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挑衅
风雪之中，萧道成急匆匆的来到刘诞府邸。
刘诞此时正在吃晚饭，看到萧道成急匆匆的样子，问道：“萧将军，何事如此着急？”
萧道成道：“殿下，蔡兴宗和吴喜被一众氏族子弟拉进了春香院。”
春香楼刘诞知道，是这建康城中最有名的青楼之一。
那些世家门阀不敢直接找刘诞的麻烦，就搞他手下人，这也算是他们的手段之一了。
刘诞要用人，首先肯定就得保住自己手下人，于是立刻放下碗筷，起身就走，边走边问：“什么时候的事？”
萧道成道：“就刚才，是巡城士兵发现，巡城士兵报末将后，末将本想带人去寻，但末将考虑到自己是个武人，万一处理过激，激化了矛盾，反而误了殿下之事。”
刘诞点头，道：“此事你做得很好，你去召集一百城防兵士，我先去看看情况。”
萧道成道：“殿下，末将来之时，已事先叫人召集一百兵士。”
刘诞闻言，微微一惊。
因为按照萧道成现在的性格和处事风格，若非紧急情况，绝不会私自召集兵士。
刘诞意识到了什么，问道：“那些氏族子弟有多少人？”
萧道成道：“恐有五十余人，而且大多都喝了酒，吃了药。”
萧道成特地强调吃了药，刘诞便明白他们吃了什么。
同时刘诞也明白为什么萧道成不自己去处理了，因为那些玩意儿不仅喝高了，还磕嗨了。
这样的情况下，萧道成又是寒门出身，去了非得和那些玩意儿打起来。
但以萧道成的现在的地位，打起来后他明显招架不住后续世家门阀的围攻。
明白过来的刘诞道：“你想得周到，点兵随我一道同去。”
……
春香院所在的巷子里，此时塞满了人。
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原本身子单薄的氏族子弟，大部分却只着轻衣，少部分甚至袒露胸膛，他们一手拿着酒壶，一手牵着姑娘。
“今天，我不信他刘诞敢到这里来！”
“来了又怎样？高祖是武人，他们都只会附庸风雅，他们哪里懂什么是真正的风雅。”
“慎言……”
“慎言个屁，就算他刘诞听见了，又敢拿我怎么样？我说的难道是不是实话么？”
“正是，大不了大家再奏一曲广陵散。”
“奏什么广陵散，他刘诞听得懂么？”
“对牛弹琴。”
“哈哈哈，可不是对刘弹琴。”
“……”
巷子里氏族子弟放肆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站在巷子口的刘诞。
直到其中部分人，发现了刘诞的存在，才打断身边的人，示意看刘诞，直到所有人看到刘诞，整个巷子慢慢安静下来。
风雪飘舞着，空气中的风声呼呼作响。
刘诞走向这些世家子弟，说道：“说，接着说，怎么停下了？”
没有人敢回话。
刘诞自顾走到人群中间，捡起一张包药的纸闻了闻，又看了看，确定他们吃的药就是五石散。
五石散这玩意儿在南北朝非常流行，家世稍微好点的世家子弟都争相服用，甚至连拓跋嗣都是五石散的忠实粉丝。
五石散服用后最明显的症状就是会出现燥热不安，为了缓减这种症状，常用寒衣，寒食，寒卧等对冲，所以又叫寒食散。
寒食散本来是一味药，后来经过三国魏时的清谈家，驸马何晏提倡后，有事没事整磕一点慢慢成了一种风气。
之后五石散经过一代代的改良，再配上酒，就能让人磕嗨。
刘诞原本就对这种风气深恶痛绝，现在亲眼目睹一群人聚众嗑药乱搞，更是说不出的恼火，但是他表现得很平静。
因为现在的人还没有禁毒的观念，苻坚倒是禁玄禁谶，但只是昙花一现。
刘诞目前想收拾他们，还是要从他们刚才的话语入手。
只见刘诞将那包过五石散的纸放地上踩了踩，才接着道：“你们为何不讲了？谁刚才说高祖怎么了？我们怎么了？”
刘诞的语气极具挑衅性，这些喝高又磕嗨的年轻人哪里忍得住，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听不下去了，大声道：“我说的！怎么了？”
“承认就好！”刘诞冷笑一声，道：“卫兵何在！”
萧道成早就带人将整个巷子围了起来，听到刘诞的话，即刻领兵而出，道：“殿下。”
刘诞道：“藐视高祖，污蔑皇族，简直狂悖至极，通通拿下。”
说到这儿，刘诞走到萧道成身旁，低声道：“不要闹出人命就行。”
“明白。”
萧道成心领神会，领着卫兵们冲了上去。
原本这些训练有素的卫兵抓这些人只是在片刻之间，但是他们这些卫兵，出身低微，在这建康城中经常被这些世家子弟看不起，平时没少受白眼。
再加上刘诞刚才对萧道成的叮嘱，这些卫兵也知道刘诞想教训这些门阀子弟一顿，于是不着急控制场面，而是围冲上去，对着这些门阀子弟一顿拳脚相加，若有反抗的，直接断指斩手。
刘诞相信萧道成的处事能力，看都没看，就走进了春香院。
院中的人已经目睹了外面巷子里的情况，见刘诞走进来，大气都不敢出。
刘诞径直上楼，在楼上看到蔡兴宗和吴喜被一群人拉着劝酒，桌上还摆着未曾用过的五石散。
蔡兴宗和吴喜看到刘诞，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推开众人来到刘诞身边。
刘诞问蔡兴宗和吴喜道：“二位未曾服药吧？”
两人都摇头，道：“未曾。”
其余众人看到刘诞，则都礼貌行礼，道：“随王殿下。”
刘诞环视了一眼这些人，只见这些人里面不乏有才华之人，其中还有鲍照的得意门生。
其中一人道：“小人等盛情邀请蔡公与吴公吟诗作赋，却不想惊动了随王殿下，还请随王殿下恕罪。”
刘诞道：“若是邀请，为何聚集了如此多的人？”
那人道：“非有意聚集，只因小人等都喜好吟风弄月，故此不约而同来到此地。小人早就听闻随王殿下才华过人，今日既到此处，还盼殿下赐教。”
听到这儿，刘诞明白了，这些人就是等着他来，想把他拉到他们擅长的领域，用翰墨文章打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