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多吃点儿，补补也好
闫焰如今认为南宫公主还是有几分聪明，能和主帅想到一处，也不容易。他既领了秦王和公主的令，丝毫不敢大意，赶紧出去安排。
诺大的房间里就剩下司徒夜和尹秋水。隔着几案，尹秋水问：“秦王，有没有发现我，呃，本宫有什么不同？”
其实，从尹秋水进来，司徒夜已发现她与往日的穿着打扮大不相同。松散发髻梳成了长辫，衣袂飘飘的衣裙换为素白色的修身长服。不过，他却故作不知，反问道：“哦，有什么不同？公主说来听听。”
尹秋水一副“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的神情，然后得意洋洋地说：“我这身劲装，为的是不拖累秦王。”
司徒夜：“哦”
尹秋水道：“你想啊，我要是平日那样打扮，你带着多不方便啊，一旦对敌，我那身仙女装既兜风还增加阻力，要是跑起来吧速度肯定慢，所以，我就换了这身。”她眼珠子一转，继续道：“还有，秦王觉不觉得本宫这身装扮似曾相识？”
司徒夜早看出她这身装束与昨夜的刺客装束有几分相似，却只淡淡地说了句：“是挺眼熟的。”
尹秋水一拍几案，两眼放光道：“秦王果然好眼力，本宫这身儿就是仿效昨夜那些刺客的。秦王可知为何？”
司徒夜瞧她讲得颇有兴致，就相当配合地问：“为何？”
“如果本宫穿着过于艳丽，她们必定很容易发现，但若是和她们穿着打扮差不多，一旦发生混战什么的，本宫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尹秋水一本正经地说。
“嗯，有几分道理。不知公主可曾想过，你这身打扮，那么容易和刺客混淆在一起，若真的混战起来，也很容易被我方误伤。”司徒夜提醒，言语中还带了点儿调侃之意。
尹秋水换上一副“我早有准备的表情”，从斜挎着的小包包里掏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摆在几案上，笑眯眯地说：“本宫还带了这个！”
“香水？”司徒夜问。
“嗯哪。秦王果然对女人有所了解。的确是香水。茉莉味儿的。本宫发现昨夜那些刺客身上都有兰花香。你刚才说的，本宫也想到了。茉莉和兰花都不是这个季节所有，反季节，怎么样，是不是有个性有特点。而且，你在保护我的时候，一闻到这茉莉香，就知道我在你身旁或附近，对吧！”尹秋水脸上呈现出“快表扬我快表扬我”的神情。
司徒夜觉得尹秋水还是有些智慧在身的，还真挺配和地表扬了她：“不错，想法挺好。打开让本王闻闻。”其实，瓶子就在他眼前，伸手就能拿到，打开是极容易的事儿。
尹秋水一点儿也不在意，对自己的“靠山”，“狗腿”一点又何妨，兴高采烈地拿起，打开，伸手递到司徒夜鼻子下方：“闻闻，特别自然清新的味道，淡雅中透露着芬芳，芬芳中散发着优雅，尹秋水特别定制款，除此一家，别无分号。”
“嗯，不错。”司徒夜点头，“可是香水这东西，距离太远，也就闻不到了。”
尹秋水又换上一副“你和我想法相同”的表情，“这个，本宫也想到了。所以，为了进一步增加辨识度，本宫在头上別了一只独一无二的发簪，请看，”她一埋头，司徒夜瞧见了一只两眼弯弯的浅粉色镶钻兔形发簪。
不等司徒夜答话，尹秋水抬头继续解说：“而且，这发簪在夜里会发光，因为兔兔的眼睛用了夜明珠，这是本宫娘亲的发明。”
“哦，这发簪也是公主的私家定制吧！”司徒夜瞧着有趣。
“当然”，尹秋水立马换上一副“你懂我”的表情，“不止这个，本宫身上的这个小包包，上面也绣着兔子，眼睛也是夜明珠。”尹秋水一脸得意的笑。
司徒夜想了一想，顺便问了句：“公主属兔？”
“嗯哪”尹秋水点头，一副“你果然了解我”的表情。
“公主准备倒是周全。那么，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司徒夜问。
“呆在你身边，秦王放心，本宫是个安静的人，不会打扰你的。”尹秋水答。
对这一点，司徒夜相当且深深地怀疑。
果然不出他所料。
一刻后，尹秋水从另一张几案旁握着书卷“哧溜哧溜”地移动过来：“秦王，你了解清风十三式么？”
“嗯，略知一二”司徒夜正在看兵书。
“太好了，那你帮我分析分析，这招分花拂柳，剑招我倒是记下了，但是，有一点本宫不甚明白。”尹秋水把手中的书卷递过来。
“清风十三式”乃华山派绝学，除非本门弟子，外人自是无法习得。司徒夜有些好奇地问：“公主拜在华山哪位师太门下？”
“没有没有”尹秋水连连摆头，耿直地说：“这本书，是本宫从外公书房里扒拉出来的。外公书房里多的是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他说这华山派练剑的皆为女子，估摸着清风十三式适合本宫练习，就给本宫了，让本宫无聊时学着玩儿。”
