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潜质挖掘
所谓潜质，潜于内在，常不为己知，但却有可能为外人所察，这种情况便发生在肖婉莹的身上。
邓氏集团茶水间内，李乘风正在研读一封人事助理肖婉莹发送的邮件，全神贯注之际，邮件发送人已悄然而至。
“乘风，你刚看这封邮件吗？”
“呃。。。。。。不是的，不是的，我早就看过了，只是现下有空，再仔细瞧瞧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说实话，把赵世民安排在你们部门，我真不知道我们柳老大是何意。”
邓氏集团业务规划调整，芯片板块被压缩，新入职的AI芯片设计师赵世民瞬间无用武之地，竟被人力资源部负责人柳月安排到了品牌宣传部。让设计芯片的人设计宣传图文，真是服了柳月的奇思妙想。
“对了，婉莹，合到影了吗？”
“唉，没有，被唐湘怡的助理给拦住了，说是只有负责人级别的，才能与唐湘怡合影呢。”
“负责人级别？合个影还分三六九等？咱们都是一个集团的！”
“乘风，你轻点，唐湘怡和她的团队还在公司呢。我呀，就是羡慕她，和我一般大，就已经主演了那么多部剧，当了那么多回大会主持，又拿了那么多奖，要是我也能。。。。。。”
肖婉莹叹了一口，她儿时的梦想便是成为一名主持人，可一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甚少有人会关心她的梦想、支持她的梦想，且艺考竞争激烈，十八岁那年，她终是未能考上心仪的艺术院校，转而学了一个普适性较强专业——人力资源管理。
“婉莹，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试试？怎么试？去剧组面试？参加主持人大赛？这我得从头学一遍吧，况且，我还得上班呢。”
“那些都太远了，你可以从最近的入手。”
“最近的入手？”
“婉莹，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参与公司宣传片的拍摄，比如，视频号上的宣传短剧等等。”
李乘风的意图很是明显，那便是制造更多的机会与婉莹相处，这类视频宣传从来都是他负责的，女主自然也能由他这位“导演”来定。
“可是，乘风，我没把握，万一不上镜，只怕会给公司丢脸。”
肖婉莹显得很是犹豫，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透明般的存在，除了在福利院里一同长大的妹妹小佳，以及入邓氏后结识的李乘风外，几乎没有人重视过她。如今，李乘风要让她站到主角的C位来拍摄宣传片，她自然会有所退缩的。
“婉莹，你是有潜质的，要相信自己。”
“我有潜质？真的吗？”
肖婉莹看着李乘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但似乎又存着一丝希望。
“是真的。”
还没等李乘风回答，一人突然闯入，且回应了肖婉莹所言。
“赵世民？你。。。。。。你怎么来了？”
李乘风一见赵世民便心虚，想着对方是不是跟着自己而来。
“我来取我的水杯。刚才，被你们叫走，都忘了我的咖啡了。”
素来用咖啡恢复元神的赵世民，少喝了一杯，便觉全身不自在。方才，他被李乘风叫走，误了一杯好咖啡，一小时后，味觉记忆再现，他忽然想起自己那杯咖啡，当然，也想起了自己那个可爱的水杯。
“世民，你的水杯好萌啊。”
肖婉莹仔细瞧了一眼赵世民的水杯，只见那杯子上有一只甚是可爱的小企鹅，与赵世民冷酷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肖助理，现在的重点不是我的水杯，而是你的潜质，你是有潜质的，李乘风刚才说得很对，我们品宣部的宣传视频，你可以来当女主。”
赵世民抢了李乘风的台词，令李乘风甚是不快，且此人今日才入职，就已越过带教前辈，部署起部门工作来了。于是乎，此境之下，李乘风言道：“赵世民，婉莹都知道，只是还有些犹豫罢了。”
“不，她不知道，从她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得出。”
又是眼神，赵世民似乎很爱扫描别人的眼神，真把自己当成是AI鹰眼系统了。
“小赵，我不确认自己是否有潜质，怕误了你们的宣传片。”
“肖助理，你有潜质，你的脸部轮廓、五官比例，以及整个身形，符合黄金分割的美学结构，所以，你是上镜的。”
赵世民这话听着像是在夸人，可肖婉莹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似乎是机器扫描后的分析结果。
