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火刺猬
虽然刘庆云在竭力邀请李九阳一起加入这个快乐的研讨会。但李九阳感觉恶心。
玩族长玩剩下的,李九阳也没心思玩。
所以他说道:“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告状的……告鬼状。”
语罢,李九阳把烧死鬼希望自己传达给祥瑞司的东西说了出来。
不为别的,就冲人家帮忙解决了进城住宿的问题。就足够李九阳多这一嘴。
李九阳遇见的事情本来就十分离奇了。但谁知道各位大人听过之后的反应,更加离奇。
因为他们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呵。”最先表态的是祥瑞司新来接任的铜旗赵旦。
这位新来的大人为李九阳倒了一杯酒。递给他的同时又告诉舞姬,“接着奏乐,接着舞。”
“对对,不是什么大事。”另外一个儒者模样的人一边拉李九阳坐下,一边告诉他,“你遇见的情况下,我们这两天,都遇见过。”
“都遇见过?”李九阳听了这话,愕然看着那些老爷们。
许多人的手臂,果然都有黑色的手抓印。
“李兄弟,给你的那杯酒,可不是让你用来喝的。”彼时,铜旗赵旦又嘚瑟的提醒李九阳,“把酒水洒在地上。你就能看见一些有趣的东西……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李九阳照着做了。
酒水洒在地面,迅速在舞姬的玉足间溅射成一片涟漪。
与此同时,李九阳在酒水的反光中看见了不一样的场面……
同样是这间屋子。在舞姬跳胡旋舞的同一片场地上,七八个被燃烧到皮开肉烂的“鬼”。也跪在那里。
这些鬼和李九阳先前在惠民药局里看见的烧伤之人一样。满脸的伤痕,委屈,绝望,愤怒。
他们不断的冲祥瑞司的“判官”磕头,似乎是期望这个管神捉妖的部门能帮他们抓住放火杀人的【戾兔】。
可祥瑞司的铜旗赵旦丝毫不为所动。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判官看客。
“原来你一直看的见。”李九阳望着面前渐渐蒸发干涸的酒水,木然道。
“眼不见心不烦。”赵旦展示出自己的技艺后,很是得意的告诉李九阳,“这些家伙,最近总是缠着诸位大人。让他们浑身霉运。李兄弟不是第一个遇见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幽冥之物出现人间,不是一件很让人愉快的事情。祥瑞司也不能不管。
所以借着这个众位大人都在聚集“开会”的时间,赵旦还想顺便施个法,让众位大人眼不见,心不烦。
“这不是自欺欺人么?”李九阳诧异的问铜旗赵旦,“鬼是看不见了。但冤屈还在。你们祥瑞司的人就不能彻底解决问题。把害死这么多人的妖物抓住吗?”
“李兄弟。你毕竟只是个医师,并不懂捉妖呐。”赵旦用专业教导业余的口气告诉李九阳,“鬼说的话。不能当真……”
因为捉过鬼的人都知道。这玩意心智是不健全的。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但凡死了的。都认为自己有冤屈,都认为自己不该死。
这道理,就和人一样。但凡做错事的人,你去问他,那错误和责任多半是在别人身上。自己永远无辜的小绵羊。
说完这些,铜旗赵旦又为李九阳斟酒一杯。然后笑道:“等宴席散去。我会给这些烧死鬼做一场祈福。他们明天自然就烟消云散,再不会到处拉人伸冤了。”
“【戾兔】呢?”李九阳关切的问,“那妖物要是不能根除。恐怕它又纵火。”
“根本没有什么戾兔!”说话间,赵旦从怀里搜出一本厚厚的书。
然后他比划着告诉李九阳:“这是《白泽精怪图》。上边记载有天下所有妖物,共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我倒背如流。可就没有一只叫做戾兔的妖物。”
“对对对,没有!想必是那些烧死鬼想勾你的魂魄。胡乱编来骗你的。”李庆云顺着铜旗的话,劝李九阳别再声张了。
然后李庆云又忙不迭对李九阳介绍赵旦。
原来,这个人是曹国公亲自派来维持江州人鬼秩序的“专家”。
他不同于吴迁那样的货色。
人家是武状元出身,天生的“龙筋正脉”。在朝廷钦天监和六扇门都干过。
因为这份独特的经历。赵旦拥有“刑侦”“鬼侦”“武道”双重经验。曾号称“京城第一鬼捕”。
在他手上经历过的鬼案,悬案,多如牛毛。
所以他说鬼骗人,那是有绝对的权威的。
因为赵旦的资历,更多的人附和赵旦和李庆云。并又说李九阳虽然也接触过妖鬼。但毕竟只是业余。
这种专业的案件,还是得赵旦这样的专业人才才能断定。
总之一句话,李九阳不要鬼拿耗子多管闲事就对了。
美酒,佳人,暖帐飘香。大家吃着喝着顺便驱个魔。多么让人惬意。
至于真相什么的,那是小孩子才找的玩意。
“来来,大家举杯畅饮!”
随着李庆云的一声吆喝。整个房间又恢复了李九阳没来之前的暧昧和祥和。
道台大人则再接再厉,对近侍使了一个眼色。
近侍会意,立刻让两个漂亮年轻的小姐姐跑到李九阳的身边,贡献她们的特色服务:
两山夹一沟,芳草围清泉。浅尝不解痒,深品有洞天。
这本是极其美好的画面。
但那酒水里倒影出的鬼影,以及偶尔漂浮其上的尸灰,只让李九阳感觉更恶心,反胃……
这个世界太扭曲了。
连鬼都当的这么扭曲。
过了今晚,这些跪在这里的鬼就要灰飞烟灭。就要永远闭嘴……
而那个把他们烧死的【戾兔】。甚至都不在《白泽图》上。
等等……
突然,李九阳的头脑中灵光一闪。
【戾兔】并不在白泽图。那是否意味着这才是这些吊死鬼想对人们传递的真正信息?
而且,这些鬼会这么老实的待在这,受祥瑞司道人的摆布?
怨气的力量,就这么轻易的能被人掩盖?
……
随着思考,李九阳感觉越来越不对。
又过了一阵。李九阳惊出一身冷汗。
“坏了!”李九阳喃喃,“要死人!”
“谁要死呀!”旁边座位的李庆云听见李九阳的话,立刻警觉的问。
“所有人”李九阳回答:“在场所有人,恐怕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