上官世家江湖根基深厚，五百年余年屹立江湖不倒，与各门各派皆有往来联系，拥有各类武林秘籍也不足为奇。“外公豪气，若有积极上进的年轻人想借阅，他也不吝惜，日子久了，有的，借了不还，他也不甚介意，只说，这人要不讲信用，即便得了秘籍，也不成气候，没有格局嘛！”尹秋水继续道。
“有道理。”司徒夜表示赞同，顺手拿起书页翻看，“公主哪个地方不明白？”
“这里这里”尹秋水趁着机会，“哧溜哧溜”溜到司徒夜身旁坐好：“我试过按照书上的运气方法御剑，分花这一招还好，到了拂柳处，怎么练都无法做到行云如流水般顺畅，总有些迟缓和阻滞，老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
司徒夜翻了翻书，又听尹秋水讲述如何御剑，心里大致有了谱，知道了关键所在，只是，这些问题需要在实战对决中方能解决，眼下，显然不是练习的好时机。所以，他实话实说：“公主这些问题解决并不难，只是需要在开阔场地实战演练，但今天不合适，改天吧！”
尹秋水倒也不强求，说：“行，那就改天吧。秦王如果有什么喜欢的武功秘籍想看，改日本宫让外公送上几本。”
司徒夜随口问：“都有哪些武功秘籍？”
尹秋水眨巴着眼睛道：“弹指神功、凌波微步、六脉神剑、神水宫心法、迎风一刀斩，黯然销魂掌……哦，还有降龙十八掌、如来神掌以及著名阴阳人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秦王想要看哪一本？”
司徒夜未及回答，尹秋水赶忙道：“那个葵花宝典你还是不要看了，要是秦王你看了、练了，练坏了，本宫和上官世家可赔不起。”
司徒夜差点把刚抿在嘴里的茶水给吐出来。
“公主没有别的问题了？”司徒夜问。
“没了”尹秋水答得干脆。
“那行，时辰尚早，本王需要静心养神，清修内力，公主可否保持安静？”司徒夜问。
“没问题”。尹秋水点点头，依旧粘在司徒夜身边。
“那么，公主可否回到自己的座上去？”司徒夜提醒。
“哦，马上，立即。”尹秋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迅速拿起书卷“哧溜哧溜”地乖乖回了自己座位。
司徒夜凝聚心神，运气养功。尹秋水深知静修不能打扰，不然，容易走火入魔，是以，斯斯文文地呆在座位上，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一点儿声响。
约一个时辰后，司徒夜睁开眼，调整心神，发觉尹秋水正兴趣盎然地拿着笔在纸上笔画来画去，看上去倒是端庄娴雅，总算有几分公主应有的样子。
隔了一小会儿，尹秋水放下笔，瞧了瞧自己的画作，很是满意，见司徒夜睁了眼，兴高采烈地拿着画“哧溜哧溜”地又移到他身旁。
“秦王，看看本宫画得如何？”尹秋水问。
司徒夜抬眼一看，尹秋水画的，竟然是自己，虽是侧面，却也有八九分相似。
“怎么样，本宫画得不错吧，瞧这侧颜，真是完美到无敌，啧啧。”尹秋水感叹，“这幅画，本宫送给秦王，记得要好好珍藏。除了父皇和母后，秦王可是第一个本宫画的人物呢！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感动！呵呵”司徒夜还什么都没说呢，她自己倒是先把自个儿给感动了。“等一下，还需要盖个印章。”说毕，“嗖”地一声从包包里掏出印章和印泥，“啪”地一声盖上。
司徒夜定睛一瞧，那印章也是兔子形的，不由一笑：“公主连印章也随身携带。”
“可不是嘛，为了以防万一，遇到突发情况，不还可以留个记号什么的么！”尹秋水答。
“恕本王直言，公主似乎没什么安全感。宫中侍卫众多，公主难道不放心？”司徒夜将画纸移到一边问。
“不是不相信他们，而是……怎么说呢，秦王，你知道吗？就名声太大吧，有时是一种负累，”尹秋水悄悄打了哈欠，继续道：“父皇母后的恩爱佳话在南苑人人皆知，所以，作为他们的首枚爱情果实——我，就是本宫，从一出生就受到万众瞩目。同时呢，也成为那些对父皇母后不满的、别有用心之人的暗杀对象。从我，从本宫还未学会走路起，就不断有刺客来行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有好几次睡着睡着，就发现床边儿立着不是持刀就是持剑的人，不是黑衣，就是白衣……”
司徒夜正侧耳倾听，哪知没了声响，本觉奇怪，一个软乎乎的脑袋已靠在他肩膀处，原本说着话的小佳人儿竟然睡着了。
“公主，公主”司徒夜侧过脸轻轻唤了几声，尹秋水倒是听见了，喃喃道：“父皇，我困了，您待会儿看完折子再叫我吧！”说完，臻首一点，从他肩膀上滑落，直直向几案上坠去……司徒夜眼明手快，赶紧接住，还好，尹秋水那小脑袋幸运地落到他的臂弯里，脑袋的主人倒趁势转了个方向，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稳稳妥妥地会周公去了……
