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堂堂之阵
金日磾离开鸡鹿塞之后，来到了三丰县。
这也是他这一次前来朔方的主要目的。
见了李延年后，他先是宣布了皇帝的诏命，随后才与李延年攀谈起来。
他与李延年也颇为熟悉，两人虽然算不上朋友，但也没有利益冲突。
两人聊着聊着就提到了韩奉。
“金侍中以为这韩奉如何？”
金日磾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李公以为呢！”
李延年道：“依某看，这韩奉实为一难得的将才！”
金日磾微微一笑：“没想到李公竟然如此高看韩奉！”
李延年摇了摇头：“恐怕某对韩奉的评价还是低了一些啊！”
金日磾这时更感兴趣了，“莫非在李公眼中，这韩奉莫非还能与李陵相比不成？”
李延年道：“以某观之，李陵与韩奉相比怕是颇为不如。”
金日磾一愣：“愿闻其详！”
李延年道：“李陵善练兵，韩奉练兵的手段也不差……李陵……韩奉……”
“可惜弓高侯死前未能把韩奉列于宗籍，否则弓高侯国如何会被除国……”
金日磾笑了，“如今陛下已经下令让韩奉入籍，并承继弓高侯祀……若是韩奉真有大材，复家亦非难事！”
李延年道：“侍中所言甚是！”
李延年说着话，心中已经在考虑回宫之后，是否向皇帝举荐韩奉。
金日磾看了看李延年的表情心中已经猜到李延年所想。
他思忖片刻决定卖李延年一个好：“李公可知，前些时日有人向陛下举荐，以韩奉为赤县县尉。”
李延年闻言一惊，当即对金日磾一拜：“侍中大恩，延年定有后报……”
金日磾摆了摆手：“李公客气了，只是不知那事，李公可有头绪了？”
李延年压低声音道：“那事并无太大进展，不过某却无意探知另外一事！”
李延年环顾四周就要把探知之事告知金日磾。
谁知金日磾摆了摆手，“此事李公只需告知陛下一人即可！”
李延年告了声罪，也发现自己刚才着实孟浪了。
……
韩奉此时仍然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
如今他要管理的地方可不止是鸡鹿塞和破胡燧，还包括原属三丰的浞野乡以及新设置的黎明乡。
两乡如今也有近两千口人，韩奉作为塞障尉，不但要负责两乡的屯田之事，也得负责对乡民的军事训练。
按照汉家制度，编户齐民之人，每岁至少要进行一个月的军事训练，每年还要进行一次军事技能考核。
汉家男儿皆需具备“轻车突骑”、“劲努长戈、射疏及远”、“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材官雏发、矢道同的”、“下马地斗、剑戈相接、去就相薄（迫）”等五大长技。
这还是内地郡县，各大边郡这方面要求更加严格。
各边郡的百姓每岁进行军事训练的时间不能少于两个月，而且一旦出现战事，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集结，配合汉军主力作战。
朔方郡作为对抗匈奴的最前线，自然也是如此。
好在鸡鹿塞所下辖的这些乡民，除了那七十余户羌人外，其余的百姓都是七岁就开始接受军事训练。
基本的作战技巧都不差，只是缺乏协同作战的训练。
韩奉记得自己曾经在《武经总要》上看到过：
“开大阵，对大敌。堂堂之阵千百人列队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后。丛枪戳来，丛枪戳去，万军之中只如一人，如此可天下无敌。”
冷兵器时代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就是严整的队列与严格的纪律。
秦汉与后来的隋唐帝国能够以少量的兵力横压周边诸胡依靠的就是严格的军纪和训练。
韩奉在与手下的几个都伯商议之后，决定今年的乡兵训练就以队列和刺杀训练为主。
做好计划之后，韩奉首先下令在鸡鹿塞外的校场东面修建了一片营房。营房虽然简陋，却也干净。
营房建好，韩奉先是下令让两个乡十三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的男丁全部至鸡鹿塞集结。
因为距离并不远第二日两乡943名适龄的男丁就完成了集结。
当下韩奉就召集一众军官开始分配任务。
根据这943名男丁的具体情况，韩奉把这些人分为四队。其中骑兵一队，材官三队。
前面一个月各队人分开训练，后面半个月则四队进行合练。
因为羌人移民并未接受过正规的训练，必须从头开始，因此韩奉决定由自己亲自负责训练。
另外三队则分别由韩江、高原和刘昆负责。
韩江最擅长骑战，因此骑兵自然由他负责。
分配好任务韩奉当即下达了全军集结的命令。
等所有参加训练的乡兵分队站好，韩奉这才走上校场高台。
韩奉望着台下集结的乡兵大声道：“二三子如今皆为大汉好儿郎，今日把尔等招来，就是训练尔等战阵技艺……
只有先把保命的本事练好咯……将来面对匈奴之时二三子才能好好活下去……”
“若是没有保命的本事，若是匈奴寇边……咱们就只能做那任人鱼肉的两脚羊……”
张越神情严肃，下面各人都是下意识地站得直些。
“二三子，甘愿为两脚羊乎？”
“不愿意……不愿意……”
“尔等既然不愿意就给某好好的练……咱们这可是边郡……二三子皆有上战场的一天……”
“我大汉首重军功，二三子若是想逆天改命……封侯拜爵，那战场就是最快最好的捷径……”
韩奉刚刚说完，这时羌人队列中传来声音。
“明公之言可当真，我等羌人也能立功受爵……”
韩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道：“羌人乃是金山氏（炎帝）之后，周武伐商之时亦是九大部之一……羌人亦属诸夏，也是汉人……同为汉人，又岂会区别对待……”
一众羌人闻言皆是兴奋不已，刚刚那出言的男子更是大吼道：“我等羌人愿为明公效死……”
韩奉高呼道：“尔等非为某，乃是为大汉，也是为尔等自己……人不是马无需名血与名种……能斩敌之首而归者，皆是我大汉好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