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身世
米尔科市郊外，一座废弃教堂屹立在荆棘丛生的荒地中，它的外墙在多年的风吹日晒中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从无法紧闭的大门缝隙中，缓缓向外流淌着乳白色的液体，这液体酷似牛奶，在其流淌到有阳光照耀的地面时，便飞速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教堂内部，恢弘的祈祷厅内，原有的一排排座位已经被移走，空出的水泥地面中央被挖出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坑中盛满了白色液体，并且这液体还在缓慢溢出。
在已经破碎的神像前，有位眼窝凹陷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副鸟嘴面具，默默注视着眼前的白色液体。
一段时间过去，液体表面泛起涟漪，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从液体中浮现，他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白色，仿佛一具尸体。
那男人浮至液体表面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漂浮到空中，在空中缓慢立起。随着他的转动，他的周身逐渐析出黑色的雾气，这雾气越来越多，凝结成一块块黏液，贴到男人的身体上，最终聚合成一套包括礼帽、西装、长袍、皮靴的纯黑色衣物。
穿好衣服后，男人缓慢降落至眼窝凹陷的人面前，睁开眼睛，接过他递来的面具，戴到脸上。
眼窝凹陷的人略微低头，对男人说道：“新的实验基地已经基本建好，预计三天内就能投入使用。”
黑衣男人向他轻轻颔首，随即转身，走进身后凭空出现的黑球内。几秒后，黑球凭空消失。
气象研究所所长办公室内，法龙揉了揉额头，看着办公桌上诺亚提交的调查申请，面露难色。站在她对面的诺亚察觉到了什么，忙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法龙左手食指转着一绺头发，沉默了几秒后答道：“协会高层已经全面禁止了所有关于柏利兰德区的调查。”
“为什么？”
“你也知道那里很危险，协会派的很多人去那里调查时都失踪了。”
听到法龙的话，诺亚握紧背在身后的拳头，缓慢低下头。
“不过这次我可以批准你去。”
“真的？”诺亚猛地抬头，眸光发亮地询问道。
“真的。”法龙打了个响指，桌上的申请突然开始燃烧，“但我只能给你打开界门的钥匙，至于如何避过协会的监视进入那里，就要靠你自己了。”
诺亚愣了几秒，有些疑惑，但还是郑重地说：“我明白了，谢谢你，法龙科长。”
“不用谢，快回去准备吧，我只给你一周的假期。”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说完诺亚就要转身离开办公室。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诺亚停下脚步，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法龙。
“你忘记了钥匙。”法龙拉开她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个普通的小沙漏，把它丢给诺亚，诺亚伸手接到后，再次感谢法龙，随即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在他关上门后，办公桌上的调查申请燃烧殆尽。
门外不远处，有两个人在看到诺亚从办公室出来后，便迎了上来，其中一位是穿着粉色lo裙的克丽丝，另一位是个有着红色卷发，琥珀色眼睛的瘦高青年。
“怎么样？”红发青年问道。
“姑且是通过了，但是我们不能让协会发现这次行动。”
“为什么？不是已经被批准了吗……”红发青年又问道。
诺亚摇摇头：“只是法龙同意了而已。”
红发青年皱起眉头，继续提问：“那我们该怎么去啊？难道全程都骑飞翔灵？”
“我会想办法的，你们先去准备下别的东西。”
“好吧，那我先回去睡个好觉！”红发青年伸了个懒腰，“诺亚，你也先好好休息下啊！”
“嗯，”诺亚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道：“谢谢你们。”
“唉唉，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啦，回去睡觉！”红发青年随口说道，克丽丝也附和了一句，接着二人就先行离开。
中午，研究所的食堂内，萨弗正用叉子戳着面前的食物，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坐在他旁边的同事看着他，露出一抹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容。
“怎么，失恋了？”
“啊？”萨弗很疑惑，这人在说些什么？他一个单身多年的人怎么就失恋了？
“哎呀，没事，我跟你说，就你这条件，多少人抢着要呢，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我不是……”萨弗刚想解释，却突然看到一个身影正走向食堂门外，他眼睛一亮，顾不上旁边喋喋不休一脸八卦的同事，三两口吃完盘中的饭菜，端起餐盘，快步向门口走去。
“诺亚！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萨弗追上了诺亚并向诺亚打招呼。
诺亚转过头，看到萨弗穿着一件飞行员夹克。
“怎么啦？我身上粘了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我是觉得这件衣服不错。”听到诺亚的夸奖，萨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诺亚看着面前正洋溢着热情笑容的青年，嘴角微微上扬，他这几天因为苦恼于如何前往柏利兰德区而产生的阴霾，在看到面前阳光开朗的青年时消散了一些。
“其实我们还没有去柏利兰德。”听到诺亚的话，萨弗的笑容逐渐消失在脸上，他脱口问道：“为什么啊？”
诺亚思索着要不要告诉萨弗目前的情况，如果告诉他会不会对他们的调查行动有影响……
但最终诺亚还是决定告诉萨弗，在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他相信萨弗是个能严守秘密的人。于是他将萨弗带到了研究所附近的小公园里，一边闲逛一边跟萨弗解释了最近他们遇到的困难。
“那个……其实，我有个办法。”萨弗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诺亚说道。
“什么办法？”诺亚有点惊讶，协会对柏利兰德的监视网极其严密，任何经过那里的交通工具上，都会有专人审查旅客的身份，诺亚甚至寻求了丁图的帮助，但在现代这个科技如此发达的社会，伪造身份的风险实在太高，所以只能作罢。
如果能得到协会高层的批准，事情就不会如此麻烦，但可惜，目前协会内部好像出了一些问题。
萨弗缓缓开口：“就是，你可以坐我家的私人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