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正午十分，太阳光线特别强烈，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越发滚烫，街道上的人越来越稀少，李芸芳急得眼眶都红了，最近的生意一直都不景气，一个上午才卖出去两根油条，张翠华只给李芸芳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内，李芸芳必须把欠张翠华的钱还清，李芸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翠华了，李芸芳实在无法在两天之内偿还张翠华的钱，李芸芳难受的只想哭泣。

苏先哲站在一旁不哭也不闹，他知道李芸芳做生意不容易，他也想帮李芸芳分担一些忧愁，可他没有那种能力，他抬头看了一眼火辣辣的太阳，他快要承受不了这种炎热的气氛，他浑身都在冒汗，哪怕李芸芳已经把摊位摆在了大树底下，却还是那么的炙热。

他快要熬不下去了，他用恳求的眼神盯视着李芸芳，“妈，我们还是收摊吧！街上都没有几个人了，反正我们的油条也卖不出去，还不如回家休息呢。”他确实还能够忍受这样的天气，但他担心李芸芳的身体会承受不了，李芸芳前段时间才做了阑尾炎手术，他特别担心李芸芳会忍受不了这么炙热的天气，他希望李芸芳能够在家好好的休息。

李芸芳面无表情的盯了他一眼，李芸芳也不想这样，但李芸芳没有办法，李芸芳必须要挣钱还债，家里就只有这样的条件，李芸芳几乎没有资格妥协，“你如果熬不下去了，那你就先回去吧！今天才买了两根油条，连本钱都没有收回来。”李芸芳时常都在向往无忧无虑的生活，李芸芳只想摆脱贫困的束缚，可李芸芳没有那种超能力，李芸芳只能够接受现实。

他心里有些难受，他现在才知道李芸芳挣钱不容易，他也想帮李芸芳分担一些忧愁，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他害怕李芸芳会中暑，于是，他便劝慰李芸芳，“妈，我们还是回去吧！万一中暑了，还要去医院，我们没有钱医治啊！”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李芸芳突然中暑，如果中暑了还得被送进医院，他清楚的知道家里没有什么钱，他希望李芸芳能够及时收摊。

李芸芳听了他的话之后，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李芸芳望了一眼头顶上的烈日，李芸芳其实也特别害怕中暑，穷人最害怕的就是生病，一旦生病，就是最煎熬的日子，穷人根本就拿不出那些昂贵的医药费，李芸芳被他的话给吓到了，李芸芳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生意，李芸芳慌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李芸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他说话，“今天是四十八度的高温，确实容易中暑，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李芸芳只能够在一旁默默的感叹，“钱是挣不完的，还是自己的命重要。”李芸芳快速的坐在三轮车的座驾上，他慌忙爬进了车斗里，他刚坐稳一会儿，李芸芳就飞快的骑着三轮车往回家的方向赶去。

回到长兴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了，李芸芳中途去到超市买了一些大米和蔬菜，苏陃正好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最近来修单车的人很少，苏陃只好把门面关了，三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三十二分，一家人就只有苏漫淇还没有回来，李芸芳还在担忧苏漫淇，一家人都没有用手机，李芸芳想要联系苏漫淇，都找不到办法。

他觉得特别的无聊，家里一直都没有买电视机，家里连个消耗时间的利器都没有，他索性躺在床上睡午觉，可能是因为太过于疲乏的缘故，才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他就进入了梦境。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学校，他满心欢喜的走进了教室，他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前排的同学李亮回过头冲他笑了笑，并还好心提醒他，“再晚一分钟，你就迟到了。”李亮向来就长相英俊，笑起来还特别的好看。

他向来就不喜欢笑，可能是生活多磨的缘故，他几乎已经失去了本该属于这个年龄的童真，他面无表情的盯了李亮一眼，“谢谢你的提醒，我总算没有迟到。”他平日里太过于自卑，他跟同学之间的情意向来都特别的淡薄，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浅淡到陌生的关系。

梦里的场景还是那么的熟悉，班主任张振华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来，他一本正经的翻开书本，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过，张振华眉飞色舞的在讲台上授课，他听的津津有味，张振华突然发问，“苏先哲，你来回答鲁迅的原名叫什么？”张振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张振华相信他一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般，可事实却相反。

