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惊变
尹壮图喘着粗气，强自忍着疼痛，抬头冷冷盯着马侍郎，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马侍郎被这眼神盯的很不自在，悻悻转过头去，自顾自说道：“我想要什么你应该知道，朝堂已被你搅得天翻地覆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攀咬满朝文武？”
这是他接替丰绅殷德担任刑部侍郎前，恩师王杰老大人对他的交待。
恩师痛心疾首，说这朝堂被尹壮图搅得是人心惶惶，不把这个幕后主使揪出来，再这么发酵下去，只怕会惹出大乱子！
尹壮图想了想，认命般苦笑起来，淡淡道：“你附耳过来，念在同乡的份上，我只告诉你一人！”
马侍郎疑惑之下还是凑了过去，只听尹壮图说道：“指使者，和珅！”
闻听此言，马侍郎先是一惊，随即便愤怒起来，喝道：“尹壮图！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枉本官还念在同年情谊上，对你多照拂，来人，上夹刑！”
尹壮图露出惊恐神色，呛咳两声，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慢，我有实证，这和珅指使我攀咬的目的，是要将那些要害位置换上自己人…”
马侍郎闻言，脸色陡变，急忙阻止狱卒。
两步来到侧面的书案旁，一把推开书吏，挥手驱散一干人等，亲自记录起来。
是夜，供状到了金简手中。
这金简不紧不慢的翻开供状，看着看着，神情变得夸张起来。
粗气越喘越重，心脏扑通通跳着，惊喜之色愈浓。
随即也顾不得夜深，抓起状子，吩咐仆役备车，一路疾驰向着南城而去。
灯草胡同，深夜叩门引得门房仆役极为不快。
是谁吃豹子胆敢在这里撒野，门房想着，没好气的拨开门上的窥望孔。
刚要破口大骂，竟看到原来是金简金大人！
门房不敢耽搁，急忙开门请金大人进来。
引着金简一路穿过幽深大院，来到大院主人的居室。
“大人，深夜叨扰实为事态紧急，刑部传来消息，尹壮图招供，和珅为其幕后主使，指示尹壮图攀咬，意在将朝堂要害官员都换上自己人！”
说着，金简将供状递了上去。
老者看完，面色阴沉不定，当即吩咐管家将师爷叫来。
师爷片刻即到，老者直接问起王杰今日做了什么。
金简在侧一头雾水，这和王杰又有什么关系？
师爷恭敬回复，王杰今日上午在府未出，下午先是见了刑部马侍郎，而后去了上书房检查诸皇子学业。
从上书房离开后，又带了两本书去了永和宫，应是给十五爷送书去了。
傍晚出宫，通过粘杆处递上了一道密折。
听着一旁师爷叙述，金简恍然大悟，主审尹壮图的马侍郎，是王杰门生啊！
怪不得老大人上来就问王杰行踪，这是在印证供状真伪，老大人做事端的是滴水不漏。
正想着，他出口提醒道：“大人，和珅此举意味深长啊，皇上年事愈高，储君是谁已是公开的秘密，和珅在这个时候搅乱朝堂，恐怕是动了别的心思！”
说完，他偷眼看了看老大人的脸色，接着道：“大人要早做打算，尹壮图招供的消息，怕是瞒不过和珅！”
话音刚落，就看见老者猛的站起身，在房间走来走去，神色冷峻。
半晌，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
老者的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斩钉截铁：“今夜，你持我兵符，到丰台大营调斥候一百，乔装打扮后，查探和府，还有丰绅殷德的庄子、作坊，发现任何异常，即刻回报。”
金简片刻不敢耽搁，持了老者给他的兵符，连夜就赶去了丰台大营。
正月二十八，福星寿辰。
虽叫福星，在星官画像中却有吉凶双性之意。
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丰绅一早便来到庄子，发现今日这庄子竟格外喧闹。
前来买卖的行商比平常多出许多，庄子周围似乎也热闹了些。
他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径直走进机械作坊。
此时工匠们还没有上工，宽敞的作坊里，摆放着三架已经完工的四轮马车。
这三架马车无论是外形还是尺寸，皆丝毫不差，此刻摆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差异。
他走上前，俯下身子正要仔细查看马车底部。
突然一双麻鞋出现在眼前，他全无防备，被吓了一跳。
惊讶抬头，就看见一个粗布衣裳的少年出现在他面前。
这少年走路竟无半点声音。
丰绅一脸无奈，撇着嘴没好气道：“不必向我炫耀你们暗卫的本事，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说完，还不解气似的拍了下少年的斗笠。
少年抱歉一笑，不好意思的挠头：“对不起少爷，俺习惯了，没想到少爷这胆子…”
丰绅作势抬起了脚，少年赶紧往回圆：“俺不是这个意思，俺是说少爷稳如…”
丰绅抬手止住这少年的话头，悻悻道：“不会聊天就别硬聊了，说正事！”
少年如释重负：“六爷早上带人去了灯草胡同，走前让俺跟着少爷，今天庄子里来了很多探子，看他们的步态举止，应是军中的斥候！”
丰绅闻言脸色不变，吩咐道：“不必跟着我，今日你带着其他暗卫，记录下那些斥候探查的地方。”
少年领命。
日上三竿，庄子里一切如常，铸造作坊的烟囱开始喷吐烟雾，机械作坊中传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这些斥候们尽职尽责，寻着各种机会探查着每个庄子的角落。
这些斥候发现，到目前为止这庄子似乎并没有什么蹊跷。
斥候的统领并不满意，他告诉这些斥候，有时候太过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斥候们更加警惕起来，不敢放过这庄子里一草一木的变动。
就在此时，一架四轮马车自作坊里驶了出来。
丰绅殷德坐在马车上，神情紧张。
统领吩咐几个斥候跟上马车，查探行踪。
马车一路行驶，很快来到距庄子不远的一个人迹罕至的林子。
斥候们藏的隐匿，便在一旁观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