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长城抗战（12）

3月9日，校长北上保定，安排长城抗战事宜。阎XS获知后即派徐永昌前往觐见，同时借机向校长示好，表示自己心向中央，愿与校长共进退。过得两日，阎XS本人由太原到石家庄晋谒校长，这也是校长、阎中原大战交恶后的第一次见面。校长见阎后向其表达对日决心：“宜先规定阵线，区分部队，构筑强固工事，再查敌情以定处置。至此限度如其再强迫进犯，则尽我之力抗拒之。及至力尽则最后决心牺牲，不敢自弃其志。”

不要被后面那句话骗了，“规定阵地，区分部队”其实就是何YQ的那套——长城线上换人去防守，至于“反攻热河”？那是口号懂不懂？不喊出来怎么应对舆论？阎XS对此也是秒懂，临别时说道：“谋国不可玉碎”，意思是对校长主张表示理解。向校长输诚后，老阎的心里踏实了一半。

借此机会，阎XS对外界称：“经过与校长一番恳切的交流，大家一致认为要应对如此衰颓之国事就必须精诚团结，所以此次抗战，全责在中央，我们晋绥军力弱难撑，只好全力配合，晋绥军悉听北平军分会的调遣。”

对于外界说他会不会趁察哈尔省主席宋哲元正率部在长城前线作战的空隙抢夺地盘的疑问，阎XS表示不会趁中日战事攫取察哈尔地盘，说他想趁国难扩地盘的都是谣言，晋绥军听北平军分会的调遣，绝不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散播此谣言者居心叵测，一定是汉奸。

回太原途中阎XS还向校长建议利用日本军部与政党之间的矛盾，特别是通过国联对日进行经济制裁等手段制止或延缓日本的侵略步伐。这无疑与校长的主张不谋而合，一时间两者的隔阂削减不少，在校长眼中，老阎成了可争取的伙伴。

通过阎XS的一系列动作，晋绥军与中央的关系开始缓和，校长认为可通过阎XS影响华北局势与抵抗日本侵略。接下来校长还想给阎XS一个长城战事左翼总司令的位置，阎XS听闻后竭力推辞，在他想法里抗日乃全国事，GM政府应统筹负责，而晋绥地方财政凋敝，内部还有土匪与红匪等不安稳因素，着实难堪大任。

其实就是没钱，此时的华北地方力量驳杂，军阀、土匪、客军什么的纷乱如麻，想收编遣散就要钱。老阎自然无意出面主持华北乱局，他怕步张学良后尘，万一再次下野想重新起复那就难上加难了。

阎XS这段日子颇受校长赏识，而商震这会却为冷口的防御操碎了心。

3月4日，就是日军轻易占领热河省会承德那天，日军派第十四混成旅米山先遣队一部窜入冷口，到达姚家庄附近，并占领建昌营，其后没有动作。

看地图可知道如冷口关失守日军过迁安后北可包抄喜峰口和古北口的GJ，威胁北平。南可占领天津与唐山。于是3月7日，32军军长商震接到收复冷口命令（注意，张学良此时没下野，该命令还是出自于他），派第139师师长黄光华在3月8日率部赶到冷口，于太阳落山时，以蒋纪珂717团为主攻，向冷口发起进攻。由于日军轻敌，认为中GJ队不敢进攻，所以没有认真布防。717团战士趁此机会如猛虎杀入敌营。砍杀日军上百人，只是两小时，米山先遣队不敌，只好溃走。这次也是中GJ队长城抗战中唯一一次主动出击战

139师夺回冷口后，因日军的主要进攻方向不在此，因而接下来十几日，日军对冷口都没有什么动作，这给了商震部署防御与修建工事的时间。

商震此时也算兵强马壮，本人也有着家国情怀，抗日热情极高。构筑防线时虽因天寒地冻，挖掘工事不易，商震都克服了，可是３月下旬，日本调兵遣将，准备做最后最后一搏之时，校长却在北平怀仁堂召开秘密军事会议，会上校长一再强调：“不要希望再增加兵力，要以现有的兵力对付日军，要一面抵抗，一面交涉，争取外交解决”。校长与中央的态度如同一桶冷水浇到商震头上。既然带头大哥都不想打了，咱们这些做小弟的何苦去拼命？商震和与会的各将领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那么委员长真的是无兵可派吗？当然不是，长城抗战最紧张时，校长正指挥４０万大军对江西ZY苏区进行第四次围剿，可一线GJ许多官兵却心系抗战，对围剿“红匪”没啥兴趣，军心士气不振，发生过多起爱国官兵申请到长城一线抗战的事情，而校长则申斥：“如再有偷生怕死，侈言抗战，不知廉耻者，立斩无赦。”此真是荒天下之大谬，申请去打日军叫偷生怕死，要求抗战则为不知廉耻。

而商震也开始考虑，自己那32军2万多人要全部拉上一线去，相对于100多里的战线也是杯水车薪，那部队拼光后自己在军界还能站住脚吗？商震陷入两难，此时的他既想抵抗日寇，又想尽量保存实力。免得战后失去立身之本，更怕到时头上被扣个战败的黑锅。

考虑再三，他在迁安冷口前线始终只放一个师的兵力，预备队却配属在北平。这导致黄光华师正面防线达100多里，但黄光华能用的部队就那3个团以及从军分会“借”来的1个野炮连。

