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逢
小道士在后山拿一根竹子练剑，哼哼哈哈的每次挥剑都用出了全力。
他连嘴巴都在努力，用力的用自己的上牙咬住下嘴唇。
好像还是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
啪，他把竹子摔进泥土里。
“用剑讲究的是剑道和剑意。”从树上传来女声，小道士抬头看去，一白衣女人正躺在树梢上看着他。
她衣尾和袖口都是黑色的，给她增添了几分侠者之气。
“只要你领悟了剑心，就算是竹子也比天下最坚硬的剑还要强。”
“你是谁？”
树上的女人没有回答他，翻身跳下来。
她问：“你今年几岁了？”
“九岁！”
女人蹲下来看他，摸摸他的脑袋，又问：“你怎么上山做道士啊？”
“我父母都被妖怪杀死了，我要变强，我要给他们报仇！”
她愣了一下。
“你…又没有家了…”
小道士却摇了摇头说：“道观就是我的家，师兄师弟都是我的家人。”
“他们欺负你吗？”
“他们对我很好，还教我功法。等我长大了他们还会带我下山杀妖，那时候我就是真正的大英雄了，我就能给我爹我娘报仇。”
女人把他搂进怀里，在他的耳边说：“我叫初六，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驹！”
白驹，像白马一样活着，真好听。
“姐姐，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家里人呢？”
“我家里人…死了。”
她放开小道士，认真的盯着他那双眼睛。
“也是被妖怪打死的吗？”
她摇了摇头。
“是人，人坏起来比妖怪还可怕。”
“怎么会呢…”他还是捡起了自己的竹子，“人很好啊，我爹我娘都很好，我的师兄弟也很好。”
这一世有这么多人对他好，真好。
“可是妖怪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我爹我娘从来没做过恶事。还是我的好多师叔，都死在妖怪手里，妖怪真的太可恶了！”
她叹了口气，人活着，真的不容易。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长大，为他们报仇。”
初六摸着他的小脑袋，就像那时得小乞丐摸着它的小脑袋一样。
“嗯！”白驹重重得点头。
自那之后，初六每天都在后山树林里等他。
她陪他练剑，听他讲在道观里发生的事情。
有的时候师兄也骂他不聪明，怎么教也教不会的时候会给他两棍子，他那天就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来到后山。
初六见他那个模样比他还愤愤着，一个劲儿的问是谁打的。
她说：“我替你报仇去！”
却被小道士拦下来，拦腰抱着她。
“师兄都是为了我好！是我太笨了，学不会，你不要去找他。”
她忽的就想起了那时为了它求人的小乞丐。
那天他被人狠狠的踹开了。
初六摸着他的脑袋，不舍得把他推远。
“你一点都不笨，是他们不会教。”
女人拿起他的竹竿，挥了一圈，就像是会飞檐走壁的大侠，最后又落在他的面前，把竹竿还给他。
“看会了吗？”
小道士诚实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慢慢教你。”
这一教，就是十年光阴。
小道士抽条成英俊的美少年，剑术也越发高超，拿下了道观比试得第一名。
他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从前还叫她姐姐，如今都只叫她初六。
他高兴的和她报喜：“我在比试里拿了一等，师傅说我可以挑一件趁手的兵器下山杀妖了！”
初六却不如他这般高兴，撑着脑袋问他：“那你还回来吗？”
“等我报了仇，我就回来娶你！”
初六愣了一下，结结巴巴的问：“娶…娶我？”
白驹也结结巴巴的问：“你…不想嫁我吗…”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他垂下头，“我没有爹娘，也没有田产，不能给你一个和别人一样的家。”
初六立刻上去抱住他，紧紧的抱着他，感受他胸膛的温暖。
“我有你就够了，有你就有家。”
小的时候，它就躲在他的胸膛里。
白驹高兴了起来，兴奋的问：“你同意了？”
她点了点头，蹭蹭他的脖子，抬起头看着他。
“我还想送你个东西，你晚点走，等等我，行吗？”
“嗯！”
她后来消失了好几天，白驹每日都去后山的树林里等她，从日出等到日落，等到天黑才走。
他相信，她会回来的，所以等多久都可以。
可他又担心她在外面碰到了危险怎么办，每每焦灼时都想立刻下山去寻她。
可若是错过了她回来，她会伤心吧…
白驹每日这样等待着，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始终相信，她会回来的。
年底师傅问他为什么不下山，他说他在等人，他在等谁，谁都不知道。
转眼过了大年，师兄弟们陆陆续续的下山了，他还是每日都去后山等她。
大年初六这天，她回来，穿着厚厚的棉袄，外披毛领披风。
白驹一见到她又扬起笑脸。
“你去北边了？”
道观在南方，冬日里没那么冷，用不上穿这么厚。
“你果然不骗我，南边真的比北边暖和。”
白驹收了笑脸，却说：“我何时说过？”
初六笑了笑，没当回事。
“你忘了，但是我记得。”
“是不是别人和你说得？”他还在纠结这个，“我生来就在南边，从没去过北边。”
可你就是他啊…
初六从怀里掏出一炳长剑，从剑鞘里抽出一把做工精细的好剑，看模样就是上乘。
“送你的礼物，祝贺你拿了一等。”
白驹看看她，没在说些什么，双手接过剑来。
他没有她设想的那么开心，许是还纠结着刚刚没说完的话，心里头止不住的去猜，除了他，初六还和谁这样朝夕相处过。
“你不喜欢吗？”
白驹笑着摇头，强制自己把心思都放在剑上。
“我以后还在这里等你，等你报了仇回来找我。”
小道士手腕用力甩了几个剑花，试了试，好用的很。
“初六，等我，等我杀尽天下妖魔。”
妖…也不全是坏的…
初六看着他，点了点头。
“希望你…”
她说。
“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