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呕吐
在王玑的沉默中，李校医像逃跑似的一溜烟儿出了门，不知道买什么东西去了。
“不知道放哪”、“应该有缓解作用”、“应该就找到止咳药了”很难想象这是从一个校医口中能说出的话。
这个b真是校医吗？不会是隔壁大学派来给他们下毒的吧？
并且...隔壁不是奶茶店吗？奶茶店还卖止咳药？
思绪间，一股有些发腥的味道飘入他的鼻腔，受到刺激，恶心感猝不及防地涌上来，王玑下意识干呕两声。
“呕，呕。”
“玛德，这医务室怎么回事？一般药店、诊所不都是股药味吗？这儿怎么有股腥味？”
王玑缓缓起身，顺着腥味的源头挪动脚步，最后在配药室前停下了。
一股浓烈的腥味从门后不断溢出，叫人反胃。
眼光锁定在与宿舍门同样的蓝色门扉上，正寻思着门内会是什么东西时，王玑的眼角突然注意到一抹红色，一抹与屋内所有色调都迥异的红色。
视线随之飘移，定睛一看，他的瞳孔瞬间缩到了最小，眉头紧皱。
只见原本白色格状的地板上，一滩鲜血自配药室门下缓缓渗出，已经漫到了他的鞋底。
“为什么...配药室内会有血？”
联想起之前听到的指甲划过玻璃声，王玑脑中闪过一个猜想，表情逐渐转向惊恐。
在他细思极恐时，一只手突然拍到肩膀上，有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同学，你在看什么？”
王玑一惊，浑身一抖，颤颤巍巍扭过头去，却见是一脸不好意思的李校医，手上拿着一杯冰块。
王玑缓过劲来，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答道：
“我，我闻到配药室有些...怪味，就，就过来，过来看看。”
闻言，李校医的表情突然凝固，像樽蜡像停滞在原地。
唯一还在活动的，就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珠在眼眶中开始打转，像个正在课堂溜号的学生；但这一幕搭在李校医脸上就显得格外诡异，让王玑不寒而栗。
片刻后，李校医的眼珠停止转动，目光停在王玑身上，上下打量着，一言不发；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大幅度的玩味笑容，活像换了一个人。
王玑被对方的目光盯得发毛，寒意涌上心头，血液都快要凝固，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只站在饥饿雄狮前被当作猎物的猴子。
不敢再停留于此，王玑连忙一把夺过李校医手上的那杯冰块，嘴上留下一句话，快速逃离了医务室。
“李校医，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谢谢！”
医务室内，李校医眼睁睁看着王玑跑出去，脸上的诡异笑容瞬间消解，转而化作一副平淡得过分、甚至有些可怕的死人脸，自言自语道：
“我们又要多一具耗材了，瘟。”
...
王玑一路狂奔，直到看见九号楼的宿舍楼牌才停下，气喘吁吁，一点儿劲都再使不出来。
“咳咳，咳咳咳！呕~呕！”
紧张外加透支体力，反胃感到达极致，王玑不顾旁边来来往往前去吃饭的学生，咳嗽两声后撑着墙就开始剧烈呕吐，狠狠吐了一地，直到胃里彻底空荡荡才停下。
身体被掏空，无力感和虚弱感不断席卷着他的意识，身子都有些摇晃；晃晃悠悠间，他眼中的世界也卡顿起来，一帧一帧的，像极了醉酒者的视角。
一旁，从九号楼走出的学生见状，都纷纷远离王玑数步，只有一两个胆大心善的敢靠前，试着和王玑说话，但他什么都听不清，就连声音也成了片段式的。
“同学...你...还好吗...”
“哥们...需不需要...叫导员...”
“快...找大爷...找宿管大爷...”
王玑嘴一张一张，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来，眼前一帧一动的人群太嘈杂了，也太混乱了，他什么都分不清，只感到越来越晕。
费力扭过头，想要找到宿舍楼门的入口，但身体却一直稳不住重心，摇摇晃晃，视线也无法聚焦，王玑觉得自己像极了一辆高速飘移的赛车，可他压根就没考过驾照。
诶？怎么都变高了？
眼前的世界突然开始升高，身体一侧也传来碰撞的疼痛，然后，一切都旋转了九十度；王玑的大脑运转了许久，才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哦，原来不是世界变高了，是我摔倒了啊。
远处，有一个棕发卷毛小子驻足，看到这边突然聚了很多人；他踮起脚尖，望了又望，才看见是有个人倒在地上了。
卷毛小子定睛一看，确认倒地之人是自己舍友后，对身旁结伴同行者大叫一声，然后飞也似的朝人群中央跑去，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心之色。
一帧，又一帧，王玑眼看着那个卷毛小子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整张脸都闯进王玑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哦，是康裕兴啊。
“阿玑...王玑...你怎么了...”
王玑想要回应，可却说不出话来，一切努力都是无用的；无奈，他只好静静看着眼前之人，感受着这奇怪的世界。
没过几帧，不远处的其他室友也都跑了过来，他们同样在王玑面前里用片段式的声音说了几句话，然后合力将王玑抱起，向宿舍抬去；旁边还有人焦急地打着电话，似乎正在向导员报告情况。
王玑很累，很累，眼球都无力转动了。
被抬走的过程中，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地上自己的呕吐物中，那滩混合状液体有着与周边一切格格不入的色彩，一种显眼的绿色。
绿色，对，熟悉的绿色。
大概就是，一滩血液状的绿色液体，其间混杂着许多触须——恶心的触须，一条条、一块块，就那样在地面蠕动着；其中有几根的动物皮质上，竟张开了圆孔的小瞳孔，直直地对上王玑的视线。
王玑很晕，也很奇怪：这些触须上为什么会有眼睛呢？是什么动物的触须上会长眼睛呢？
那滩呕吐物旁，有看热闹的人群还未散去，望着远去的王玑几人，议论纷纷。
奇怪的是，他们都对地上显眼的触须和绿色液体毫不关心，就像是看不到一样。
一个瞳孔看着王玑消失在视野里，眨了眨眼，然后缓缓闭上，和周边的皮质融合的无丝无缝，就像是压根没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