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火苗龙灵
土地很松软，阿拉丁捅两下，似乎戳破了一层纸。
泥泞土地里，隐约可见翠绿色的宽大叶片。
而伴随薄薄的叶片被戳破，承重失衡，周围的泥土如泥流般涌动。
不多时，地面多出一个脸盆大的坑洞，暴露出坑中暗藏的黑色荆棘，尖锐狰狞，有规律地整齐摆放。
“原来是陷阱，估计是土著留下的。”
阿拉丁眸光闪动，打量起陷阱中的细节。
这时丛林传来微弱的脚步声，灌木簌簌的抖动，似在由远及近。
阿拉丁面色微变，稍加思索，决定先暗中观察一番。
至今他还未对愿望之灯百分之百的信任，谁知道这个伙伴的“可靠”究竟是什么范围？
便就近跳到了一棵繁茂古树之上，隔着数十米远的距离，透过缝隙，观测前面的情况。
“今晚的运气实在是差到家了！连续三个陷阱都没捕捉到猎物。”
“如果没有在祭祀节前，收集足够的祭祀品，酋长不会把我们同黛丽一起献祭了吧？”
“自从昨天对付入侵者，牺牲了好几个族人，我们现在可是部落为数不多的勇士，酋长应该不会这样做。”
“而且我们原本的任务只是采摘一些果子，是古达祭祀私人做主，临时换成了更难的狩猎。古达祭祀还承诺过，哪怕完不成任务，也会尽量替我们说情。”
三个土著一头钻出繁茂的灌木林，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
两个青年土著走在前，一脸闷闷不乐。
一个少年土著走在后，十三四岁的模样，低着头一言不发，拳头时不时紧握。
小土著抬头瞥了眼前方，注意到陷阱处的异样，眼神一惊，立马加快脚步越过前面两人。
他来到陷阱旁，发现黑色荆棘完好无损，不沾一丝血液，紧张的眼神不由得到松缓，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呼，幸好陷阱被破坏了，没有捉到猎物，估计是海鸟干的好事！”
“是吗？”其中一个青年土著面色不善地走上前，边走边说：“罗姆，要我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你知道的，今天我们一个兔子还没有逮到。”
另一土著也凑了过来，看待罗姆的眼神幸灾乐祸，“小罗姆，别挣扎了，就算再拖延时间，戴丽这个疯丫头也注定要被献祭，结局谁也改变不了。”
“走吧，去下一个陷阱点，说不定时来运转了呢……”
两个青年土著哈哈笑了笑，勾肩搭背，拍着嘴巴，发出呜呜呜呜的怪叫，悠哉离去。
罗姆双眼注视着坑洞，背对着两人，握紧长矛的手微微颤抖，手背的青筋暴露，如蚯蚓般蠕动。
黛丽是他的妹妹，世界上唯一亲人。
而其即将被献祭的命运，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罗姆，精神早已不堪重负。
可恶，不准说我妹妹…小土著罗姆僵硬地转过身，双眼仿佛冒着火焰，燃烧瞳孔中的人影。
两人的嘲弄，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短短一瞬间，无穷怒火便如大海般汪洋，淹没了一切理智。
握着长矛的那只手，不自禁地抬了起来。
嗖！
长矛飞掷。
那位说黛丽是疯丫头的土著，被长矛穿了个透心凉，矛尖自后心穿过了心脏，带着猩红之血破前胸而出。
他转过头怒视罗姆，却眼神渐渐涣散，来不及说些什么，便软软倒地，鲜红的血液渗进泥土。
仅剩的青年土著一脸骇然，万万不敢相信罗姆竟出手杀人，怒声道：“冲动的杂种，简直和你那个违反禁令的妹妹一样，活该被献祭，依我看你也应该陪她一起！”
