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报仇
孙德胜到家之后，越想越慌。
马兆平白无故从大牢里出来，又和捕快坐一起吃饭，孙德胜一时六神无主，不知怎么办才好。
只得安慰自己，马兆只是运气好被放了，和汤柔在一起吃个饭而已，不能说明什么。
说不准是汤柔见马兆可怜，善心发作也未可知。
不过这也只是孙德胜安慰自己的话，人在极度害怕之后，出于自我保护，总要想些话骗骗自己。
孙德胜实则清楚，进了大狱，想出来可没那么简单。
马兆进去之后，案件并没有审理，今天直接就放出来了，若没有人在里面保马兆，马兆是断断出不来的。
如今律法森严，当街伤人可是重罪。
特别是当今洪武皇帝，吏治严格，马兆能这么轻易出来，就说明不但有关系，而且关系不一般。
孙德胜在房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
终于等到了天亮。
这一夜孙德胜脑子里都是马兆与汤柔一起吃面有说有笑的场景。
懊悔当时自己贪图一点小利，收走了马兆的鲥鱼售卖权，还指示家丁打马兆。
自己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说，马兆也被早早地放出来了。
孙德胜把与马兆相识之初开始，所有细枝末节都过了一遍，想了又想，也没想出马兆有什么靠山。
思前想后，只得等天亮，去找马兆试探一番。
天刚亮，孙德胜便收拾好出门了。
市场上早就热闹起来，早点铺子热气腾腾，菜摊前整齐的码着近郊运来的菜。
大明建国以来，洪武皇帝励精图治，百姓们的生活好了很多。
要是以往，孙德胜定要去早点铺子里白吃白喝一顿，还要白拿一屉肉包子回家。
摊贩们都是敢怒不敢言，稍一有怨言，孙德胜便借着管理的由头排挤商户。
今天孙德胜可没这个心情，自己的小命都悬在半空了，哪还有心情吃喝。
从昨天回家起，他已经七八个时辰水米未进了。
孙德胜匆匆忙忙往市场东头的鱼市赶去。
远远看见马兆就在鱼摊前，像往常一样吆喝着鲥鱼。
鱼摊前围了两三个前来买鱼的人，马兆利索的把草绳从鱼嘴穿进去，又穿过鲥鱼鱼鳃，打了个结，方便拎在手上。
收了银子麻利的找零，笑盈盈把鲥鱼递给了人家。
临走时还不忘招呼着吃好再来。
孙德胜心稍稍踏实了一点，这马兆还老老实实在市场卖鱼，看来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孙德胜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走了过去，打算探探虚实。
来到主角摊位跟前，马兆刚卖完最后一尾鱼，正在收拾摊位。
孙德胜急忙上去帮忙收拾，一边收拾一边说：“兆哥，以前都是误会，弟弟有眼无珠。
以后这鲥鱼售卖权还是兆哥您的。
您放心在这做生意，以往的管理费全都免掉。”
说罢，谄媚的冲马兆笑了笑，捎带着观察马兆的反应。
原本凶神恶煞的脸挤作一团，像是一朵残败的菊花。
马兆听到这话，瞥了孙德胜一眼。
抄起旁边卖不出去的一条死鱼，另一只手拿起杀鱼刀，熟练的挽了个花，鱼眼睛便啪嗒掉到了地上。
“死鱼眼睛，既然没用，不如剜掉。”马兆对着鱼自言自语的说着。
孙德胜刚才的笑容僵在脸上。
看着马兆如同看着阎罗一般，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忘了。
孙德胜给自己壮了壮胆。
毕竟在市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多年，风浪见多了，之前也有过虚张声势的，最后还是被孙德胜收拾掉了。
孙德胜又酝酿了一会，试探性的问马兆：“兆哥，您和那个捕快什么关系？”
孙德胜心想：“若是说得出关系，这次是躲不过去了，大不了花钱打点打点。
可若是说不出，就是虚张声势，他孙德胜可不是吃素的，一定让马兆吃不了兜着走。”
马兆冷笑一声：“什么关系一会你就知道了。”
孙德胜听到这话，脸色阴晴不定。
心中暗暗想到，这小子不是蒙我的吧，要是真有关系，现在还能不说？
孙德胜心里一合计，猜想马兆只是碰巧从牢里出来了，也许根本没什么靠山。
想到这，孙德胜又露出那副恶霸嘴脸，啐了一口道：“你小子不是在狐假虎威吧？
也不看看你爷爷是能凭几句话唬住的嘛。
别等一会儿再让我知道呀，有什么不能现在说的。
既然没什么靠山，就老老实实买你的鱼。
装什么大尾巴狼。
要我说，这鱼你也别卖了，明年鲥鱼售卖权一准不给你。”
孙德胜得意洋洋的站在马兆的鱼摊前，不住嘲讽着。
昨天晚上孙德胜担惊受怕了一夜，现在悬着的心一放下来，便立刻换上了副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
就在这时，汤柔就带着一群捕快，来到孙德胜面前。
孙德胜忙点头哈腰的叫着汤捕快，忙不迭招呼着捕快们巡街辛苦了。
汤柔面无表情，冲后面的捕快挥了挥手，立时两个捕快上来，把孙德胜用枷锁铐了起来。
孙德胜愣住了，甚至都没问一句为什么抓他。
缓缓地转过头，一脸呆滞的看了看马兆。
周围的摊贩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金陵的治安一向不错，当街抓人并不常见。
摊贩们不敢大声，偷偷互相议论着：“孙德胜可是管理员，怎么被抓起来了？”
“是不是因为得罪了马兆？”
“抓人的可是汤捕快，昨天汤捕快还和马兆一起吃饭呢。”
“看来以后咱都得对马兆客气一点了，幸好之前和马兆没什么过节。”
“马兆比孙德胜可强多了，平时见了我都是笑笑的，卖鱼还常少收我钱呢。”
汤柔拿出逮捕文书，冷冰冰的说：“孙德胜身为鱼市管理员，以权谋私，跟我们回县衙问话。”
听到这话，孙德胜惊呆了，旁边所有卖鱼的也都傻眼了.
孙德胜以权谋私已经多年，从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现在前脚得罪马兆，后脚就被抓了起来。
说是两者没有关系，谁都不会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