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造化
传承空间。
苏禹的身体，悬浮在灰色石碑之上，一动不动，但他的身体上，却是有红芒渐渐勾勒出与灰色石碑一样的纹路，将其大半个身体覆盖。
如若苏禹此时处于清醒状态，那他便会发现……
这红芒，正在为他塑造后天体质，一种在中域，乃至于整个天谴大陆都从未出现过的后天体质。
“以时间长河一点的经历，凝聚虚幻杀气之种，借此迈入杀戮之道的门槛。”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看来你我确实有师徒之缘啊。”
红芒中，一双眼眸注视着苏禹，眼中满是探究之意。
此界特殊。
不仅是修行之道特殊。
他在意识苏醒后，隐隐感觉到此界有古皇气息残留。
而且……
规则断绝。
“天堑大陆？呵，天谴大陆才对吧，也不知道是招惹了哪位古皇。”
只有领悟规则之修，才能够挣脱天道束缚，从而踏入修行的第二步。
规则断绝……
意味着此界天道至高无上，凡修行者皆无超脱可能。
同样也意味着，此界之修，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停留在第一步。
“不过，这种绕过规则，另辟蹊径的大道，倒也有趣，只是不同于金丹之道，此道对于资质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红芒对于苏禹分身的改造，依旧在持续。
可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改造变得越来越缓慢。
“分身先天有缺，虽具有独立真灵与生灵印记，但此缺不填补，他这分身修命轮之道难有建树；而在规则被古皇断绝的此界，根本无法修行对资质要求不高的金丹之道。”
自己眼下的只是一缕残魂，护住真灵还可以，可想以这缕真灵填补此缺，根本不可能。
红芒中的眼眸，上下打量苏禹一番后，最后锁定在苏禹识海的虚幻之种之上。
“倒是我钻了牛角尖。”
自己并不需要为其塑造完整的体质，他的道是以不甘的执念为始，虽然本人毫无所觉，但这种不甘却一直在默默支撑着他。
想要将这极致的‘不甘’完全激发出来，那就不能给予其过大帮助，否则反而会对其产生限制。
与其纠结怎么给他改造体质，不如干脆如他塑造虚幻之种一般，为其塑造一个虚幻之体，让此体质与他自己创造的虚幻之种，一同经历由虚化实的过程。
最终此体质会进化成什么样，完全看他自己，这样也更适合他的修行之道！
该用什么来作为虚幻的基础呢？
像他杀气灵源一般，以虚幻的杀戮为基础？
不行。
自己的杀戮，为外来之物，并不适合充当虚幻体质的根基。
“有了！！”
这小子的本体为天道魔躯，在这个规则断绝的世界，他想要让天道有缺，根本无法做到。
所以他之前才会说，苏禹订下的天道契约是必输的契约。
但前提是……
没有自己的情况下。
“既然你是以冥气为主，那我就以冥意来为你铸就体质的虚幻之基。”
红芒一转，看向传承空间中心的石碑。
当初留下传承时，为了让传承空间能够一直存在，他杀死了一尊天道，以天道死意形成的冥瘴为基础，吸收世间各种能量，以此来维持传承空间的存在。
此冥瘴，其污秽程度，世间罕见。
对于一般人来说，融入体内，此冥瘴会侵蚀其一切，最终化作天地间的污秽之气。
但……
此子不同，他识海中存在有天道化身，有此化身在，天道死意所形成的冥瘴也无法将其侵蚀。
而天道化身，同样无法驱散这污秽至极的冥瘴。
甚至于未来有一天，那尊跨越时间长河，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线上的神祇，由虚转实，这出自于天道的冥瘴也能对这小子起到巨大的助力。
只不过……
冥瘴是维持传承空间的基础，如果将冥瘴化作他虚幻体质的基础，这片传承空间也将走到尽头。
“这样也好，我的传承是以金丹之道为基础，他所修命轮之道虽然不知是何人所创造，但如果能够突破古皇封禁，未来成就不会弱于金丹之道。。”
“修行在精不在多，他过于深入金丹之道，并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传承空间存在与否，红芒其实并不在乎。
传承存在的目地，是寻找一个合适的传承者，而眼下此目的已经达成。
虽然……
自己的道，并没有传承下去。
但眼下自己所为，同样是一种传承！
砰——！
爆响声于这片空间内响起，矗立在传承空间正中心的灰色石碑，应声碎裂，化作一股污秽至极的气团。
此气团刚一出现，便被红光所笼罩，将其不断地进行炼化。
完整的天道瘴气，远不是眼下苏禹所能承受的，所以他要将冥瘴完全炼化，仅留一缕极冥死意，为苏禹这分身塑造天道死躯根基。
此体质由虚化实的同时，也是一种由死向生的过程。
气团在红光的炼化下，快速缩小，最终化作肉眼难以看到的一缕死意。
这一缕死意，刚一诞生，便宛若黑洞一般，让周围空间为之塌陷。
外界。
天威浩荡，一种至高的意念在此界疯狂扫荡。
“呵呵，急了？”
红光中传出讥讽的笑声，随即卷起死意向着苏禹身上融去。
嗡~
死意融入体内的刹那，苏禹身体一颤，原本已经行将就木的身体，在这一刻生机彻底断绝。
取而代之的是……
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极致死意。
这种死意，遍布苏禹的经脉、细胞、血管、皮肤……乃至于识海都遭到死意侵蚀。
识海神祇眼中展露意志，至纯之意随即生成，将死意尽皆驱散而出。
与此同时。
苏禹的身体正在快速发生变化，血肉在这一瞬间便化作血水，露出呈灰褐色的骨架。
而在这骨架的丹田部位，三枚命轮旋涡正在快速吸收死意，原本已经崩溃的命轮，竟是在这虚幻死意下重新凝聚。
当三枚命轮彻底形成，灰褐色骨架上逐渐出现血肉。
血肉蔓延，形成脉络。
仅仅数息，苏禹的形体便再次出现，呈现出的状态已经不再是之前行将就木的摸样，而是再次回复为之前的青年状态。
只不过……
死意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浓郁。
让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个活物。
当苏禹形体诞生的刹那，识海中同样在发生翻天地覆的变化。
浩瀚的识海收缩，尽皆融入到虚幻之种当中，让遍布裂痕的灵源再次形成，但识海却并未重新出现。
因为苏禹的识海，在红芒的操控下，临时代替了杀气印记的作用，维持着灵源的存在。
想要生成识海，必须要重新凝聚杀气印记。
与此同时，一股强横的气息，从苏禹身上扩散而出。
虽然依旧处于燃寿境，但气息却比之前要强出太多。
在这一切迎来尾声的刹那，传承空间轰然炸裂。
外界。
小印所在之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灰色小印化作粉尘消散开来。
而双眸紧闭苏禹，身上没有丝毫生机的苏禹，则是出现在小印消失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