“小赵，我也看了不少企业宣传片或是短视频之类的，那些女主都是非常漂亮的。。。。。。。”
“所以，这就是你目前的问题所在。”赵世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肖婉莹的话，“你的问题在于造型，因为你没有发现自己的美之所在，所以产生了造型偏差，简而言之，就是模型构建错误。”
“模型构建错误？”
肖婉莹被赵世民的话给惊到了，打扮得不好看，居然会被人说成是模型构建错误，可谓是犀利至极。
“什么模型构建错误？赵世民，你瞎说什么呀，婉莹在我们公司就算不是司花，那也是排得上号的。”
一旁的李乘风尽力为他的白月光维持排面，可赵世民却冷冷地说了一句，“只要模型构建得当，她当然可以在公司里排得上号，甚至，未来的宣传片设计得好，她还有可能在一众上市公司中排得上号呢。”
“真的？”
听闻此言，李乘风心里开始盘算起来，这些年，他做的公司宣传片，中规中矩，了无新意，是过目即忘的那种，要不是在业内颇有影响力的总裁邓非凡频频出镜，那邓氏集团的公众号、视频号的关注度恐怕会惨不忍睹。可老让总裁出镜也不是个事啊，再说了，如今的端木董事长与邓总裁有嫌隙，依顶头上司唐付春的做派，恐避之不及，所以，视频新主角的选定已刻不容缓。
“当然，只要肖助理能用上我的模型，那‘红’便仅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赵世民对于自己所构建的视觉艺术模型极为自信，但李乘风仍是有所怀疑，道：“吹嘘谁都会，得拿出真东西来让人瞧瞧！”
“好，没问题，模型就存在我的云盘上，我把笔记本拿过来。”
赵世民仍是一副冷傲的态度，叫李乘风看了不舒服，但见婉莹有所期待，遂也不好再多言。
一小会儿的功夫，赵世民便带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返回了茶水间，向两位技术外行展示起了那个视觉艺术模型。
“这只是一个小模型，不过，还算有效吧。”
赵世民打开摄像头，模型开始扫描肖婉莹的脸部特征，几十秒后，各项参数已显现在屏幕。
“肖助理，现在是根据你的五官特征来构建妆容样本。”
屏幕上，各项参数滚动极快，没多久，适合于肖婉莹的妆容样本便已构建完成。
“这。。。。。。这都不像我了。。。。。。”
瞧着妆容样本，肖婉莹瞬时起了惊叹，但赵世民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你不满意？”
“不、不、不，只是太过美艳，都不像我了。”
肖婉莹素来是不自信的，她习惯于悄无声息、毫无辨识度的生活，美艳造型确实离她相去甚远。
“赵世民，瞧瞧，婉莹不喜欢，不适合她。”
李乘风趁机贬损起赵世民来，而赵世民则是一脸轻蔑地道：“你是在质疑我的算法吗？”
“不是质疑，只是一个合不合适的问题。”
“肖助理她的自我认知有偏差，过于素净、过于寡淡的造型并不适合于她，我的模型展示的是最完美的她！”
“自我认知有偏差？赵世民，婉莹怎么就认知有偏差了？难道你的模型比她自己还了解自己吗？”
“可以这么说，我的视觉艺术模型的核心算法是黄金分割，遵照模型指示，肖助理就可以获得新生。。。。。。”
“什么叫作获得新生？婉莹现在过得不好吗？还需要获得新生？”
。。。。。。
李乘风与赵世民争论了起来，引得一旁的肖婉莹极为不适，忍无可忍之下，她只得道：“好了，好了，我还有活呢。乘风，那个宣传片，我就不参与了。”
“不参与了？”
李乘风有些失落，他看向赵世民，一脸的愤恨，心想，这真是个搅局者啊。
肖婉莹走后，李乘风埋怨赵世民道：“刚才，婉莹都快要答应我了，可你一来，拿出个什么视觉模型，直接把婉莹给吓跑了。”
“我没有把她给吓跑，她只是去反思自我。”
“反思自我？赵世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看透人心呢？婉莹分明是生气了！”
“李助理，你和肖助理在邓氏多年，为何仍是助理，你们有没有想过？”
“你说什么？”
面对这个相识不到一天之人，李乘风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敢说出如此犀利之言。
“那是因为你们都不愿走出自己的舒适圈，肖助理朴素惯了，我的模型给了她最好的建议，可她却不愿接受，而你呢，宣传短视频总是老一套，就刚才的功夫，我已经全看完了，毫无新意，说到底，还是一个不愿跳出舒适圈的问题。”
上班第一天，赵世民便已直击人心，可谓洒脱不羁。而李乘风承袭了些许唐经理的圆滑，自然听不惯这样的话。
