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祭神大典
正逢深秋，又一个神圣的祭神大典开始了。陵都城外的破军河边，一大早就挤满了人，多是些普通的老百姓。波澜壮阔的破军河如一条奔腾在平原上的巨龙，怒吼、咆哮、惊涛拍岸，巨浪滔天。河边有一个大祭坛，不是由泥土筑成，完全是由坚硬的巨石堆砌而成，祭坛古旧沧桑，显然已是有些年头。
这座祭坛非同一般，地处河边一座矮山之上，显得大气磅礴，每一方石壁之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成千上万的人围绕在祭坛之下，双手合十，好像在祷告着什么。祭坛之上，摆放着三张古意盎然的香案，案上杂七杂八的摆放着一些物品，多是些祭祀时所用的道具。
一个身材高大，身披黑色斗篷、瘦骨嶙峋的老祭师站在祭坛中央，手中拿着一柄长剑，不断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老祭师整个脸庞都被斗篷罩着，也不知他长什么样。看上去神神秘秘，全身上下皆透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阿咯哆哗嗦哆咯！呐咯哆哗！”
老祭师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口中叨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人们都知道这是祭师们在实行祭祀时惯用的口白。老祭师每念完一次口白，身子就会跟着哆嗦，仿佛抽风了似的。
“阿咯哆哗嗦哆哆！呐咯哆哗……”
老祭师手中的长剑每挥舞一下，天空似乎就会跟着变幻一下，不到一炷香时间，这个大祭坛周围都好像响起了老祭师那古老而神秘的话语。
“阿咯哆哗，呐咯哆哗……”
老祭师话音未落，身子剧烈颤动了几下。与此同时，朗朗晴空，竟突然间乌云密布，雷电交加。雪亮的闪电如破空的游龙，在苍穹中横劈竖砸，似欲撕裂长空，焚毁日月。
老祭师见状，长袖一挥，示意献祭人上台。一个四十来岁的大汉牵着两个童男童女，大步上台，然后虔诚的跪在祭坛中央。老祭师视他若无物，只是一把扯过他手中的童男童女，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以长剑将之洞穿。
“哇……”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划破长空，穿透九霄地府，令天地间笼罩上了一层死灰色的阴云。见此状况，人们并未动容，似乎早已司空见惯。而老祭师更是长剑横空一挑，两个童男童女便被他残忍的杀害，再也无法哭出声来。
长剑挑着童男童女的尸体，悬浮在虚空中，鲜艳的血液顺着长剑哗哗流下，浸入祭坛边围的符文之中。被鲜血渲染过的符文，突然间散发出妖艳的血光。
老祭师一次次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祭坛上也一次次传出童男童女那令人心惊肉跳的惨叫声。
如此这般，祭神大典已经进行了半个时辰，被老祭师杀死的童男童女已经有数十个。场面之残忍，令人发指。不过祭坛下成千上万的人，个个都显得从容而镇定。在他们眼中，这种行为似乎是神圣的，是不容亵渎的。
环形的大祭坛，神秘的符文，一道道血红色的光束冲天而起，周围被映照得一片通红。被鲜血染过的符文，皆散发出一股阴森而恐怖的气息。阴霾的天空，被这个血光冲天的祭坛照亮了。最后，整个大祭坛如一轮刚刚升起的太阳，耀眼的红光围绕着老祭师不断旋转着。
老祭师沧桑的眸子中射出一道寒芒，手中长剑向天。他口中念念有词，一团诡异的黑气突然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断自他的长剑中灌注而去，天空惊雷阵阵，闪电交加，漆黑的云层好像在压地而来，似乎要没入老祭师的长剑之中。
老祭师朝祭坛上一步迈出，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使整个祭坛都颤动了起来。这一刻，空间在扭曲，祭坛下的人们虽是肉眼凡胎，但他们确实感觉到空间在扭曲。正在所有人都疑惑不解之时，老祭师突然一剑挥出，强大的能量波动自长剑上爆发开来，虚空竟突然被他一剑搅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就在这时，破军河中突然传出一阵沉闷的吼声，也不知是人是鬼，滚滚音波破开重重大浪，出现在虚空中，那个巨大的漩涡瞬间被崩碎了。
与此同时，祭坛上那一束束由童男童女的血水激发出来的血光，也突然间黯淡了下去。
乍闻此声，老祭师瞳孔一阵收缩。他朝祭坛下大喝道：“河神还不满意！快拿祭品来！”
此言一出，祭坛下又有数十人拉着童男童女大步走上台来。老祭师不容分说，长袖一挥，一个死灰色的光罩自他袖中飞出，瞬间把刚刚拉过来的童男童女拢了过去。然后在一阵阵凄烈的惨嚎声中，大祭坛上的血色光束再次明亮了起来。
长剑横空，黑雾弥漫。虚空中原本已经崩溃的巨大漩涡再次凝结而成，黑色的漩涡漆黑而深邃，仿佛是一个通往地狱的深渊，在虚空中飞速旋转着。祭坛之下，所有人都听到了漩涡中有阴风呼啸、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
