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父亲的生日
犹豫再三，白耀夜还是给父亲发去了语音祝福。
“爸爸，生日快乐。”
即使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今天还有半个小时就要结束了。
发完消息，白耀夜如释重负，翻看着父亲早上发的朋友圈。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图片］”
“［图片］”
图片里是一整只鸡，看起来像是拜公结束了才拿来吃的，毕竟今天也是端午节，所以家里会拜公也是应该的吧。
白耀夜看着图片这么想着。
没一会，父亲就回复了消息，也是语音消息。
“现在才想起来爸爸的生日啊？都快过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与得意。
白耀夜听出来了，笑了笑，找了个借口。
“这不是一早就一直在说那些‘端午安康’嘛，所以就没注意时间。”
白耀夜略带尴尬，但却以一种极为轻松的语气说了出来。
但父亲好像并不在意白耀夜的解释，而是开始自顾自解释着。
“我的生日其实是八月十五，今天是身份证的生日，身份证的所以是六月十号。”
关于家人的生日，白耀夜其实清清楚楚，像父亲农历生日八月十五，新历生日六月十，母亲农历生日正月二十四，新历生日一月二十四。
姐姐新历生日三月五，妹妹新历生日三月十，自己农历生日三月二十九，新历生日五月十七。
这些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至于为什么不知道姐姐妹妹的农历生日，因为她们压根不过农历的，所以也就没人知道她们农历生日了。
可能父母会知道吧。
白耀夜也想忘了这些特殊的日子，但已经深刻于心了，越想忘越记得牢。
见父亲发了语音解释，白耀夜也回了一条语音。
“那到底过农历还是过新历嘛？”
白耀夜想的是，刚刚无聊翻朋友圈看到了父亲十个小时前的朋友圈，这才有了给他发祝福的想法，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虽然可能有点晚了。
而父亲解释的说法，在白耀夜小时候就已经听过了，不仅听母亲讲了两遍，还听父亲讲了三遍，以至于白耀夜没有刻意去想，也能知道父亲生日与身份证对不上的原因。
父亲似乎是想跟白耀夜多说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就着生日的日期，又再次给白耀夜解释起来。
“我的生日是改过的，我原本的生日是八月十五，身份证的是改了的，所以是六月十号，就是这样的，我生日改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父亲重复解释着生日的由来，白耀夜无端升起了厌烦之情，他皱了皱眉，思考着应该怎么友好的回复。
他知道父亲的生日是改了的，这在小时候就提过很多遍了，但如今父亲解释的语气，在白耀夜听来，好像字字句句都在说着。
“你真不孝啊，连父亲生日都不记得。”
白耀夜咬了咬牙，忍下那股烦躁的情绪，不再发语音，而是发了文字。
“我知道啊。”
他用着看起来很无所谓的语气助词，想表达自己知道，只是因为端午节撞上的原因，才没有及时想起来的。
这些消息的前面，还有着在五月十七日时，凌晨刚过没多久，父亲发的一个红包，上面写着“祝你生日快乐”。
里面是两百，应该是母亲的一百加上父亲的一百。
往年自己过生日时都是这样的。
看着之前的消息，白耀夜叹了口气。
突然开始回忆之前父亲生日时，父亲都是如何度过的。
完全不记得了。
好像就是正常上下班，正常吃饭，正常接送妹妹，好像并没有加餐或者出去玩之类的。
虽然自己过生日时也并没有出去玩，不过那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出去玩，父亲的话，应该是很喜欢出门的吧？
不然也不会一有空就备着渔包去钓鱼了，虽然说也没有钓多少鱼。
但出门前总是会跟白耀夜与白汐告别，交代着自己要出去钓鱼了，让两个小孩自己在家不要乱打电话，到时间要自己去睡觉之类的。
白耀夜实在记不起往年父亲生日时，父亲都在做着些什么了。
索性不再去想，再次给父亲发去文字消息解释道。
“哎呀，就是看你朋友圈发了所以过来说一声嘛。”
得到的也是文字消息，父亲只说了。
“好了，谢谢。”
白耀夜有些愣神，他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无奈的道谢，还是烦躁的道谢。
亦或者都不是。
白耀夜本意是给父亲发一条语音祝福就行了的，毕竟常年在外没回家，电话也不经常打，更别说视频了。
但他没想到父亲会是这样的结束语。
有一种自己的表达成了笑话，或者其实父亲并不在意的样子。
今天即将过去，白耀夜带着失望的心情退出了与父亲的聊天。
他实在无法理解。
他希望是自己会错了意，也希望父亲并没有生气，更希望时间能回溯，从自己把生日祝福开始，后面就不要再去回复了。
也许就不会收到父亲这些消息，也不用看着文字来琢磨父亲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情绪。
语气来说，父亲一开始的确是有一些高兴的吧？两年在外，从来没有对家人祝福的白耀夜主动给他发了语音的生日祝福。
然后从解释开始，好像带有一丝严肃？或者是无奈？也可能是不知所措？
突然就开始解释生日的日期，而且白耀夜还小的时候，他就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那次是白耀夜好奇家里所有人的生日。
所以父母将每个人的生日都说了，其实也有提到了亲戚的生日，但白耀夜不想记那些无要紧的日子，索性没有认真听，所以也仅记下了自己一家五口的生日而已。
洗完澡回来，白耀夜还是对父亲的回复耿耿于怀。
为什么回复显得这么冷淡？是不喜欢多说什么了？还是觉得不用多说了？
明明之前都一直唠唠叨叨的，怎么自己才离家两年就开始变得冷淡了，是因为自己脱离了那个家吗？早知道当初就不为了学医和出远门目的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了。
还在高中时，虽然父母依然早出晚归，但也会在放假或者闲在家的时候跟白耀夜有所交流，或是白汐提起的，或是白耀夜提起的，他们总会回复。
起码在白耀夜看来，大家并没有那么生疏，而自出门以来，除了白汐天天给他打电话打到都令白耀夜觉得烦而把他拉黑以外，父母好像从来都没有过问白耀夜在外的生活。
偶尔会在白耀夜发了有关游戏截图的朋友圈后评论一句“上学就不要玩这么多游戏了”，也就没了后声。
生日，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白耀夜真的很想当那种把自己生日忘了的人，然后在生日时被人准备惊喜，对方说上一句“怎么自己生日都忘了？祝你生日快乐！”
那应该会是高兴的事吧。
说起来，白耀夜也并没有很关注父母的生活来着，在外后，仅能靠他们发在朋友圈和发在家族群里的信息了解，最近他们做了什么，最近发生了什么。
仅此而已。
白耀夜莫名觉得不安，觉得自己像被遗弃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多余。
他最后看着手机叹了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不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