秋日天晴，司徒夜透过窗，瞧见院里的金桂开得不错，偶有风过，吹落星星点点的桂花，有的，随风飘落在窗棂。他盘膝而坐，怀中的尹秋水正睡得香甜……
闫焰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副景象，主帅的手臂已经被“水白菜”公主妥妥地当枕头用着。“嘘，小声点儿，她刚睡着没多久。都查到些什么？”司徒夜问。
闫焰无法想象主帅那指挥千军万马的高贵又冷傲的手臂如今却有被女人当成枕头用的一天，忍不住多盯了两眼，方道：“殿下，去寻兰花踪迹的那一队已有了消息，那地方距驿馆大约二十里左右，是处山谷，谷中有处温泉，温泉沿途遍种兰花。”
“那谷中是否有人居住？”司徒夜压低了嗓音问。
“的确有人居住，她们的房屋就搭建在温泉的两旁，每栋两层，四间房，大概四五十人左右，皆为女子，并且随身携带佩剑，那剑，与昨夜行刺公主的剑极为相似，属下已下令将整个山谷悄悄包围，确保谷中人没有一个能出来。”闫焰答。
“很好，令狐昀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司徒夜又问。
“没什么动静，这一上午他都在府上和夫人下棋。”闫焰回话。
“继续盯着”司徒夜道，“刘俊那里呢？”
“也没什么动静，只是刚才问我是否需要在驿馆周围增派人手。”闫焰道。
“你怎么说的？”司徒夜问。
“属下回绝了，顺便说我方担心刘大人安危，派了一队人马在那儿守着他。”闫焰道。
“他怎么说？”司徒夜问。
“他倒是拒绝来着，说那刺客目标即是公主，无需在他身上浪费兵力，倒是公主这里应当多增援手，免得夜里来了刺客，出什么差子。”闫焰答。
“等等，刺客午夜行刺的事，刘俊怎会知晓，这件事，本王只告诉了你和孙嬷嬷。”司徒夜眼神凌厉。
“末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至于孙嬷嬷，她自早上和殿下您谈话后，就一直和秋云待在一处，铃兰一直陪着她俩。”闫焰回答。
“那么，告诉他信息的人，应该与上官流云有关。”沉思了一会儿，司徒夜道：“刘俊一定有问题，立即想办法将他身边的亲信控制住，拿下刘俊，秘密审问，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从他嘴里撬出些有用的东西来。人得留活口，毕竟，刘俊是南苑的人，将来如何处置，是南苑皇帝的事。”
闫焰领了命已退下，司徒夜瞧着仍旧熟睡的尹秋水，素白的衣裙映衬着她浅粉色的脸颊，连呼吸都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只是瞧见她脖颈处的扼痕时，不由自主地心疼，先前凌厉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怀中人儿的俏鼻，瞧着她又不自觉地微皱了一下鼻子，情不自禁轻笑道：“公主可知，你是除了陌儿外，第一个在本王怀中熟睡的人。”
尹秋水是闻着菜香味儿醒来的，那时，司徒夜一手揽着她，一手正吃着饭菜。尹秋水眼瞅着司徒夜用餐的样子，心潮澎湃地想：“人长得好看也就罢了，这么费力的姿势吃饭竟然还可以如此优雅从容，简直服了服了。”
“醒了？”头顶上传来说话声。
“嗯嗯”尹秋水完全没有半点儿害羞地从司徒夜怀中爬起来坐好，这一觉睡得质量太高了，有司徒夜这样的高手保镖在身旁，那真是一个舒服啊！“我，本宫饿了，本宫也要吃东西。”顺便擦了一下梦口水。
“蒙旭，再去添副碗筷来。”司徒夜吩咐。
“等等，”尹秋水赶紧喊住蒙旭，“我要加两只鸡腿，大鸡腿，小的不要。”
蒙旭瞧了主帅一眼，那意思显然是在询问“加还是不加？”司徒夜点头默许。
尹秋水瞧了桌上的饭菜，不可思议地发问：“秦王，你，你，你吃素？”
司徒夜点点头，“某些时刻，本王认为少食油荤有助于更好地保持头脑清醒。”
尹秋水：“哦，挺有道理。我，本宫的娘亲，呃，母后也常这么说，她很认真地建议本宫如果少吃点儿荤腥，可能会更加的聪明。不过，如果没有肉吃，本宫，本宫根本连脑子都懒得动。何况，本宫尚在，尚在成长，需要营养，需要营养。”这回，她慎重地选择用词，毕竟“发育”这种词，在外人面前使用太失礼，实在是太失礼了！
司徒夜脑海里倒是想起他曾在隔壁房里听到的“发育”二字，不着痕迹扫视了一下尹秋水需要营养的地方。呃呃，与西戎女子的成熟丰腴比起来，确实没什么竞争力，补补也是应该的！挑了挑眉，道：“公主喜欢吃肉，那就多吃点儿，补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