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再回猪棚

凯金继续同格林诉说着天使。

按凯金的意思，天使都还是他后面发现的……女爵并未向猪人们透露过天使的存在，凯金则是偶然间，感觉到了异常的源头。

但诡异的事情则在后面，他把天使由女爵的府邸转移到猪棚后，天使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尽管庄园内的一切依旧，但天使确实是在他们眼前不见了，而更多的细节，凯金似乎也说不上来了。

其他就再没什么信息了，凯金只表示，只要格林能觉察到天使……那么一辈子都不会忘掉那个诡异的感觉。

那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言罢，等格林再一次推开门的时候，凯金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似乎进门之前，他就像是带孩子一样带着菲莉丝，看庄园内的各种疯相，而等再推开门，他俨然要变成猪人们的救世主了。

“看看这些人。”

就同之前进来的时候一样，那群就像是惊鸟一样的人群，依旧瑟缩在昏暗的光线下面，他们依旧满眼恐惧的注视向格林。

“他们哪还有猪的样子。”

猪人凯金语气复杂，似乎就同菲莉丝身上的情况相同，菲莉丝丢失了自我，是慢慢忘了自己是人。

而这些人，他们则是慢慢忘了自己是猪。

还像是凯金这样的，亦或是其他还带着猪特征的猪人，他们像是守着这个族群的底线，也把握着最后的自我。

而这份自我，也正是猪人们最后的清醒。

他们清楚无论自己多像人，也只是像而已……人类也永远不可能把这些人看做同类，他们依旧只当这些人是猪。

是随时可宰杀的口粮。

所以凯金一直想着挣脱女爵的控制，他深知，无论他们的族群把工作做得再好，亦或是样子再像是一个人……女爵屠杀他们的时间，也都只是早晚而已。

但这群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他们在女爵的保护下工作饮食，甚至是结婚生子……还有学习的机会。

而在此时，不仅仅是格林，他们望向凯金那怪物般的身影时，眼里也充满了恐惧与陌生。

在他们眼中，似乎格林和凯金已经没什么区别了，都是要破坏他们安稳生活，且他们无力抵抗的存在。

终于，格林要离开了，而凯金则依旧站于门后。

在离开前，格林还问过凯金，为什么他会选择相信自己……因为从之前的推断来看，他们之中最有分量同凯金对话的人。

应该是菲莉丝才对。

但凯金却选择了格林，并透露出了天使的可能位置。

而凯金的回答非常简单，他不相信菲莉丝。

或者说……他不相信人类。

而至于格林，他像是有着一种怪物之间的惺惺相惜。

他甚至建议格林，早些离开菲莉丝……在他口中，人类是一群奸诈肮脏且恶贯满盈的生物，不值得信任，且更不值得托付。

但格林却无所谓，他表示自己也没想从菲莉丝身上获得什么。

“我只是单纯喜欢做这个事情而已。”

