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故地重游
“你这一句话就让很多同志的努力可就化作虚妄了啊……”——墨子
回到房间后，墨子和安酒都躺在床上，一开始安酒是真的准备睡觉了，所以已经缩到被子里了。
遮光的帘子让屋子里一下子暗了好多，但墨子只是将上半身靠在了床头的浮板上，闭目，稍作休息。
“我们之所以要把那东西运到海滩边上了才动手，是因为有同事调查了两个星期，才查到冥钟越靠近陆地，能力会被削弱……不然斩杀那东西绝对不会像昨天那么简单了。大家还查了好多古籍来确保这个判断是正确的。”——墨子
“其实在斩杀灾厄的时候，那东西尝试过通过感应之前被感染的人们，来操控他们。”——墨子缓缓睁开眼睛，空洞地望着被帘子掩住的窗外。
“但有负责处理感染人群的能力者，预先想到了这种可能——事先将感染人群隔离起来，研讨了很久才决定使用短暂的神魂分离来保证安全。”——墨子
“再有就是，当时你们身上携带的符箓，这也是专门针对这次任务研发出来的，用来确保灾厄无法近身。”——墨子说罢，轻轻长叹出声，接着又继续说道——
“还有好多好多需要去做的工作，虽然他们没有在战场上崭露头角，但也是必不可少的。”
“我们能力者也是人，能力者的命也是命，做再多的准备都不为过，这些工作不仅要保证此类事件不会再引发其他的问题，也要尽可能减少我们能力者的伤亡。”——墨子
墨子见安酒躲在被子里，有些哽咽，眼圈已经微微泛红了，便将安酒的身体抱了起来，让他微微侧身，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也会后悔把你带到这个世界里面，能力者确实要承受很多很多超出常人的压力。”
“我经常想，要是当初只是把你救下来，然后把你送回家，你也许会活得更轻松些。”——墨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安酒把墨子的手握紧了些，墨子便伸手轻轻扶在安酒肩膀上。
因为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再加上和墨子相倚的时间有些久，身体有些麻木，呼吸也有点困难了，安酒猛地咳了几声。
墨子便将他放下，想让他先睡一会儿。
安酒却不想睡觉了，他感觉到墨子想将自己放下来，便娇嗔地用脸蹭了蹭墨子的下颚。
等到墨子一惊的时候，发现身旁的安酒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身体也出现了异常——躯干开始不受控制的扭动，体温也有了明显的升高。
接着安酒又回应似地哼唧了几声。
墨子知道安酒出现这种状况很可能是因为自己之前使用了“妖冶”——妖冶——因为是将能力者血脉中的妖力激发，所以连同妖和妖血一些本身的特性也会被放大。
原始的妖族为了繁衍出尽可能强大的后代，越是高级，越是血脉纯净的妖族，气体内对于同族类有吸引效果的“魅毒”越强烈，虽然对妖族而言这至关重要，但在使用“妖冶”的后人身上却成了不小的缺陷。
枯木结束会议之后便又赶忙去准备要交给墨子的各种材料，好不容易忙完，却发现墨子和安酒两人都在屋里睡觉，心想——
“这俩人真会挑时间，这都快晌午了，还腻腻歪歪的，看来也没法出来和大家伙聚餐喽……”
枯木的眼神猛得从戏谑变得严肃起来，接着在手中幻化出一枚古朴的圆形令牌。
那令牌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昏暗的环境中仅是边缘处闪动着些许光芒，表面上凹陷很深，内部又浮雕出来一只云鲸模样。
接着，原本笼罩在墨子和安酒房间周围，不易被察觉的紫色氛围被令牌释放出来的透明烟云逼退，两种能量场都猛得缩到屋子里了。
瞧见紫色气氛消退，枯木没有再多停留，翻手便将令牌隐藏，随即朝着别处去了。
那二人在屋子里睡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找寻出来，时间已经是下午了，稍微吃了些东西，墨子就被枯木喊去帮忙写这次任务的汇总报告了。
【南疆——龙目村】
“好了，人也带到了……我俩就得先离开了。”——嘉裕讪讪地说道，模样其实倒不似往常严谨。
嘉裕对着赵明瑶说话时，一众人已经来了赵明瑶的住处。
先前带领他们来的村长稍在此处停留一会儿，就离开了。
在场的，是嘉裕、嘉禾，青鹤和心渊，还有一直驻留在龙目村的赵明瑶。
嘉裕刚说完这话，便迎来了赵明瑶质疑的眼神。
嘉禾见状，知道嘉裕不善临场圆话，忙帮忙解释说道：
“是首领交代的……我俩刚刚完成‘转生’工作，神魂不稳，担心青鹤前辈解决这个诅咒的时候会牵连到我二人，就让我们先在外围等候。”
“对了，心渊也要和我们出去。”——嘉禾赶忙又看向心渊说道。
“为什么啊？”——心渊的态度倒是不甚强烈。
“首领的安排哈……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怕你在这里会影响到青鹤前辈施展一些手段之类的……”——嘉禾
心渊听到这是首领的指示，就不再询问什么，只是回头看看青鹤。
见到青鹤也朝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心渊便同意和嘉裕、嘉禾一起先回到伧平镇。
这些说辞当然是假的，嘉裕和嘉禾谈及凌柯诤的安排不过是想带心渊离开这龙目村而已——
