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双管齐下
武媚娘再次长叹一声，道：“吕国忠老奸巨猾，只从他的丞相府护卫如此森严便能看出他行事周密、十分小心，再加上你今晚的刺杀，他定然知道人口贩卖一事被你听到了，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肯定会更加小心！”
秦牧心中佩服武媚娘分析之准，更懊恼自己刺杀失败又打草惊蛇！
“这个秘密既然被我们知道了，就绝不能放过他！”
秦牧下定决心，又道：“这个世上，只要做坏事，就必定会留下痕迹，我相信，我们绝对能查到蛛丝马迹！”
武媚娘摇了摇头，神情颓然地说道：“这也是为何我说很难通过此事扳倒他的第二个原因！”
秦牧疑惑道：“媚娘此话何意？”
武媚娘长叹一声，这才将个中原委道了出来。
原来，如今的大楚朝廷几乎都在吕国忠的掌控之中，六部之中，权力最大的户部、吏部、刑部都是吕国忠的人，工部、礼部虽是中立的，但却是最不受重视的，武媚娘实际掌控的也只有兵部！
吏部主管官员的调动、升迁、考核等，刑部主管全国刑罚以律法的审定等，户部更是重要，掌管着户籍、国库等国家命脉。
吕国忠牢牢把控这三部，无异于掌控了整个朝堂！
而武媚娘却只有兵部，也就是军方的支持，至于御史言官等，也大多是中立的！
就连皇宫的太监总管，以及大内护卫统领都是吕国忠的人！
听到这里，秦牧算是彻底明白为何武媚娘会想尽办法让自己留在她身边帮她，整个皇宫内，估计除了她身边的几个丫鬟，一个值得她信任的心腹都没有！
偏偏他秦牧的出现，不仅救了她，还帮她破了吕国忠的奸计，亦在众大臣面前狠狠打了吕国忠的脸。
更何况他几乎已经确定武媚娘对他动了真情！
武媚娘道：“就算我们查到了线索，以吕国忠的势力我们也很难将其扳倒，现在你明白我为何说这件事急不得了吧！”
秦牧闻言，目光逐渐晦暗，仿佛被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挡住了视线！
沉吟良久，突然目光再次绽放出坚毅的光彩，正色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既然如此，我们就必须双管齐下！”
武媚娘愣了愣：“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是何意？为何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秦牧冷笑一声：“万一篮子破了，岂非所有的鸡蛋都打碎了！”
武媚娘眼里闪过震惊之色，但很快便明白过来，娇笑道：“秦郎真是与众不同，随口便能说出一些令人深思的话，那你打算如何如何双管齐下？””
秦牧冷笑一声，说道：“一方面我们必须得暗查吕国忠贩卖人口一事，任何有可能扳倒他的机会我们都不能放过！”
武媚娘点头赞同。
“与此同时，正如你所说，我们必须要先铲除他的羽翼，才能将他除掉，枪杆子里出政权，所以我必须要往上爬！”
枪杆子里出政权？
武媚娘顿时愣住了，不断回味着这句从未听过的话，良久，才反应过来，兴奋地看向秦牧：“秦郎，你的意思是要夺权？”
秦牧大笑两声，又充满了斗志。
“不错，我就是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直到我能与吕国忠正面对抗！”
见状，武媚娘也被秦牧的斗志点燃，眼里的爱慕愈发浓重。
可她又叹息道：“这些年我一直在与他夺权，可还是斗不过他！”
秦牧信心满满地说道：“放心吧，之前是之前，现在你不是有我了吗？”
武媚娘闻言，也娇笑了起来，伏在他的后背上，温柔地说道：“有秦郎你的帮助，一定能扳倒吕国忠，我相信我绝不会看错人！”
感受到背后传来柔软的触感，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头，秦牧一把拉过武媚娘，直接坐到他腿上，笑道：“媚娘你把我弄得斗志昂扬，该如何是好？”
武媚娘伸出玉手，在秦牧的胸口画着圈，娇声道：“只要秦朗你下定决心帮我对付吕国忠，想让媚娘怎样都行！”
秦牧被她弄得心痒难耐，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向卧榻：“确定怎样都行？你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啊！”
武媚娘娇笑道：“讨厌，我在外人面前还能逞逞威风，在秦郎面前如何还逞得了威风？”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秦牧大笑道。
“秦郎，既然你下定决心要争权，不如明日就随我早朝吧，也好尽快熟悉朝中局势！”武媚娘突然说道。
秦牧笑道：“不管了，日后再说！”
说着，便一头扎进了温柔乡……
次日早朝，秦牧第一次以贴身太监的身份陪着武媚娘来到了皇宫大殿。
大殿内，众文武早已分列两侧肃然站立，为首的自然是丞相吕国忠。
年仅十二三岁的储君亦端坐在王位上，不敢东张西望，也不敢乱动。
