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居巢
居巢县位于居巢湖东北处，三面环水，与毗邻的合肥县同为淮南国所治，这次发生命案的地方却不在居巢县城附近，而是居巢湖之中的姥山岛上。
姥山岛位于居巢湖中央，距离东北方的居巢县有三十多里远，距离西南方的岸边也有近二十里，小岛共有五十多顷大小，岛上住着五十多户人家，多是靠着打渔为生。
“居巢县县尉第一次来信中说，姥山岛一共死了五个人，正好是一家五口，年龄最大的是四十八岁的老人，其次便是一对夫妻和两个十岁左右的儿女，这五人中的老人被开膛破肚，夫妻和儿女却像是自相残杀，因此县尉认为这里面或许有鬼神的因素。”
四十八岁看似还没有刘公干年龄大，但是在百姓中已经算是老人了。种田为生的人中，除了种田之外，每年还需要服一个月的徭役，长年的劳作之下，四十多岁就已经面容苍老了。
因此汉庭规定，五十岁者可“杖于家”。六十岁者可“杖于乡”。七十岁者可“杖于国”，由汉庭赐予鸠杖，不仅减免徭役、赋税，还获得了刑罚豁免等特权。八十岁者可“杖于朝”，每月会被赐予一石粟米、二十斤肉和五斗酒……
“老人被开膛破肚，夫妻儿女自相残杀？”
刘迁这才知道此案的严重性，一家人就算是再有矛盾，也不可能将老人开膛破肚，这与汉人所注重的“孝道”极为不符，而夫妻之间就算错手杀人，也不会将子女也杀了，此案如此诡谲，怪不得居巢县县尉最终找到了淮南王府。
“今天鸿鹄传信，说雷中郎在调查此案时遭遇了袭击，随从一死一伤。由此可见，要么五十多户渔民中隐藏着邪魔之人，要么姥山岛上有入魔了的鬼神。”
刘公干之所以有两种猜测，是因为他对姥山岛还算有些了解。
十几年前编撰《鸿烈》一书时，他就四处拜访淮南国内的隐士和神灵，而姥山岛上便有一位叫做焦姥的神灵，若真有入魔的鬼神胡作非为，神灵焦姥肯定不会放过它，因此这件案子或许涉及了邪魔之人。
刘迁心头却是不由一动，方士之中便有借助“召神劾鬼”做不可告人之事者，而若是借助鬼神做伤天害理之事，便会被归类为邪魔一道，雷被或许就是调查到了一些线索，这才被邪魔之人操控“傀儡”袭杀。
“雷被自己没有大碍，但他肯定害怕晚上邪魔之人召神劾鬼，或是鬼神直接出手加害与他，他请求父亲派元神大修士前来，除了协助他调查案子之外，应该还有保护他的想法。”
想到这里，以仙炁鹤羽为核心、以天魂为身体的刘迁眼前不由一亮，却是百二十里的居巢湖已然遥遥在望了。
从空中往下看，居巢湖的形状宛若外圆内方的半枚铜钱，而居巢县就在那个方孔之内。
刘迁此时只有一尺来高，在他的感官之中，居巢湖要比想象中大了近十倍之多，弥漫的水雾铺天盖地，隐约可以看到湖中姥山岛的影子。
刘公干这次将意识附着在了元神上，为了更好的带着刘迁神游，用一只手臂将刘迁的天魂护在了身前，竟像是十几年前抱着婴儿时期的刘迁一般。
居巢湖看着很近，刘公干实则用了半个时辰才神游至合肥县附近，又过了一大刻许，刘公干和刘迁父子这才来到居巢湖水域。
只是姥山岛和黑灯瞎火的合肥县有所不同，姥山岛上除了烧着一大团篝火之外，还有一个个火把四处移动着，借着火光看去，整个岛上的人竟然都在篝火旁边。
刘公干顺手一托，便让儿子刘迁坐在了他的肩头，然后摇头叹道：“雷被应该是为了防止岛上渔民再次偷袭，这才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处，此法虽然一时有用，但是一夜时间很长，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意外发生了。”
刘公干并非想要多事，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总有人要大小便，男的可能还可以就近解决，女的可能就要麻烦一点。