当然这也不是凌柯诤的指示，是青鹤在昨天晚上，在回去的路上，拜托嘉裕、嘉禾这么做的。
因为当时青鹤没有说明这么做的原因，所以嘉裕后来也请示了凌柯诤的意见。
凌柯诤觉得，可能是青鹤担心龙目村和心渊再产生什么牵连——不过已经是好几世之前的事情了，应该不会再有意外影响，所以电话里就让嘉裕按照青鹤的意思来安排。
“小妮子，你对这村子熟吗？带我到处走走……去山上看一看……”——青鹤刚把眼睛从心渊身上挪开后，便笑眯眯地对着赵明瑶说道。
“好，我在这儿也住了三年了。”——赵明瑶先是惊讶，毕竟她从来也没想过这里山上还会有什么问题，但看见青鹤的样子，怎么也提不起质疑来，便轻声回复道。
想要往山上去，要先再穿过一部分村庄，因为赵明瑶住处那里虽然临着山，但没有上山的路，而新辟山路代价巨大。
赵明瑶和青鹤开始在村子里慢慢地闲逛着，看到了还在耕种的梯田；绕着村子的时候，在近山的一侧，有不少农人自己开辟出来的果园。
这三年，赵明瑶凭着大大咧咧的性格，和村民都很熟络了——现在，路上遇到了乡亲们，也会攀谈起来的，有几个老婆子还想着撮合撮合她和方暂栖。
“往这边走，我想上山去看看。”——青鹤的语气不似之前那般平静了，掺杂了一些急切和伤感。
其实青鹤的情绪，在心渊走后，就开始愈发的低落。
说是要去上山，赵明瑶知道这山上什么都没有，想到了之前说到的那个涉及到缄情和青鹤的故事——猜测大概是要去故地重游了，所以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山回路转，面前的光景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山洞上，本来洞口已经被落叶和倒下的树干完全遮挡住了，赵明瑶倒是一点都没发觉，不过青鹤直接走到了这处。
青鹤掌中生风，将遮挡物悉数震开后，便径直走进了去。
洞内的石壁上已经布满了苔藓，或许也是尘封了太久，这洞中残存的生灵开始不住地发出声响，声响繁杂不堪。
青鹤倒是不在意这些小生灵，他在尝试着再找到一些自己和缄情曾经在这里生活的痕迹，还睹物思人。
因为洞里面没有多少光亮，所以赵明瑶看不见青鹤此时眼中的泪光，但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他对于时间和生命的理解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终端的释放。
这种感召力让赵明瑶感到内心十分的落寞和空虚，就像是时间的尽头那样，无尽的黑暗与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一个人孤独地奔跑的场景。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起风了，山林在风的扰动下开始嘶吼。
青鹤和赵明瑶在下山的路上，总会踩到被狂风折断的树枝，随着树枝被两人一次次踩断，山林一次次地嘶吼着。
明明刚过晌午，在山林里看到的天空却是灰蒙蒙的，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这天都是一模一样的。
想到之前赵明瑶就在山林里失了方向，等出了山林，发现已经身处在伧平镇的边界上了，之后又从谷底的大路回到了龙目村。
当然，这次上山、寻洞、下山的一路上，都是青鹤在前带路。
“小妮子，凌柯诤说的始祖后人就是你吧。”——青鹤语气显得不甚在意，注意力也还在脚下崎岖的山路上。
“是。”——赵明瑶
“那你看出来，被困住的怨魂在哪里吗？”——青鹤
“在村子里的时候，能感觉到，但却无法追踪。”——赵明瑶停下了脚步，抬起头开始缓缓眺望村庄的大概方向。
闻言，青鹤也停下了步伐，看了看赵明瑶的状态，又慢慢地说道：
“是不是那种，感觉到处都是，但是又无法明确感知或者看到的情况？”
“对，就是这种情况……前辈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赵明瑶
“知道，小问题！那些东西是被困在龙目村的地下了，可能是被‘缄情’镇压住了。等我把这诅咒消了，那些东西估计会跑出来，你注意着些，数量太多的话，不要直接超度，先将他们集中起来。”——青鹤
青鹤刚转身准备继续往山下走，又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将身子转向了赵明瑶，接着对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赵明瑶问道：
“你有没有空间储纳之类的法器，或者术法手段……？”
见赵明瑶朝着自己摇了摇头，青鹤没有多想便在手中化出一个小鼎来，继续说道：
“这东西送你了，尝试注入灵息来催动它，显形之后，这鼎还能变大——也就常规的大小。”
“你可别自己用蛮力来搬呦！”——青鹤打趣补充说道。
赵明瑶默默收了那法器，也没有就这物件再说些什么，转而直接开口问道：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动手消除诅咒？”
“等天黑下来咱们就开始，赶在明早太阳出来之前结束。等村子里的人都回家了，使些手段，保证他们明早之前不会醒来。”——青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