按照祭师所说，当虚空中出现漩涡之时，就证明河神要出现了。河神一旦出现，就会给所有人带来幸福和快乐，到时候四季分明，天下太平，再无任何灾难，所有人都会在欢乐的时光中度过。
现在！漩涡出现了，祭坛之下，欢呼雀跃一片。虽然！每年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但这毕竟是象征着美好的事情，即使已经见过太多，也是屡见不厌的。
老祭师看着台下欢呼雀跃的人们，眸子中再次射出一道冰冷的目光。他举目看了看虚空中的巨大漩涡，然后迈出一步，似乎想要接近那个漩涡。
然而就在这时，破军河中再次传出一阵沉闷的吼声，这一次滚滚音波比先前更甚，虚空中的漩涡毫无征兆的就被击溃，大祭坛上的血色光束也在刹那间彻底泯灭。
老祭师惊恐的大叫一声，手中长剑突然脱手飞出。与此同时，他胸腔一阵塌陷，张口便喷出一口黑血来。
老祭师心道：“该死的！怎么会这样？每次都失败。到底是谁在阻我？”
老祭师倒在祭坛上，看来伤得不轻。台下众人见状，纷纷惊呼！
“祭师！您没事吧？”
“没事！老朽学艺不精，差点误了大事。”
“吼！”
祭师话音未落，破军河中再次传来一阵沉闷的吼声，老祭师闻声又喷出几口鲜血，然后昏厥了过去。
“这是河神的声音啊，多亏了老祭师。听听！河神现在似乎很高兴，这次的祭神大典又成功啦。”
“成功啦！我们赶快把祭师抬回去吧，我要给他找陵都城最好的大夫为他疗伤……”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众说纷坛，他们抬着老祭师，浩浩荡荡的直奔陵都城而去。
当所有人都消失在破军河岸的时候，祭坛之上突然闪现出一条人影来。这个人高大的身躯，冷峻的脸庞，长发披肩，一双漆黑的眸子深邃而明亮。
他正是莫无极。莫无极原本已经睡去，只是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客栈的伙计叫醒。
原本那伙计也不知道他是天亮才睡去的，所以冒冒失失的就把他叫醒了，说是给他送早餐的。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莫无极没理由责怪他。又听他说今天是陵都城举行祭神大典的日子，建议莫无极去凑凑热闹。
于是，莫无极来了兴趣，他一边吃早餐，一边听伙计讲述祭神大典的过程。吃完早餐之后，他摸了摸额头，然后直奔破军河而去。
来到破军河边，正想挤进人群观看一番，却是被一阵婴儿的惨嚎声生生止住了脚步，与此同时，他感应到祭坛上那个老祭师是个强大的修者。
自己现在是宗政世家的仇人，他不想让人发现，只好躲在暗处观看，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莫无极躲在暗处，静静的看完了这一切。给他的印象就是：惨啊！惨不忍睹，惨无人道。他多次想不顾一切的去救下那些童男童女，然后再把那个老祭师碎尸万段。
只是，他每次都强行压住心中的怒火，没有付诸行动。因为他听客栈的伙计说过，祭神大典在陵都已经有了数百年的历史。在陵都人的眼中，它是神圣的，是不容亵渎的。因此！莫无极不敢贸然行动，一旦惹恼了那些老百姓，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目睹了整个祭神大典的全过程，在这个充满血腥与残忍的盛典之中，似乎还隐藏着另一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莫无极有很多地方想不通，特别是那个神秘的老祭师，他总感觉怪怪的。莫无极在他的身上，竟感应到了一层浓重的死亡气息。
同时，他也感应到了老祭师的强大，此人的修为至少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虽然，他还不清楚现今大陆的修为等级是如何划分的，只是凭直觉而已。
从表面上看，老祭师是在举行祭神大典。但莫无极却并不这么认为，因为老祭师几次不怀好意的目光，统统被他捕捉到。当时他心底就一阵发寒，他觉得这不是单纯的祭神大典，似乎是一场阴谋，老祭师的阴谋。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到底要干什么？
莫无极不知道。所以他要亲自查探一番，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祭神大典，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在大祭坛上转了几圈，除了镌刻在祭坛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之外，他并未发现什么。正想纵身跳入河中去查探一番，却是发现下游有一群牧羊人正朝着河岸上赶来，而且那些人似乎已经看到了莫无极，正对着他指指点点。
莫无极无奈的摸了摸额头，看来此时查探，太过引人注目，还是先忍耐一下，等到夜深人静之时再来不迟。
他脚踩幻灭步，刹那间消失在祭坛之上，出现在远处一片原始森林中。
回到客栈后，他连午饭都懒得吃，便一头倒在床榻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