而且有人愿意配合，肯定也有人心里抗拒，只需出现一点事端，便会给邪魔或鬼神机会，刘公干怕的不是出事，而是怕雷被等人错杀了好人。
刘迁见父亲刘公干沉思，不由提醒了一句：“父亲，此时晋师已经在姥山岛上了，我们还是先去寻冯唐老先生，待会岛上若是有变故，你们二位元神大修士也能帮上忙！”
刘公干元神第八重天，也不过只能驾驭阴气，连杀生人的能力都没有。而冯唐老先生元神九重天，其元神云龙威力已然能灭杀生灵，因此他们父子应该先去找冯唐老先生。
刘公干却是先看了长百二十里、宽四五十里的居巢湖一眼，然后不由叹了一声：“迁儿，上次神山盛事之后，我们为了不引起怀疑，只是让冯唐老先生来居巢湖，可他在哪我却一点也不知道。”
相较于最高只有三尺的元神修士、部分鬼神来说，整个世界的长宽都是正常的三倍以上，因此居巢湖显得就更大了。冯唐若是正在实验“元神呼吸法”，闹出的动静还好察觉，可他若是正在闭关，那就非常难找了。
而在刘公干和刘迁来时，他们就没有发现居巢湖上方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动静，于是刘迁便提议道：“父亲，不如你往全椒县方向寻，我往合肥县方向找，这样也能增大我们遇到冯唐老先生的几率。”
从姥山岛起，往合肥县方向的水域只有全椒县方向的三分之一左右，刘迁这个天魂逍遥游状态速度较慢，因此他这样的建议也很合理。
刘公干便点了点头，此时刘迁看似只有声闻境元神修士层次，可若真的遇到了危险，只需舍弃天魂身躯便能驾驭仙炁鹤羽急速飞走，而天魂本就属于天地之间，就算被灭也能缓缓复原。
父子二人分开之后，就开始仔细的搜寻起来，除了居巢湖水域之外，连湖畔他们也没有落下。
“冯老先生……冯老先生！”
刘迁逐渐向西北方搜寻而去，天魂身躯还不住喊着冯唐的尊称，可是除了湖水荡漾的声音之外，刘迁甚至连一只鬼都没有见到。
再往西北方而去，刘迁眼前便是一亮，因为居巢湖之中除了姥山岛之外，还有鞋山岛、姑山岛两座，其中鞋山岛就在姥山岛旁边，刚才父子二人就是在鞋山岛上方分道扬镳，因此冯唐老先生在姑山岛的概率就极大了。
“居巢湖有一则‘陷居巢、涨合肥’的传说，古居巢国的焦姥、焦姑便因此成为了居巢湖的两位女神，冯老先生若是在姑山岛，必然会和神灵焦姑打交道，姑山岛有十二顷之大，我若是找冯老先生，还是先去问一问神灵焦姑吧！”
刘迁一念至此，便宛若水中游泳的鱼儿一般，从漫天阴气之中逍遥游至了姑山岛。
姑山岛距离岸边只有三五里之远，因此岛上也有十几户人家居住，刘迁一眼就从几排民居之中找到了一座小小的神祠，身形翩然而落间，他便来到了神祠正门。
然而还不待刘迁向神祠走去，神祠门口大树的树叶忽然便无风自动，随着一阵嘶吼声响起，一只身长五尺的巨兽就跳了出来。
此物刘迁也认得，正是一头大黄牛鬼魂，只不过这只大黄牛不似平常见的那般温顺，大嘴张开，似乎要择人而噬一般。
刘迁眉头不由一皱，止住身形后，便对着神祠微微行了一礼道：“神灵焦姑，我乃是云条山脉鸿鹄老叟弟子，此番来此，正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可刘迁这般喊了一句之后，神祠里却丝毫没有动静，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除了那只凶猛的大黄牛鬼魂的低吼之外，仍是没有一丝回应。
就在刘迁准备喊第三遍时，树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小家伙，你以为你是谁，焦姑岂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