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谈
边境小镇的夜晚十分寂静，除了城堡里有着点点烛光外，整个小镇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当然如果在此时路过某些街道，还会听见一些令人脸色发红的声音，毕竟这个时代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贵族倒还有时间和金钱举办舞会和宴席，而普通平民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来打发时间了。
城堡三楼的一间卧室里，精灵莉娅正安静地坐在茶桌前看着一本从城堡藏书室里借来的书，红色的长发与桌上的烛火相互映衬，白色睡袍松垮的套在身上，让本就精致倾城的容貌更为动人。
“呼~”
这时一道轻微的呼吸声响起，莉娅转身看去，只见妹妹莉娜正躺在大床上熟睡着，不过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已然被蹬开。
莉娅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睡觉还是这么不老实。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是小心翼翼地来到床边将被子重新盖回妹妹身上。
忽然莉娅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卧室的房门。
房门处空无一物，但莉娅却眯起红色的美目，茶桌上的烛火瞬间拉成一道火线落到她手心里：“是谁在那？”
“果然瞒不过你。”
一声轻笑响起，接着幽影高挑曼妙的身姿显现出来。
见到是幽影，莉娅也放松了警惕，将手中的火焰掐灭，她跟罗文一样，对前者这种不请自来，突然出现的行为已经习惯。
“晚上好，幽影小姐，这么晚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随便走走，要一起去城堡顶层看看吗？那里的露台不错。”幽影轻声道。
莉娅看了眼妹妹，随即点点头，她感觉幽影有话想对自己说。
两人很快来到城堡顶层的露台上，这里安置着两把躺椅和一张长桌，是以前的城堡主人平时晒太阳用到的，但自从罗文来到这里后便处于荒废状态，如今已成了幽影的地盘。
“坐吧，”幽影边说边坐在了一张躺椅上，接着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摊开递到莉娅面前，“我带了些炸鸡柳来，要吃吗？”
莉娅嗅了嗅，点点头。
“先去洗个手吧。”幽影笑着朝长桌上指了指，那里摆着一个小木盆，里面是干净的井水。
吃东西前要洗手，这是罗文制定的卫生条例中的第一条规定，除此之外还有诸如“吃东西不要狼吞虎咽”“入过嘴的刀叉不要再插取食物”等更多的条条框框。
刚开始幽影对这些烦不胜烦，怎么连吃个饭都那么多规矩，不过她好歹是暂住于此的客人，既然吃他的住他的，那么就勉为其难的听一下好了，而到现在，幽影竟也慢慢习惯了这些规矩。
莉娅将手放进小木盆里搓了搓，再引来一团火焰烘干，然后从幽影手里拿起几个鸡柳坐到躺椅上慢慢吃起来。
现在已是临近冬天的深秋，夜晚的温度相对较低，不过精灵对于温度的耐受度比较强，所以莉娅和幽影都没太在意。
看着莉娅吃东西的样子，幽影稍作犹豫还是开口道：“话说你真的不跟我走吗？营地里有很多姐妹，你们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不了，”莉娅摇摇头，“我在这里挺好。”
“可你和妹妹只能在城堡范围内以真面目示人，不觉得闷吗？”幽影摊了摊手，
“那里虽然物资不多，但大家都是一家人，为了共同的目的聚集在一起，而且你的火焰魔法用途很广，她们会很欢迎你的。”
“我的目的就是为莉娜找一个安稳的家，而现在我已经找到了，”莉娅冲幽影笑笑，
“莉娜刚出生没多久，我们的父母就被人类的教廷抓走了，当时我也才刚刚成年，之后我便带着莉娜离开家乡四处流浪，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期间我们几乎踏遍了整个帕兰王国，”
“直到两个月前，我和莉娜在这里被抓住即将被行刑，是罗文殿下将我们带出牢笼，还跟我们签订了聘用契约，让我们在城堡里生活，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所以我不会跟你去你们的营地，因为我们姐妹俩实在太累了。”
“可是……我真怕你这次晋级高阶时撑不过去……”幽影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我会成功的，”莉娅自信地点点头，“殿下说过，他希望有朝一日能让精灵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我想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但那很困难，只要教廷不倒，我们精灵就永远都是邪恶者。”
莉娅没有反驳，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在幽影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之时，莉娅忽然问道：“在加入那个精灵组织之前，你曾生活在哪儿？”
“我吗？我以前生活在某个大城市里。”
“过得开心吗？”
“开心？不，那简直是段不愿去回想的日子，我的出生应该算是……一个错误，”幽影笑着摇摇头，“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如果再给你一个选择，你是想再次加入那个精灵组织，还是来到这里？”莉娅平静地看向幽影。
“你……你说什么啊，”幽影被问得有些猝不及防，“当，当然是……”
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答案，却在张开嘴的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幽影沉默了。
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自己真的还会选那个组织吗？说实话她对寻找神树的兴趣不大，但那儿有她无法割舍的朋友。
那选这个边境小镇？这里破败又落后，当地人还十分仇视精灵，若不是因为接了刺杀四皇子的委托，她根本不会到这儿来。
如此，答案应该很明朗才对，但为何自己没能第一时间说出口？
“噗~”看着幽影纠结的模样，莉娅露出了笑容，那副表情就像是原本不苟言笑的仙子，忽然绽放出华丽的光彩，让人莫名心动，“我之前听罗文说，你们在寻找传说中的精灵神树，那意味着安稳和归宿，如果这是真的，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莉娅的话让幽影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已经……找到了。
是啊，如果找到神树就代表着精灵可以永远安宁的生活着，那莉娅现在确实生活在神树的庇佑下。幽影心想。
“我有些困了，”这时莉娅从躺椅上缓缓站起身，“谢谢你的炸鸡柳，这也是罗文殿下发明的小吃吧，味道不错。”
莉娅说完转身离开露台。
看着莉娅离开的背影，幽影那双紫色的瞳孔里闪烁出微弱的光芒。
她视野中的一切顷刻间变成了黑白色调，唯有莉娅小腹处的魔力之种散发着橙红色的剧烈辉光。
幽影还从未见过像莉娅这么饱满又强烈的魔力之种。
整个精灵互助组织里恐怕都找不出拥有这等魔力存量的精灵，哪怕是那些已经晋入高阶的精灵，与之相比也是相形见拙，更别说对方还没有晋级高阶。
幽影都不敢想象，如果莉娅顺利晋入高阶后会带来怎样的提升……
不，莉娅没有这个机会了，幽影叹了口气，因为晋级高阶时的魔力越强，其反噬就越强，她甚至能猜到当魔力噬体降临时，莉娅会面对多么可怕的折磨和痛苦。
幽影心烦意乱地站起身来到露台边沿，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繁星。
“已经找到了神树么，”幽影小声嘀咕着，“如果罗文·帕兰真的是你的神树，我希望他能在你晋入高阶时，为你扫去一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