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胖熊猫
第二次早上不到八点，乔远带着哥几个来到新节目组报道。这次能参加节目，也是沾了明明的光。
本来叶良辰给明明一个人介绍了这次机会，制作人看了“娱乐圈打工人”节目，临时决定把另外几个人也一起叫上。趁热打铁，卖点情怀。
到了节目组报道的大门前，竟然排着大队。
“看上去像是大活呀！”乱乱小声嘟囔。
乔远提着自己的吉他，还有一大堆东西，抬头看看前面排的人。有几个半熟脸，是其他歌手的助理。
好不容易排到门口，工作人员在册子里找他们几个的名字。翻到最后一页才划了几个勾。
“几位老师的东西寄存在这儿吧。一会儿里面休息时也有机位，要保持整洁。”工作人员倒是挺客气。
明明帮着把大家暂时用不着的东西一样样拿给对方。其他人都把大衣寄存了，里面穿了演出服。老四拦着乔远说：“远哥的大衣留着吧。”
他知道乔远怕冷。乔远点点头，手里的吉他也没交出去。
此时工作人员把哥几个的东西装在一个破纸箱子里，直接放在地上。隔壁一个歌手的助理也在登记。节目组一听歌手的名字，立刻拿过来一个小推车，每样东西整整齐齐的码好了，客气的交代：“东西在储藏室，这是钥匙……”
乔远哥几个互相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径直往里走。这种事他们见得多了。他们期盼已久的舞台回归，也势必伴随着各种幕后插曲。这个圈子就这么现实，这也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穿过长长的走廊，两旁是一间间休息室。大牌的写着一个人的名字，有的是两三个人共用。走廊上一个女子正和制作方交代：“纪老师每两个小时要休息一下，化妆间也需要单独的……”
工作人员殷勤点头：“明白，我们马上安排。”
眼前的工作人员不停穿梭，面前不时出现知名歌手。明明莫名紧张，拉着老四说：“我有点想上厕所。”
“憋着。现在就上，到了晚上真上台的时候还吓的尿裤子？”老四不客气的说。
乔远拿吉他盒子怼了一下老四的腰，低声说：“别胡说八道。”
老四不敢出声了。其实他也是用呵斥明明的方式缓解自己的压力。
他们几个被安排在大厅休息，到了门口，一推门，里面的情景吓了他们一跳。
“这TM是请了多少人？”乱乱暗道。
只见大厅里横躺竖卧到处都是人，这些人个个妆发齐全，大多叫不出名字来。这节目是大杂烩吗？
乔远不动声色，带着几个人找了个角落，放下吉他盒子。有歌手过来打招呼。乔远前几年帮他做过专辑。
“乔老师你好。真不知道您会出山。”歌手握着乔远的手说。
大多小字辈的人都没听过乔远唱歌。一起做唱片时只知道乔远是优秀的制作人，没想到他也有上舞台这一天。
乔远客气的回握说：“哪里算得上出山，就是回炉改造一下。”
众人都笑。只有乔远的笑容最寡淡。明明有点担心的看看他。只有他知道，乔远昨天不知道去哪里嘚瑟了一天，晚上回来就发烧了。乔远不让他声张，怕影响另外两个人的士气。
等了有个把小时，有工作人员进来交代节目拍摄进度。老四挤过去抢了一份时间表。来来回回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们的演唱时间。本来他们报了两个节目，明明是一首独唱，还有一首四个人的合唱。如今合唱的那首歌不在名单上。
乔远皱着眉头想了片刻说：“我去问问。”
刚要走，手臂被人拦住了。明明拿过安排表说：“你歇着，我去吧。”
明明去了半天，回来时黑着一张脸。
“怎么样？还能唱吗？”老四赶忙问。
明明勉强点点头说：“节目组说因为时长问题，要压缩。”
“那我们不是得回家了？”乱乱的脸拉的老长。
明明赶紧抬头说：“没那么糟。咱们的合唱还是唱，就是……”
乔远一看明明的神色，心下立刻一凛，“你自己的歌取消了？”
明明有点迟疑的点头。乔远面色一沉，攥了攥拳头，明显是生气了。这个机会是他费尽心机让叶良辰帮明明争取的。这孩子斗争经验不足，这么容易就把机会让出来了。
“我找他们去。”乔远说着就要走。
“哥！别去了。”明明拉住他胳膊，脸憋的通红说：“这还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换来的机会。单子都报上去了，去也没用了。”
明明脸皮薄，节目组那些人不知道给他什么脸色看了。他的小眼睛都水汪汪的了。
老四也拍了拍乔远的肩膀说：“好歹是第一期，后面还有机会。”
乔远咬了咬牙，被乱乱拽着坐下。
此后的时间开始漫长的等待。演播室里一直没有就位，歌手们无所事事，不是聊天就是打游戏。
乔远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着，裹紧大衣养神。他因为身体里有慢性炎症，经常会低烧。倒也不是特别难受，就是没力气，肚子隐隐作痛。
他接到节目邀请后，因为要保护嗓子，只得把一种反应大的特效药停了。这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症状又有反复。
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乔远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肖蓓。
”身体怎么样？”
乔远昨天突然晕倒了，肖蓓知道他今天要录节目，有点不放心。
乔远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回复道：“没事了。”
肖蓓那边一直在编辑信息，乔远眼睛盯着屏幕。昨天从警察局出来，她的姨妈歇斯底里的说了那一番话。从那之后两人就没怎么说话。
那些话虽然难听，那个人虽然也没资格评论，可是他们两人都无法否认，这些话、那件事……都是真实的，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逝。只是他们两人自欺欺人罢了。
过了许久，肖蓓才写到：“先好好录节目。其他的事情不要想。”
乔远沉默半晌，给肖蓓发了一个“好”的表情包。是一个胖熊猫点头。
成年人的网络对话中，表情包是最礼貌的结束方式。其实最亲近的人之间，并不需要表情包调节气氛。
乔远苦笑着想了想，又抬手把胖熊猫删掉，打了几个字：“贝贝，下周先不要走，好吗？”
那边又在编辑，过了漫长的好几秒钟，屏幕上又出现了那个胖熊猫点头的表情包。乔远的肩膀放松下来。唇边有了深深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