他思索了好久，还是不知道鲁迅的原名，他急得挠了挠头，他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这个……我不……知道啊。”他的成绩一直都不怎么理想，他认定自己这一辈子肯定不是一块念书的材料。

他的话音刚落，班上的同学都哄堂大笑起来，班上的同学都在嘲笑他，有同学说他不学无术，不成气候；甚至还有同学说他拔苗助长，急于求成；更有同学取笑他一落千丈，一事无成。就连同桌陈柯楠都看不起他，陈柯楠劝他放弃努力，陈柯楠认为就算他努力也不会有结果，陈柯楠语重心长的讽刺他与其这样念书还不如回家耕田，他听了这些话语特别的难受，同学们都在取笑他，他正要反驳，可他的视觉却越来越模糊，他还意犹未尽，梦却突然醒了。

他睁开眼睛，他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梦了，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还能够回到学校，但他害怕那些同学会嘲笑自己，他有些不敢回到学校，哪怕他不在意那些同学的讽刺，他也没有机会回到学校了，更多原因是因为家里没有钱给他交学费。

他刚从床上爬下来，就听见客厅里有杯子碎裂的声响，苏陃和李芸芳在吵架，苏陃的嗓门很大，“过不下去，你可以滚，没有人强迫你。”苏陃显然已经气愤到了极点，他躲在房间里默默的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动静。

李芸芳也丝毫不甘懦弱，李芸芳带着哭腔骂苏陃，“哪个男人像你那么窝囊，你连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你修那个破单车都修了十几年了，还是没有攒多一分钱，既然不挣钱，你就应该改行了，你死守一份不挣钱的职业，我们一大家子跟着你喝西北风吗？”李芸芳越说越激动，就差没有跟苏陃动手了。

他拉开门缝观察着客厅里的一举一动，他害怕苏陃会跟李芸芳打起来，这种情况，他早就见怪不怪了，苏陃和李芸芳经常会为了钱的事情而吵架，无论旁人怎么劝都劝不住，他每回遇到这种情况，都只能够冷眼旁观。

苏陃无可奈何的坐在沙发上，本来才过中年的年纪却一脸的沧桑，苏陃尽量缓和自己说话的语气，“这份职业，我都做了十几年了，我都已经养成习惯了，你突然让我转行，我转行做什么嘛？你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了。”苏陃一脸的沮丧，苏陃用犀利的眼神盯视着李芸芳。

李芸芳气得浑身发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不管你那么多，你必须转行，一份不挣钱的职业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我不想再跟着一个一事无成的男人过日子了。”李芸芳一点也不想让步，李芸芳认为苏陃没有必要继续修理单车了，而苏陃却不这样认为。

苏陃突然红了眼眶，苏陃从来都没有这么烦躁过，苏陃实在有些忍受不了李芸芳的咄咄相逼，“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认定了这样的职业，我不会转行，你还是死了那份闲心吧！”苏陃还是坚持继续修理单车，苏陃不愿意轻易更换自己的职业。

李芸芳有些火冒三丈，李芸芳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李芸芳指着苏陃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只顾自己轻松潇洒，全然不顾及一家人的死活，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找了你这样的货色。”李芸芳说什么也不想原谅苏陃的自私自利，哪怕李芸芳费尽了唇舌还是劝不动苏陃，李芸芳感觉自己的世界都灰暗一片。

苏陃见李芸芳摔坏了两个玻璃杯子，苏陃顿时火星四溅，苏陃突然大发雷霆，“李芸芳，你有火都冲我来，你不要伤及无辜，你以为摔坏了东西，不用拿钱去买的吗？你真是一个败家娘们！”苏陃恨不能给李芸芳两个响亮的耳光，但苏陃终究还是没有这样去做，苏陃完全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才按耐住心中的怒火，苏陃确实不忍心看到妻离子散的结局。