只有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时不时地轻轻荡几下。
秦牧跟着武媚娘来到王位后的座位上，她的座位与储君的位置隔着一道金丝纱帘。
待武媚娘坐下，秦牧侍立她身旁，储君很是乖巧地起身朝武媚娘行礼，随后乖巧地爬回龙椅上坐着，众大臣在一起分别向武媚娘与储君行礼。
对于这样的场景，秦牧是能理解的，毕竟很多朝代，储君亲政必须要等到一定的年纪，在此之前多是由太后听政。
先帝驾崩，而他身旁的武媚娘此刻已然由皇后变成了西楚的太后。
“启禀储君，太后，按照惯例，先帝灵柩须停满一个月后，方能举行大殡之礼，北齐、东庆派来吊唁的使臣届时也会到达京都，相关流程臣已写进奏报，请储君、太后御览！”
说话的是吕国忠，秦牧看在眼里不禁暗自佩服，此刻的吕国忠像是完全没有被这几日的事情所影响，俨然一位老练的干吏。
看来果然佞臣都是干吏！
还在思索间，武媚娘突然狠狠掐了一下秦牧的胳膊，然后大声道：“秦牧，还不去接过来！”
秦牧愣了愣：“我还有这个职责？”
但见武媚娘瞪了他一眼，只能乖乖遵从。
来到吕国忠面前，原以为吕国忠会给他一个死亡凝视，毕竟吕国忠应该已经认定他的义子是自己杀的。
可没想到吕国忠竟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恭恭敬敬地将奏折交给了他，微笑道：“原来公公名叫秦牧啊！”
秦牧心中一凛，丧子之痛都能如此淡定，秦牧更加确定吕国忠早晚会杀了自己。
秦牧没有回答，兀自将奏折交给武媚娘。
“很好，有劳丞相了！”看完奏折后，武媚娘赞许道。
此时，吕国忠再次开口道：“臣还有一事要奏，大内护卫统领陈平安昨夜突然暴毙，统领一职空缺，臣提议提拔原副统领谢虎为大统领！”
什么？陈平安暴毙？
闻言，秦牧几乎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那陈平安定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被吕国忠杀害了，他看着吕国忠那毫无波澜的神情，陷入了沉思。
好狠！
仅因为被自己拦着没能成功掀开武媚娘的纱帘，就被杀害了，这吕国忠果然够狠！
武媚娘也同样脸色阴沉了下来，虽然没说话，但秦牧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怒意。
就在武媚娘还在犹豫之际，近乎一半的文臣都站了出来齐声附议。
此时，秦牧一眼便能看出，朝中哪些人是吕国忠的人，哪些人是中立的，又有哪些人是站在武媚娘这边。
虽然不多，但支持武媚娘的几乎都是武官，此刻他们脸上也都流露出强烈的不满！
可以想见，武家在西楚的军方是多么有地位，可军方毕竟远离朝廷，始终不是吕国忠的对手
“准奏！”
就在秦牧思索之际，武媚娘突然爽快地答应了。
秦牧心中一愣，吕国忠这明显是对陈平安不满意，换一个自己人担任大内护卫统领，重新培植，为何武媚娘如此爽快地答应了？
就连自己都看出了吕国忠的用意，她难道看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昨日还说要与吕国忠争权，现在竟将大内统领这么关键的位置让了出去。
然而，吕国忠还未行谢礼，武媚娘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如今先帝驾崩，储君年幼，有新的任免也是应该的，本宫也有一个提议，命本宫的贴身太监秦牧为大内太监总管，全权负责内府一切事务！”
话音未落，朝堂瞬间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秦牧。
秦牧此刻也愣在了原地，疑惑地看向武媚娘，不会吧，贴身太监也就罢了，还搞个太监总管？
虽然自己是说要一步步往上爬，但不至于搞个太监总管吧，听上去就怪怪的！
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也知道武媚娘为何会那么爽快地答应吕国忠提拔谢虎的奏报。
很明显，她就是在按照自己的计划，帮自己往上爬！
唉，太监总管就太监总管吧，就算是太监总管，也一样能有所作为！
就在所有人都在议论之际，吕国忠突然上前一步，几乎同时，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娘娘不可，太监总管一职干系重大，负责皇宫内府钱财、人事等诸多事宜，不可随意替换，且现任太监总管尽职尽责，并无大错，岂可随意更换！”
话音未落，不少文官再次站出来附和。
武媚娘愣了愣，脸色极为难看，她转头看向秦牧，目光似乎在说：“现在该怎么办？”
秦牧扫视了一眼众人，脑海飞速运转。
忽然，他掀开纱帘，大步来到朝堂前。
大声道：“肃静，大殿之上岂可喧哗！”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秦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