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骑射

右侧战阵的流寇已经由快步前进渐渐变成小跑。他们一边跑一边呼喝叫骂，完全丧失了队列，变成了一窝蜂向前冲。

“注意隐蔽！”杨庆亮转身对后面的村民下令：“有盾牌的人把盾牌举起来！没有盾牌的人，就把棉被、棉袄顶在头上。”

后面的村民立刻照办。

杨庆亮又对甄勇、潘守柱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射箭！”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他已经想出了应对的策略，做好掩护工作，隐藏实力只是第一步。

二人点点头没有言语。长期的军旅生涯已经使他俩已经习惯了听从命令。

右侧战阵内的两名内营流寇突然停下脚步，拉弓放箭，“嗖嗖”就射过来两支箭。一支羽箭射在阵前用棉被木棍制成的悬帘上，另一只羽箭飞的有些高，越过杨庆亮等人的头顶，向阵中落下。

“小心防护！”杨庆亮大吼了一声，提醒后面的村民注意躲避飞箭。

谁知那支羽箭却被大树伸出来的枝桠给挡住了。

村民们这才明白杨庆亮为啥要叫他们在树下结阵了。

前面有一人高的悬帘遮挡，头上又有伸出老远的大树枝桠遮蔽，羽箭想要抛射进来，那得要合适、刁钻的角度才行，否则甭想伤到他们的分毫！

那两个内营流寇又射了两箭，结果还是做了无用功，根本没伤到他们毫毛，这才死了心，怒气冲冲地向前奔跑，打算等离得近些再放箭。

杨庆亮见他们暂时伤不到己方，略微松了口气，又抽空向许学武那边望去。

这时，战场左侧的战斗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流寇已经前进至七十步的距离。

在双方不断的互射下，都有了一些损伤，不过好在距离很远，羽箭对穿有甲胄人员的杀伤力有限，双方只有受伤的人员，暂时还没有出现死亡个例。

但是双方的阵前却接连不断地响起中箭后的惨叫声，让气氛随之变得紧张起来。

双方就这样针锋相对地对射着，很快距离就拉近到五十步。

五十步的距离，弓箭已经不适合做仰角抛射了，只能直射，这也增加了羽箭的伤害力，已经可穿破棉甲了。

就这样只对射了两轮，双方已经开始有人死亡了。

在死亡的高压下，流寇们情不自禁地开始大喊起来，借此宣泄对死亡的恐惧，行进更是提速，已经由小跑改作奔跑。

杨庆亮又回过头来观察自己这一方的敌人。

右侧的流寇已经冲至七十步，那两个内营流寇又发射了一箭，但是同样无法命中，这让他们更加气急败坏。

这个距离，如果箭术高超的话，其实已经可以对移动目标做精准射击了，但是对面的村民却毫无动静，似乎是没有远程攻击的武器。

这让流寇们大大地安了心，他们反倒没有左侧流寇在死亡压力下的冲劲了，前进的速度明显不如那一侧流寇战阵的快。

左侧流寇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过这一小会的功夫，他们已经前进至三十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的弓箭已经可以穿透铁叶罩甲了，只要被命中头部或躯干，多半是会要命的。

双方之间不时传来惨叫，这都是被羽箭射中的人发出的声音。

流寇的弓箭手因为受前进的影响，射击的频率明显不如许学武那一方，而且他们在行动中总会露出一些破绽，所以中箭的人更是多了一些。

不过好在这个距离的弓箭不能抛射，躲在盾牌的后面还是比较安全的，所以不管是流寇的战阵还是许学武的战阵，全都紧紧地缩小成了一团，这也为临到阵前的白刃战做好了准备。

这个时候，左侧的流寇战阵突然爆发出一阵呐喊声，猛然提速，开始做最后的冲刺了。

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紧。

就在这时，只听流寇阵后突然响起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原来是那两个骑马的老营流寇从后面赶了过来。

他们娴熟地策马奔驰，碗口大的马蹄沉重地敲击在地面上，宛如鼓槌在敲击大鼓，一下下地敲打着众人的心。

杨庆亮心内一惊。

许学武那边的战阵也能明显看到有一些慌乱。虽然他们都是正规士兵，甚至许学武等人还是精锐的家丁，但同样无法免除步兵直面骑兵高速冲击的恐惧感。

许学武的阵中涌出一阵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两个骑兵吸引了，个个脸色发白，害怕他们就这样高速冲进阵中。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拿着短兵器，缺乏长兵器，虽然结了阵形，但无法有效地克制骑兵，

一匹马载着一个人，在速度的加成下，超过千斤的撞击力，单薄的三层防线完全阻挡不住，绝对会透阵而出。

结阵的时候还能抵消一部分人数差异的劣势，一旦他们的阵形被冲乱，后面紧随着的流寇步贼肯定会一拥而上，失去了战阵，他们就会被人数占优的流寇各个击破，覆灭就只是个时间的问题了。

“上！”许学武一声令下，一个手持长矛的营兵猛然冲出战阵，向那两个骑马的老营流寇冲去。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战术，长矛兵可以克制骑兵，利用兵器的长度，刺杀马匹，一旦骑兵失去了战马，也就没有那么可怖了。

这也是一个也很无奈的战术，脱离战阵的长矛兵是很脆弱的，极有可能会被杀死，但这是值得的，一个长矛兵换一个骑兵，绝对划算。

这个长矛兵一路怒吼着向前疾冲，双眼紧盯着三十步远的那匹奔腾的骏马。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非常危险，但是如果战阵被破，他也无法幸免遇难。

况且，身为一名士兵，他也无法在阵前抗拒军令。

就在这时，奔驰在前面的那个流寇突然取出弓箭，“嗖”的一箭射向那长矛兵。

杨庆亮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几个老营流寇不但有马，还有弓箭！

真正的精锐无不精于骑射。

那个长矛兵“啊”的大叫了一声，羽箭射进他的胸膛，一头栽倒在地。

这个兵算是白白损失了，战术意图完全没有达到。

老营流寇依旧策马飞驰，直冲许学武等人的战阵奔去。

飞驰的战马挟着风雷之势，带着不可阻挡的巨大动能，急速冲来，极具视觉冲击感，“哒哒哒”的马蹄声，捶打着地面，捶打着人的耳膜，震撼人心，让人感觉头皮直发麻。

许学武阵中的人无不面色苍白，惶恐不安。

即使是站在另一个战阵中的杨庆亮，亲眼见证这个场面，也觉得自己嗓子眼儿发干。

这要是冲进阵中，保证能撞飞好几个人，阵形肯定就此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