“不许说我妹妹！”言语刺激之下，罗姆的呼吸渐渐粗重，体内热血沸腾，脖子变得黑红黑红。
青年土著目光阴狠，嘲讽地笑了笑：“凭什么？为了守护海岛，让部落免受海洋恶魔的骚扰，酋长早就定下了不许靠海的禁令。
而你的妹妹黛丽，三番五次违反禁令，私闯海洋给部落带来灾祸，早就惹得部落上下不满。
就拿昨天的灾祸来说，如果不是她又偷偷溜到海边，又怎会暴露踪迹，将入侵者引到部落呢？
哼哼，依我看，古达祭祀说的没错——黛丽是海洋恶魔的孩子，留着她将为部落带来灭亡，就应该尽快献祭，换来平安。”
“不，不是这样……黛丽有她的自由。”罗姆脸色苍白，嘴唇失去血色，不住地颤抖，胸口压抑的快要喘不过气，眼神无比的绝望。
“怎么不是？杀害同族，依我看你也是恶魔，就该与黛丽一同献祭！”
“黛丽不是恶魔！”罗姆撕心裂肺地大喊，声音击穿了无垠夜空。
远处暗中观察的阿拉丁，听到这一声嘶吼，也仿佛灵魂颤动，微微叹了口气。
罗姆嘶吼到破音，随后整个人竟是直奔青年土著冲了过去，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
他已心生死志。
青年土著的一番话，让他忽然认识到，妹妹不是即将因献祭而死，而是早已死在部落人心中。
死于成见，死于原始，死于愚昧……
而他，可能也即将步入后尘。
小小少年罗姆，在精神破碎的边缘，仿佛看到模糊的真相。
生命的最后一刻，天真纯粹的罗姆拒绝了麻木。
选择冲向命运的不公，冲向无处不在的歧视，冲向黑暗的部落，冲向…死亡的解脱。
“哈哈，我就说吧，你果然和你那个莽撞的妹妹一样，都是恶魔，早晚将部落推向灭亡。”
青年土著刺耳的尖笑声于黑夜响起，格外刺耳。
他右手紧握起长矛，火光流转在矛身，火星在矛尖闪烁。更为壮硕的身躯践踏大地，泥点飞扬，尖锐的矛尖刺破空气，发出凌厉的呜呜声。
两人的距离迅速拉短到不足十米。
但就在即将撞上的一刻。
隐晦的寒光闪烁。
一枚匕首自黑暗中从天而降，斜插入了青年土著右胸口，鲜血顺着匕首两侧溢出，很快沾湿了胸膛。
青年土著浑身汗毛倒竖，眼神惊恐。
那匕首本瞄准的是他的心脏，千钧一发之际觉察到危险，才堪堪躲开了致命伤。
可剧痛自胸口扩散开来，火苗龙灵的运转，硬生生遭到遏制，手执矛尖的火光顷刻间黯淡。
罗姆拳头又如子弹出膛一般，不仅刹不住车，反而骤然加速。
轰！
砸在了青年土著的面门。
“噗！”
青年土著被这一拳砸的倒飞三米开外，半空留下散落血花。
落在地上，青年土著挣扎着刚要起身，但不待下一步的动作，一只漆黑的铁拳便从天而降，覆盖在了脸上。
啪！
宛如重锤砸烂西瓜，血液混合着脑浆溅了一地。
——这一拳，砸烂了罗姆冲锋的对象。
小小少年罗姆一个激灵，似乎梦中惊醒，怔在原地。
紧接着，注意到到黑色的肌肤，宛如黑铁般坚固，罗姆像是想到什么，眼神睁大，“入，入侵者？”
阿拉丁在死者身上摸了个遍，拔出匕首。
接着，尸体胸口的温度便有些异常，渐渐浮现一团火苗，隐约露出浅红色的双翼，挣扎着欲要逃离。
“龙灵！”阿拉丁眸中绽放喜悦，眼前之物显然是那人反应不及尚未引爆，得以幸存的龙灵。
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其握在手心，阿拉丁才转头看向黑瘦的少年，上下打量，眼神玩味道：
“你说…我是入侵者？那你为何不冲我动手？”
“呃……”罗姆忽地怔住。
他见过对方，就在一天前跟随酋长战斗的队伍里。
只不过，入侵者是酋长起的名字。
可是刚刚那人，好像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