简单告别，凯金目送格林走进人群，随他的位置开始出现一条小道，慢慢的，格林缓缓从甬道中探出头来，映入眼帘的是……远处巨大的女爵府邸。

接下凯金的委托之后，格林先是准备回教堂会合。

和格林等人的停战协议已经散出去了，逐渐有各种猪人从房屋与掩体后露头，他们注视着格林一路慢慢走回教堂。

而等格林安全回归，他与菲莉丝等人简单说了下现在的情况。

当然，有关于传教士的方面格林没说，因为怕这个修女闹起来……格林目前只觉得教国的这些人，要比猪人们看上去更恐怖。

他们就像是有着无限的潜力，谁也不知道这张人皮底下，究竟是藏着怎样的伟力与赐福。

再是有关于菲莉丝的相关内容，格林也没有全部透露。

毕竟是孩子第一次正式出任务，猪笼子都钻了，多少给留点体验感。

所以到最后，格林也只透露了猪人凯金与艾斯黛拉女爵之间的矛盾，以及他已经和凯金做了和解，并接下天使委托的事情。

毕竟在这一方面，三方现在都想知道天使的下落。

无论是修女，还是菲莉丝与凯金……似乎把天使的问题安稳解决，其他事情也就能迎刃而解了。

说回天使，格林简单把凯金那边的情况讲了下。

大意为天使一定在庄园中，且依旧在定向的不断释放着伟力……也就是猪杀能活，种人能结出各种果蔬，大概为庄园内的各种产出。

而天使所带来的侵染，目前则作用在猪人，或者说是……在凯金一人身上。

这也是他一靠近格林，就有血腥味的原因。

尽管外面看着还行，但他的内脏已经畸形的可怕，无休止的血肉生长，已经临近凯金的极限……各种溃烂与大出血，更是隐隐要成为某种导火索。

猪棚。

这是凯金指出的方向，尽管不知道女爵是如何操作的，但她确实是做到了。

天使的伟力发挥在了庄园产出，而相应的侵染则让猪人背负，最后连天使的下落都还不清不楚。

格林讲完，修女与菲莉丝的表情都阴晴不定，只有尼尔依旧满脸兴奋。

他一直记着笔记，这时等格林说完，他更是提出了自己的许多设想。

“天使能够人为培育吗？”

这似乎是他听完故事的第一个感想，但修女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可无论她如何说，此时出现于庄园内的天使……确实是很契合庄园的运行以及女爵的利益，这也就让人不得不多想。

而尼尔的发言，则是一点点引爆了修女的情绪，她从一开始的否定，到后面就只剩亵渎，罪孽啥的……

为了不让修女继续受折磨，格林提早把尼尔带出了教堂，尽管有些理念不同……但菲莉丝也还是替格林等人向修女道谢，毕竟是给人家收留了一会。

从教堂离开，远处就有几个猪人注视向了格林等人。

他们等在这里，并准备与格林等人一同前往猪棚。

在路上，菲莉丝还记得之前朝他们开枪的事情，而那些个猪人也还沉浸在之前的战意之中……只能说没打起来，只是气氛有些紧张，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尼尔显然不是一个会看气氛的人。

他极力与这些猪人攀谈，并想要摸摸他们的身体……

这近乎骚扰般的要求，自然是没有猪人理会，也是这些猪人不清楚，尼尔在小巷里就差点解刨了一个猪人……要是这里面有那个时候的目击者，尼尔现在应该要安静许多。

终于，有猪人像是要绷不住了，但其余人极力控制住了他……尼尔则喜滋滋的在他脸上，像是想要近距离观察猪人血压上升的样子。

格林一把扯回尼尔，警告他别这样欺负那群猪人了。

尼尔张口，似要还嘴……但注视着格林，看着看着，他又缓缓的自我和解了。

“好吧好吧。”

