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喂！老头，你听说了没有，东圣国已经换了主子了，你的女儿皇后和女婿皇帝，还有太子外孙都成了流亡他国的废帝、废后、废太子了！”
年老色衰却依然脾气火辣的铁木兰冲着耳朵有点背的瓦格米大喊道。
“什么？我没听见！”瓦格米故意装聋作哑地大声反问道，其实他耳朵一直都很好，只是为了少听铁木兰的唠叨而假装耳背。
“你就整天知道摆弄那些天外来物，摆弄了一辈子，也没见你摆弄出个什么名堂来。如今女儿一家遭难，你竟然不闻不问。这辈子嫁给你，我真是眼瞎了。”
铁木兰想起自己在天龙雪山虚度的一生，甚是生气。现在看着女儿一家在外流浪受罪，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更加悲愤交加。
“兰妹，消消气。心烦气躁对身体不好。咱们的女儿瓦格依有天命护身，不会有事的。他们一家都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而且，你着急上火也解决不了问题呀！”
“死老头，你说得倒轻巧，苦在女儿身上，疼在娘的心里，你知道吗？”
“兰妹，你不是说你哥铁木昆现在是乌兰城的守城大将了吗？你何不请他悄悄派人去保护他们呢？”
“笨老头，这还用你提醒。我早就跟他去信说过了，他说他已经派人去寻找他们了，不过一直没有找到他们。好像女儿一家突然凭空失踪了一样，杳无音信。”
“那女儿他们的去向知道吗？”
“听我哥说，女儿他们一家逃往了嘎啦国境内，遭到嘎啦国人的追捕，然后只得逃往无人敢去的沙漠地带，此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唉！可怜的孩子！”听铁木兰讲到这里，瓦格米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向外表刚强的铁木兰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兰妹，别伤心了，愁坏了身体可怎么办？我们要好好地呆在这里，等着女儿带着他们一家回来看我们呢。你不是一直想看看你的太子外孙吗？他今年应该有十五六岁了吧，可我们一次面还没见过呢？你说是不是？”
瓦格米这样一劝，铁木兰哭得更伤心了。
这时候，瓦格米只能拿出天埙，默默地在一边吹着，给她的伤心伴奏。
今日的天龙雪山，与昔日并无两样。只是物是人非，两个快乐活泼、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如今成了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天埙也没有变，只是这埙音，格外地带了几分沧桑和遒劲，就像窖藏多年的老酒，香醇入心却带着几分伤感。
土音淳厚，入脾胃，让肌肉舒适放松。慢慢地，铁木兰停止了抽泣，沉浸在这舒心酣畅的埙音之中，自在地呼吸。
“瓦格米！瓦格米！”
正在这时，洞外传来了瓦剌加的叫声。
“一定是我哥给我来信了，快去看看！”
铁木兰霍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洞外跑去。
“瓦剌加！是不是我哥来信了？”
“是的，嫂子！你快来看。”
除了书信联系，铁木兰和铁木昆兄妹也有好多年不见了。只要听到瓦剌加的叫声，她就知道是哥哥铁木昆带来的消息。
瓦剌加也老了，但身体还挺硬朗，除了给铁木兰送信，他一般很少上云龙洞来。大部分时间呆在下面的营地，一个人烤火抽大烟。
铁木兰接了信，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铁木昆知道妹妹年老眼花，信上的字给她写得特别地大，让她可以看得清楚。
瓦剌加随着铁木兰进了云龙洞，每次来送完信，瓦剌加总是要和瓦格米在洞里呆上一阵，两个老朋友，围着火炉，喝喝老酒，唠唠嗑。这个时候，也是瓦格米最开心的时候。有瓦剌加在，铁木兰的唠叨明显会少了很多，人也变得温柔热情了。
身处雪山之巅，瓦剌加一直没能娶到媳妇。所以每次到瓦格米这儿来，他能看看铁木兰也是觉得非常幸福的。
“瓦格米，你听说了吗，圣音帝被慕容镶赶下台了？”
瓦格米点了点头，不想说话，他怕再次勾起铁木兰的伤心。
“瓦剌加，今年你的青稞酒卖得怎么样？还够维持生活吧？”
瓦格米故意转移了话题。
“今年冬天来得早，上雪山的人很少，所以卖出去的比往年少了很多，不过还能勉强维持生活。”
“唉！苦了你了。我们也是，如果没有铁木昆的接济，怕也是很难活下去。原来雪翁仙人在的时候，来云龙洞的人络绎不绝，自从他老人家归天之后，这里冷清了很多。我们两个老家伙，幸亏靠前些年多采了些雪莲和野果藏着，还算过得去。”
“瓦格米，其实我觉得你和嫂子比我更苦。你看嫂子，整天愁眉苦脸的，不知道她心里有多苦呢？也许云龙洞生活的苦对她来说还算不上什么，但她思念牵挂女儿的苦，可是最苦的呀！”
“嗯。真是这样！可有什么办法呢？”瓦格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老头子，有好消息了！”铁木兰的惊叫声忽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兰妹，什么好消息？看把你乐得。”
“我哥说，依儿他们有下落了！”
“依儿他们在哪里？快说来听听，急死人了。”瓦格米听到女儿有了消息，也是高兴得不行。
“他打听到，依儿一家，还有玛索公子，他们在嘎啦国境内呢。说是被马纳豪国王保护起来了，他们现在很安全，请我们放心。”铁木兰终于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我就说嘛，瓦剌加。依儿她命大，怎么可能有事呢？这不都好好的吗？兰妹整天愁啊愁，你看她头发都愁白了。而且还脾气暴躁，弄得我也心情很糟糕。你说还有什么心情吹埙呢？”
“瓦格米、嫂子，其实我早就听说依儿他们的事了，只是不敢问你们这事，刚才还想提来着，却被瓦格米堵了回来。我也知道你们两个心里都难过。现在好了，他们平安无事，你们也该放心了。”
“兰妹，你刚才还说玛索公子也跟依儿他们在一起？”
“是的，老头子！”
“有玛索在，我就更放心了。说起来，玛索公子跟我们年纪差不多，应该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兰妹，你还记得我们和玛索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铁木兰哪里有不记得的呢？她当时正热恋着玛索呢。要不是杨兮兮，现在呆在她身边的说不定就是玛索呢！
“老头子，这些事情都过去几十年了，还提它干什么？不过，有玛索照顾依儿他们，我确实心安多了。”铁木兰知道瓦格米话中有话，不想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