布庄掌柜，三年前来到这里，开起一家布庄，还续弦了一房太太，不过，这后妈却是个悍妇，对这女儿当真不好，动辄殴打，村里人都能经常听到哭声。”
“老掌柜七天前不在了，这小女儿，更是没人护着了，哎……大抵，是感觉没什么活头了罢……”
他很是唏嘘的说道。
林楚听到他的话，为之默然。
她还没醒来，在林楚的按压下，嘴里吐出不少水。
衣服被水浸透，露出白藕般的胳膊，林楚看了一眼，见很多淤青，黑紫，俨然是被掐的，心中一时也生出几分疑惑和怀疑。
莫非……真的是普通民女？
不是周鹏的美人计？
差不多将水吐干净了，她长长的眼睫毛颤抖两下，软软睁开眼睛。
看到林楚，两行眼泪，便又流出。
“道长……为何要救我……咳咳……都说……都说灵官度厄，可谁能救救我呀？”
“苦……”
“太苦了……”
林楚默然无语。
“姑娘，哎，可不敢寻死觅活，先来船舱里暖和暖和，把衣服烤干，我煮了鱼汤，加了茱萸草和姜片，暖暖身子，免得染了风寒。”
老余头在旁边劝道。
“咳咳……”
她痛苦咳嗽两声，想挣扎着起身，却是又倒下去：“我……我没有力气。”
老余头便看向林楚。
林楚抿嘴。
她意识到什么，闭上眼睛，尽显羞态。
林楚弯下腰，一把把她抱起，进了船舱。
放在船舱里的火炉边，林楚转头对老余头说道：“先让她在你这里吧，我这两日，要回趟县城，庙里，你们自便。”
老余头一听这话，急得跳脚：“这可怎么是好？我一个老头，收留个年轻姑娘，传出去怎生是好？”
林楚笑道：“你都七老八十了，还能做些什么？”
他：……
顿时无言以对。
姑娘脸色大羞，后背靠着船舱，脑袋埋在胸前，双手捂着耳朵。
“就这么定了。”
“晚上要真觉不方便，也可庙上客房休息，我只能管这么多了。”
“送我过河。”
林楚声音笃定。
不管怎么说，自己还得一夜，至少，先突破炼气三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