说着，尼尔拿出几张刻有天才炼金术师的名片递给那几个猪人，讲着以后还可以多接触的话。

毕竟，猪人这种生物……确实是不多见。

那边没人做声，只默默撕碎了名片用以回应。

一路上，似乎也不再见到更多的人影，之前那些躲进甬道之中避难的那些人，到这时还没有出现。

所以路上只有许多战斗，亦或者是作为通信人员的猪人。

他们在紧张的观察着整个庄园，似乎除开格林之外，还有更危险的存在。

一路无话，几个猪人混着三人，他们一同到了猪棚外面。

现在猪棚外面的人也少了，似乎只用了最少的人留在这里，并照看着这里的猪们。

这时再没有猪在外面游逛了，他们都被留在了豪华单间里，但或许是因为城中发事……看他们底下肮脏的草垫毯子，大概能猜到这里的人也无心工作了。

等格林靠近，他们的目光先落在后面那几个猪人身上，而后才像是求助一般，用眼神哀求着格林。

面对他们，格林只许诺着，一切都要结束了。

这是对这些被猪人们抛弃人说的，也是对猪圈里的猪说的。

这时，还留置在猪棚附近的战斗猪人，也慢慢靠近了过来……他们清楚格林的来意，但脸上依旧是本能般的不信任。

天色渐晚，格林走在猪棚之中，他要开始准备工作了。

没有过多的说明来意，他只让所有人和猪放轻松，随后开始慢慢询问起了这里的人。

但显然，这没有用。

菲莉丝在猪圈旁，小心的翻弄着一个猪，她用手翻开那个猪的眼皮，并缓缓与之对话……结果是，完全没有一点反应。

涣散的瞳孔中，里面似乎已经没有灵魂了。

要问这里的人，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只有这些人变的猪，才有可能知晓一些事情。

毕竟按现在的情况，除开那些猪人，这群猪就是距离庄园核心最近，且还能算是庄园内长寿的物种了。

只要够运气，甚至可能有从庄园经营天使的时候起，就一直活到现在的猪。

这也是在猪人不知情，人也靠不上的情况下……唯一还存在的一种可能。

但问题似乎也在这里，不断死了活活了死的猪，他们就算看到了什么，知道些什么……这天天在阴间蹦迪一样来回折腾，最后也不可能记住啥了。

不过格林相信猪人凯金，他觉得这个庄园内，应该没有人能比深受侵害的他，更有发言权了。

所以天使大概率就在猪棚，甚至可能就在他的身边。

想着，格林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他注视着周遭的这些猪，他想着能不能帮这些猪找回些自我。

尽管上一次来猪棚，格林已经做过了各种尝试……但此时，他还想努力一下。

他先是找到了杰克，那个躺着拉屎的猪。

没有反应。

再是找到了上次，被他挑中吃掉的猪，这一次他果然还躺在原先的猪圈里。

没有反应。

格林大喊肯尼，这是艾玛夫人丈夫的名字。

没有反应。

格林又大喊起艾玛夫人的名字，就在他想要放弃时，菲莉丝察觉到了手边的一头猪，像是有了些动静。

她叫来格林，格林立刻也注意到了。

尽管十分细微，他就像是滞在了原地，但与其他猪那种痴傻的感觉，已经全然不同。

“肯尼，是你吗？”

格林再呼唤起肯尼的名字，但他依旧没有反应，而等格林一边叫着艾玛夫人的名字，一边从身上拿出笔记本，再从上面找到之前的案件记录。

而就在这时，当格林想要从其中找到艾玛夫人与肯尼的女儿名字时，菲莉丝像是只遇到了，眼前这猪的眼角，已经开始出现泪水。

“金！”

格林找到了，他大叫着他们女儿的名字，而这个名字就像是某种烙印一般。

眼前的猪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发出大声的嘶叫。

并也就在格林的眼前，那猪像是突然开始干呕……他从毯子上爬起，整个身体仿佛一个扎满气的袋子，并开始十分鬼畜的抽气放气。

只见那猪突然干瘪下去，肥大的腹部甚至能直接看见勒出痕迹的骨头，而马上，又像是突然胀起，整个猪就像是气球一样似要爆开。

而随着那猪呕出黄水来，大量的呕吐物从他的口鼻里喷出来……哗啦啦的，猛地呕了一地。

随格林与菲莉丝退后，只见恶臭之中……一只枯瘦干瘪的手，从猪嘴里伸了出来。

这时，那猪似乎是再站不住了。

他跌倒在地上，整个身体颤抖着绷直，四肢僵硬的戳在地上……而他的脑袋上，整个猪嘴已经血淋淋的一片，看不出是因为被撕开了嘴，还是其内部呕出来的鲜血。

并也就在这时，第二只手，从猪的喉管里掏了出来。

那猪的呕声越发撕心裂肺起来，似要把全部内脏都吐出来一般，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就这么听着猪的嘶叫与呕吐声……

突然，那猪的身体整个绷起，长大的嘴巴像是遭斧头劈开一般，他真把内脏鲜血一股脑的呕了出来……一大摊子，就像是有人伸手进猪的嘴里，把他的内脏连根拔起般的，连带肚子边上的肉啊啥的，一下子全掏了个干净。

那猪迅速的就干瘪了下去，像是马上就死了，而合不上的嘴里……红黄污浊一片，延出去两根管状物，像是把那身前热气腾腾的一大滩东西同那猪联系起来。

而在腥气里，遭血肉内脏裹着的，像是有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