李芸芳被苏陃的话激怒了，李芸芳完全不顾及夫妻之间的情意，李芸芳破口大骂起来，“苏陃，你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自私自利，你从来都只想到你自己，你从来都不会顾及我和孩子的感受，我没有你这样的丈夫，孩子们也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李芸芳已经忍无可忍了，李芸芳只希望苏陃能够改行做点别的生意，李芸芳不想让苏陃守着修理单车的职业做一辈子。

苏陃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但苏陃不想跟李芸芳撕破脸，苏陃只好把自己的怨气都咽进肚子里，苏陃尽量缓和自己说话的语气，“李芸芳，你能不能不要太过分了，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不要再得寸进尺。”苏陃的眼里依稀有泪光在闪烁，无论如何苏陃终归是一个七尺男儿，苏陃自然不想在李芸芳的面前落泪。

李芸芳冷漠的笑了笑，李芸芳的笑容里满是哀伤，李芸芳抹了抹眼角顺势滑落的泪水，“你实在不想跟我过下去，你可以跟我离婚，我没有勉强你。”李芸芳其实也不想走上离婚这条道路，李芸芳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受苦，李芸芳不想让孩子们承受单亲家庭的苦痛滋味，李芸芳坚决不想跟苏陃离婚，李芸芳说出‘离婚’这种话的目的只不过是想要吓唬苏陃而已。

苏陃没有想到李芸芳会说出‘离婚’这两个字，苏陃一脸的傲气突然消失，苏陃确实不情愿走上离婚这条道路，苏陃慌忙承认自己的错误，“你能不能不要把离婚挂在嘴边，我承认自己窝囊，我确实没有能耐，我错了，你能不能不要跟我离婚？”苏陃感觉有些痛心疾首，苏陃最害怕听到‘离婚’这两个字，而‘离婚’这两个字简直就是苏陃的软肋。

李芸芳本来就是一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李芸芳甚至就是在趁火打铁，“不离婚可以，你必须转行，我最不看好的就是你的职业，你不要再修理单车了，我们家已经穷的连大米都瞧不到了。”李芸芳还是坚持要让苏陃转行，李芸芳实在有些接受不了苏陃的那份职业。

苏陃的脸色有些难看，苏陃只有这么一线技术，如果不修理单车，苏陃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我除了会修理单车之外，我什么也不会啊，你到底想要让我做什么？我到底该做些什么呢？”苏陃一脸的茫然，苏陃认为自己除了会修理单车，就什么也不会了。

李芸芳见苏陃终于有所改观，李芸芳索性也不再哭泣，李芸芳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我没有让你什么都会，不会可以学啊，总之除了修理单车，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李芸芳厌烦苏陃修理单车的职业到了极点，以至于，无论苏陃改行做什么，李芸芳都表示支持。

苏陃的心里有些难受，苏陃确实还是有些舍不得放弃自己的老本行，但李芸芳不支持，苏陃也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了，苏陃一脸的苦涩，“改行也需要本钱啊，我们哪里还有那个闲钱，你这不是在让我难堪吗？”苏陃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苏陃清楚家里的条件，家里没有多余的钱财，想要改行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听了苏陃的一番话之后，李芸芳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李芸芳不想过度强迫苏陃，“这件事情就先这么定下来了，等你攒够了钱再改行吧，我也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李芸芳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李芸芳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压抑。

苏陃觉得此时有些口干舌燥，苏陃慌忙端起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苏陃这才觉得舒坦了不少，苏陃慢慢的放下茶杯，苏陃突然意味深长起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跟我吵架，哪怕你不在乎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你也应该顾及一下孩子们的感受，孩子们肯定不情愿看到我们大动干戈。”苏陃觉得自己的言语对于李芸芳而言有些苍白无力，苏陃清楚李芸芳的脾气，苏陃时常都只能够做出让步。

李芸芳本来就是一个性情耿直的人，李芸芳时常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李芸芳只能够把所有的委屈都积存在心里，但李芸芳的承受能力本来就有限且柔弱，李芸芳时常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时候就会跟苏陃吵架，李芸芳此时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李芸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想跟你吵架吗？我时常还不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毕竟是一个男人，你就应该懂得让步。”李芸芳认为苏陃至少是一个男人，苏陃本来就应该要学会包容李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