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暑
七月初，天气闷热异常，白沐沐在上完一节课后大汗淋漓。
回到办公室，昼夜不停的空调呼呼响着，冷风却没吹出多少，白沐沐卷着纸当扇子，虽缓解不了当下的燥热，心理上也舒服许多。
同办公室的黄思边改作业边抖动着身上的衣服：“这空调都坏半个月了，天天说找人来修也没见个影儿。真热死个人！”
旁边有人插嘴道：“我估计啊，在学生们放假之前是不会修喽！”
话题聊着聊着从坏了的空调转到七月十五号的放假。
白沐沐看着窗外的烈阳，晒的人睁不开眼。S市已经一个月没下雨了，这在南方的城市颇为少见。
天气也是不同寻常，温度竟是一日比一日高。
白沐沐回神时发现办公室里的老师已经开始讨论放假后去哪里玩了。
黄思用胳膊肘子轻轻碰她：“白老师，想好放假去哪里了吗？”
白沐沐摇头。
夏天太阳这么大，感觉无论去哪里都热，还不如在家吹着空调舒服。
“还没想好，不过大概率会是在家。”
黄思伸出根手指点在白沐沐的头上：“你就懒死！现在不趁着年轻多出去走动走动，等老了以后想走都走不动了。”
白沐沐没考虑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她现在热的头昏脑胀，只想赶紧下班回家吹空调。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她教的班级，学生慌里慌张跑进来：“白老师，赵长妍她昏倒了！”
“什么？！”白沐沐从椅子上跳起，急急忙忙往外跑。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站了起来，黄思想想白沐沐的瘦胳膊瘦腿，也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教室，赵长妍倒在桌子上，面色潮红，细软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着头皮。相比其他学生，这样的出汗量明显不正常。
看症状像是中暑，但没检查，谁也不敢断定。
和黄思轮流抱着去了医务室，医务室的空调冷气十足，白沐沐刚一进去，浑身打了个激灵。
校医穿着白大褂，让白沐沐将学生放在床上。
在检查过程中，白沐沐整个人害怕的不行，赵长妍到现在还没醒，她怕会出什么意外。
“别慌，镇定！”黄思拍着她的肩：“我记得你当初说你老公是儿科医生，你要实在担心，不如给他打个电话？”
白沐沐把话听了进去，想打又不想打。
想打是因为她现在真的六神无主，有个专业人士能告诉她详细情况会让她安心很多。
不想打是因为对方虽然是她老公，却是有名无实的那种，两人当时结婚完全是为了应付父母。
犹豫再三，看校医还在检查，对着一旁的黄思小声说道：“麻烦你先在这里看着，我去打个电话。”
黄思自然没有不肯的。再说这本来也是她的提议。
在通讯录找到林路宁的名字，她拨通电话，心里七上八下的。第一声嘟响前，心中还微微抵触，可随着嘟声一下接一下，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快接电话！
迟迟没有等到电话接通，话筒中传来甜美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
白沐沐挂断电话，心情是说不上来的复杂。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不死心的再打了一遍，结果却都一样。
收起手机回到医务室，黄思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白沐沐凑过去：“校医有说什么吗？”
黄思摇了摇头，扭头问她：“没呢。你老公那边呢？”
“没人接。”白沐沐声音干涩。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是怎样的，但想来一定很差，因为下一秒，黄思的手在白沐沐的头顶摸了摸：“会没事儿的。”
两人接下了都没说话，直到校医从检查室出来，他翻开记录本边写边说：“轻度中暑。”
白沐沐松了一口气，还不等心落定，校医又继续说着：“这个学生应该心脏不好，一般轻度中暑，缓一缓会恢复，但她，我建议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白沐沐把校医的话记在了心上，给赵长妍的母亲去过电话后看着病床上的学生。
上课的铃声响了。
黄思扶着她肩：“我这节有课，就先过去。”
“好，你先忙。”白沐沐感激地朝她点点头。
她刚当老师才半年，接替一个怀孕休产假的老师。
今天要不是黄思，她面对这种兵荒马乱的场景只会更加手足无措。
没多久，赵长妍醒了，她睁开眼看到白沐沐，睫毛轻颤几下，声音又小又软：“白老师。”
像只小猫儿。
白沐沐心底这样想着，她把赵长妍额前的头发拨到两边：“还难受吗？老师刚给你妈妈打了电话，她一会儿就过来。”
赵长妍乖巧地摇头，校医端着杯淡盐水过来：“小朋友，我们先把这个喝了好不好？”
赵长妍看了眼白沐沐，在征得她的同意后才伸手去拿杯子。
淡盐水的味道似乎有些古怪，赵长妍小口小口地抿着，时不时还皱着眉头。
水还没喝到一半，白沐沐的电话响了，打进来的是个陌生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如同炮仗一样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白老师？我是妍妍的奶奶。她妈说妍妍在学校中暑了，让我赶紧过来。我现在就在门口，门卫不让进，你快点儿把妍妍送出来！”
多余的话一句没有，对方把电话给挂了。
白沐沐见外面太阳正大，赵长妍又刚醒，于是到校门口先领着对方进来。
她往老人手中递了杯水，将校医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见老人似乎没放在心上，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老人摆摆手，满脸不在乎道：“哎呀！知道知道了，你们这些老师怎么都啰里八嗦的！”
白沐沐顿时有些尴尬。
坐了有七八分钟，白沐沐起身送两人到门口，仍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
之后虽然心中还挂念着赵长妍，但想来对方的奶奶及时送去了医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然变故频发，在她快要下班时，赵长妍奶奶的电话打了进来。
责难声不开免提都能听到：“你是怎么当老师的？！妍妍病的这么重，你却轻描淡写地告诉我只是中暑？！现在她人在复华儿科的急诊，你赶紧给我过来！”
白沐沐看着又被挂断的电话，心中揣揣不安。
黄思没想偷听，可听不听的都听到了，和白沐沐面面相觑：“我陪你一起吧。”
白沐沐摇头，强颜欢笑道：“不用，我先去看看。”抬头看见对方一脸担忧，忙宽慰道：“你忘了，我老公就在复华儿科上班。”
黄思刚结婚没多久，前段时间婆婆骑电动车买菜时被车撞了，伤到了骨头，之前还因为老人行动不便调了班，现在虽然能活动，但还有一堆事等着她，白沐沐自然不愿再麻烦她。
“他在复华啊。”黄思握拳捶着手心，脸上的担忧散去不少：“有他在你旁边，确实比我这个外人强。”
白沐沐现在没有心情和黄思聊这些，她扯了扯嘴角，收拾好东西赶去医院。
林路宁确实是在复华儿科上班，她现在也确实需要一个人依靠，但什么事又说得准呢？
假如他还是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