“我做了那么多短视频，你一个小时不到就全看完了？”
“像这种瞧开头便知结果的宣传短剧，没直接划走，使用快进方式来看已最大的礼貌了。”
“你。。。。。。”
李乘风与赵世民争执不下，自然不欢而散。到了下班时间，李乘风方才回到品宣部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而邻座的赵世民都没抬眼，只是自顾自地敲击键盘。
回去路上，李乘风如往常般点开了一本追了好久的悬疑小说，准备享受惬意的地铁时光，此时，一条企业微信群信息弹了出来。
“投票支持你心目中的候选人出道——集团宣传短视频女主海选。”
消息来自于邓氏集团的全员群，发布人赵世民，他为多名司花级的女员工开通了投票通道，当然，还包括他自己力推的肖婉莹。这个群囊括了集团总部及各个子公司的所有成员，虽说每个人都有发言权限，但素来只有公司高层和总裁办的人在群上发布集团通知，而其他人仅会回复“好的”“收到”之类的应和性语言，赵世民入职第一天就打破常规，发布了这条海选投票信息，可谓震惊四座。
“海选女主？赵世民在搞什么鬼？”
李乘风读到这条信息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正欲打电话给赵世民相问一番，而赵世民的电话则先到了。
“对于你下午的质疑，我想，只能由全公司来评判了。我使用模型依照美学标准选取了多名女职员设置在企业微信上的展示照，同时，还加上了模型重构后的肖助理形象照，最终汇集成了一个海选投票。目前，投票通道已开启，希望你也能投上一票。”
“投票？赵世民，你怎么能在公司群上发那样的消息呢？”
“为什么不能？公司群涵盖全员，这样选出的女主才是民心所向啊。另外，为了避免遗漏其他有潜质的候选人，我还设置了新增提名通道，如此一来。。。。。。”
“够了，赵世民！”
李乘风没忍住，打断了赵世民的话，此时此刻的他可不想听什么无益的投票功能描述，眼下的关键是怎么向领导解释啊。
“赵世民，这是公司发布重要通知的群组，不是拿来搞什么女主海选的！”
“可我这也是重要通知啊，选拔公司宣传视频的女主，这不重要吗？”
“那个群从来只有高层和总裁办的人发布通知，普通员工回复‘收到’即可。你还是撤回消息吧，趁着现在，领导们或许还没看到。”
“撤回？李助理，如果这个群有这样的规则的话，应该在群公告中明示，可并没有，所以，我是不会撤回消息的。”
“明示？还用得着明示？这是通常意义上的约定俗成！”
“如此说来，那便是‘潜规则’了。作为新员工，我不可能了解那样的‘潜规则’，而李助理又没有提前告诉我，所以，此类‘潜规则’不能约束到我吧。”
“你。。。。。。”
言语上，李乘风似乎很难胜过赵世民，这位AI芯片设计师的脑回路清奇，李乘风不是他的对手啊。
挂断电话后，李乘风靠在车厢角落处，感慨自己好像遇到了宿世的冤家。过了一会儿，他又接到了部门经理唐付春的电话，且不出意外地被数落了一通。
“乘风啊，你怎么带得小赵？第一天就犯这样的错？”
“唐经理，我已经让他撤回消息了，可是。。。。。。可是。。。。。。”
“撤回消息？你没看到群上那热火朝天的气氛？短短五分钟，已经上百人投票，还撤回得了吗？”
“唐经理，我真的不知道他会那样做。”
“你不知道？小赵今天第一天来，怎么可能知道我们部门有意物色视频新主角呢？分明就是你告诉他的！”
“是我告诉他的，可。。。。。。可这投票不是我让他发起的呀。。。。。。”
李乘风拼命地为自己解释，可唐付春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位“职场老油条”素以稳妥著称，手下的人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叫他甚是难堪。
那天夜里，邓氏集团的企业微信群异常火爆，自荐的、拉票的、吹嘘的、维护自家部门候选人的，什么都有，连子公司景致文化都出了当家花旦唐湘怡参加海选，那可是正经艺人啊，赵世民特意将其排除在外，可却被景致的文总又给推了上去，群里纷纷说道那是“降维打击”。
虽说候选人众多，但最终的投票结果都指向了一个人——肖婉莹，准确地说是模型重构后的肖婉莹。这样的结果令一个晚上都惊恐中度过的肖婉莹彻底崩溃了，她没想到，那个今日才见的高端人才赵世民竟会以如此方法将自己捧上“神坛”。而李乘风则是在第二天早晨，翻开群中的上万条消息后，得知了投票结果，唉，谁让他扮鸵鸟，手机关了一夜呢。
至此，民心所向的女主已出，肖婉莹恐骑虎难下，隐藏的潜质，终是要展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