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善恶终有报
事到如今，对于伊藤堂而言已经万事休矣。
林兼一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这个事实。
高岛大介那句看似不经意的话语，深深拨动了他的心弦。
他不是一问三不知的小菜鸟，在商场上，尽管年龄不高却也身经百战。
更何况高岛常务说得话已经很明白了。
不得不说，眼下事情的发展早就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虽然从结城海音的提醒、黑崎樱的登场开始，他就明白朝日食品的水很深。
但他完全没意识到，整家朝日食品只是更大漩涡中一条小小支流——尽管这条支流就足以把他吞没。
美食博览会，这场看似是为振兴地方经济，提供各地商家店铺推广自己产品到全国的平台，是一个立意良善的好活动。
但那只是表象。
伊藤堂...不对，应该说樱花银行的八王子支行，根本是把这场博览会当成一个工具，用来洗白手上沾染污泥鲜血髒钱的工具。
是的，高岛大介方才那番简短的谈话就是隐含这层意思。
“高岛常务说的这些话...实在很有意思。”
黑崎樱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两眼一亮，感激的向高岛常务点了点头。
显然，对于东大法学部榜首而言，高岛大介看似云里雾里的话是相当浅显易懂的。
“伊藤支行长，不好意思，我是金融厅证券监察委员会特别调查组检察官黑崎樱，目前在下正在侦办一齣涉及洗钱、金融诈骗、非法集资的案件，不知您是否可以配合在下调查？”
一得到线索，黑崎樱立刻化身为见着腐尸毒秃鹰，毫不留情的就直接扑了上去，双眼凶狠的看着伊藤堂。
此时的伊藤堂早已不复往日从容，就连那身得体的高定贴身西服也没能掩盖他的心虚。
面对黑崎樱的咄咄逼人，伊藤堂只能把目光撇开，用颤抖的语调，勉强组织自己微不足道的反击。
“黑崎...黑崎小姐，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您不用知道我在说什么，伊藤堂先生。”
黑崎樱语气越发不善。
“事实上，以您目前嫌疑人的身份，您的确不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才是正常的。”
黑崎樱步步逼近，明明身材纤细，可此时的黑崎樱在林兼一眼中甚至比之前见过的极道打手来的有震慑力。
也不知心理作用与否，这种感觉在黑崎樱硬生生的拉住伊藤堂那刹那直达巅峰。
“妳...妳不能这么作！”
伊藤堂崩溃了。
虽然黑崎樱始终保持克制，既没有动粗也没有言语羞辱，但她所带来的压力，以及可想而知的绝望未来，都在一次次反覆侵蚀伊藤堂仅剩不多的理智。
能爬上如今地位，伊藤堂毅力不可谓不坚毅，只要有那么一丝丝翻盘希望，他都不可能会如此脆弱的崩溃。
可问题是...
在高岛大介和黑崎樱联手绞杀下，伊藤堂就是真的没有一丝丝机会。
“我不能？”
黑崎樱笑了笑，微微晃动雪白细嫩的脖颈，“我说，伊藤先生，还是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体面？妳...妳...”
彻底摔破罐子的伊藤堂也不装了，直接扔掉虚伪的礼仪面具，扯开嗓子就是毫无礼节的破口大骂：“哈哈哈，妳这小妮子，真以为自己稳操胜算了？”
“八嘎！妳错得离谱！”
伊藤堂疯狂的不断嘶吼，犹如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妳...妳只是个小小的检察官，妳以为自己真能代表正义？真的象征什么法律与秩序了？”
“妳以为把我搞死了，你们就赢了？我告诉妳，妳想多了！就算妳抓了我，也绝对找不到池田邦宪也找不到那本帐本的！”
已被怒火冲昏头的伊藤堂顾不得所谓“机密”，直接在大庭广众下把某些理论上绝不该被公众知晓的黑暗面给传播出去。
林兼一注意到，某些看似衣着打扮寻常的路人，在听到伊藤堂这番自白后，却双眼放光，恨不得双手两脚并用的抄抄写写记录起来。
嘿嘿，霓虹的记者也真不是盖的。
不过嘛...
你们肯定是白做工了。
霓虹的报社在一本情况下，至少在代表自己利益集团时具备相对的独立性。
但也仅此而已。
池田邦宪的帐本，涉及范围之广，甚至不是一家两家门阀财团，而是整个霓虹官僚、政治家、财金界，构筑霓虹统治阶层铁三角。
光凭几个记者也想翻天？
嘛，还不如指望网络媒体呢！
别的不说，至少霓虹当局在白头鹰那面子不大，其他人也就罢了，大洋彼岸的财团可不见得会怕他们。
当然啦，付出一定利益交换，什么都是能谈的。
但是这一来二去讨价还价所花费的时间...
都够网民备份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才是池田邦宪手握帐本的底气所在，否则光凭各大利益集团联手封杀，都能让帐本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够了！”
就在林兼一津津有味地看着伊藤堂在那发癫，高岛大介总算勃然大怒。
“好歹你也是樱花银行的职员，也是我们藤井底下办事的，怎么这么没有担当？”
高岛大介大义凛然的姿态表现得仿佛真的是“大义灭亲”，真的是对自家同僚堕落而痛心疾首。
“担当？”
听到这词，伊藤堂双眼恢复明亮。
“....”
伊藤堂颓然跌坐在地。
他放弃抵抗了。
担当这个词，林兼一也听过。
黑田义雄当初在让自己背锅时，也是用这句话来打发自己。
对于霓虹的社畜而言，这份沉重负担始终如影随形。
任何社畜，哪怕爬得再高，哪怕风光无限，只要头上还顶着这“光荣”的义务，那他就注定只是社畜，只是被公司圈养的家畜。
从九十度鞠躬道歉到土下座甚至自尽，多少霓虹社畜在这个词面前而放弃自己一切尊严。
不过林兼一并没有瞧不起伊藤堂的意思。
高岛大介这句话是很明白的。
担当，代表的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承担责任——背锅而已。
这位常务实际上是在跟伊藤堂暗示，他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他是在规则范围内对待他的。
什么是“规则范围”内？
就是伊藤堂多半可以避免牢狱之灾，只要他乖乖认错服软，甚至享受下林兼一被放逐到关系企业的待遇也不是不行。
相较他的罪责而言，如此处罚显然是很轻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服啊。”
伊藤堂跪坐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喃喃自语。
“不服？”
林兼一悄悄蹲下身子，对着他附耳低语：“那您当初陷害雨村先生时，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呢？”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雨村先生啊，我这也算是完成您的委托了吧，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趁着众人手忙脚乱处理现场突发状况时，林兼一眯起双眼仔细搜索附近骚动的人群，期盼从中找出可能的身影。
叮咚！
伴随手机铃声响起，林兼一兴奋的看向屏幕。
「我找到池田美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