商震这个布置让黄光华马上看出不妥，我这个师摊到前线100多里宽去，连口子都堵不住，防线如同筛子到处是漏洞，连个预备队都凑不出来，这是打仗吗？

黄光华苦恼之下想到一人：石彦懋。

石彦懋与商震是河北同乡，且是商震请回来的，黄光华很多话不好说都是拜托石彦懋。

于是当商震到冷口前线来视察时。负责陪同的石彦懋便有意无意地向他汇报冷口的布防情况。因为不是正式场合，商震的表现欲也上来了，开始对部下的布防指点起来：我刚才都看了，你们那个不行，全部是一线式配置，要是让日军突破一点，全线即破。

石彦懋则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给的就那么兵力。”

商震秒懂，马上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石彦懋却直接问道：军长，我们是要真打，还是摆摆样子？

商震回答不上来，在一众手下面前很是下不来台，不过后来，商震还是对黄光华吐了一句实话，大家都在摆，咱们也就摆摆吧。

是的，校长都说了，不要期待援兵了，兵就那么点，那怎么办？指望回到后方继续为祸乡里的东北军？还是摆烂吧，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

所以长城抗战一结束，有人马上送上一副对联：大刀宋明轩，长腿商启予。

商震无奈，MD老子怎么和宋明轩比？他压上老本那是因为覆巢在即，我可还没到生死存亡之时，和他那亡命之人有什么好比的？

商震的布置马上尝到了苦果，3月21日，日机10余架多架次轰炸建昌营及冷口各阵地，地面部队随后发起进攻，战斗一直持续至23日夜，守军伤亡颇重。第二日商震鉴于情势紧迫，于午后率第一四一、第一四二两师长及炮兵指挥官亲赴第一线，激励前线士兵。爱国官兵士气大振，与敌展开血战，终迫日军退据肖家营子及以北地区。

４月上旬，日军对冷口发动强大攻势，尽管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他们在敌人飞机大炮的轰击下，在多少次集团冲锋下，与敌血肉相博，坚守了５昼夜，最后镇守在冷口右侧的白羊峪１４１师７２１团官兵几乎死伤殆尽，黄光华此时已把全部预备队用尽，而商震虽然在危急时抽调一批后方军队增援，但始终不敢全力以赴。日军突破刘家口后，冷口此时三面受敌，32军无奈撤退，冷口失陷。

冷口失守后，还在喜峰口鏖战的二十九军和在南天门奋力抵抗的83师侧翼面临日军的包抄，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一时间整个长城防线全线动摇，一线中GJ队开始全面后撤，至5月下旬，南路日军主力攻陷秦皇岛，北戴河，抚宁，卢龙，滦县，昌黎，唐山，乐亭等地，推进至芦台，天津危机。值此十万火急之时，北平军分会急令第59军傅ZY部迅速向怀柔一线展开，以阻止日军行动。

其实4月20日，傅ZY即受命前往牛栏山至昌平一带布防。他非常重视情报工作，59军到昌平后，专门派人到友军各部队搜集日军作战资料，进行研究分析。汇总情报后，傅ZY明白敌我武器相差悬殊，要想顶住日军进攻必须依托良好的工事。5月15日，59军第73师进入平古大道怀柔西北牛栏山经石厂、高各庄一线构筑阵地。17日，主力在后方30余里构筑第二道防线。傅ZY将曾延毅第218旅、叶启杰第210旅部署在一线阵地左右两翼，金中和第211旅部署在二线主阵地。

为修筑好工事，傅ZY亲自带参谋人员和工兵到牛栏山等主阵地察看地形，并巧妙地借助原有地形设计出各样式的掩体和战壕。工程量太大，傅ZY又动员当地上万名劳力参与建设，各团营连按照要求，在5月20日前抢筑了相当规模的三线纵深配备阵地，阵地前挖出4米深的外壕两道，外壕外面还埋有地雷。为应对飞机轰炸，各连工事均分为上下两层，炸毁上层，还有下层。各掩体内设有指挥部、弹药库、绷带所、厕所等。前后阵地之间有四通八达的交通沟。甚至为对付日军侦察机，阵地还都进行了伪装。

当第17军等长城守军奉命主动撤退之际，关东军司令官武滕信义得知战况进展异常顺利，“认为趁机占领长城以南的要冲，有利于确保今后行动的自由”。为了今后侵占华北铺路，5月20日武藤信义下令日军由北平、天津约50公里一线经怀柔、密云、平谷向蓟运河一线前进。

校长与从国外归来的汪填海忧虑战局扩大，提出停战要求。中国方面早在日本第一次越过长城线的4月前后，陈仪即对驻上海武官根本博透露了停战意图。日本方面也有担忧越过长城线会导致战事扩大化的意思，天蝗叫停了关东军的行动。但很快军部说服了天蝗，决意占领冀东与在华北建立傀儡政权。为什么一定要占领冀东呢？

前面说了，日本此时深陷经济危机，张学良这败家子给日本狠狠奶了一波，这次长城抗战中，天上在中GJ队头上扔炸弹的飞机，地上冲击中GJ队阵地的装甲车、坦克与炸向中GJ队的炸弹，很多都是“奉天事变”时，日军缴获的（10万余支步机枪，火炮594门，迫击炮等不详，子弹1.8亿发，265架飞机）。没有张学良给日本人提供的资金，日军根本发动不起热河与长城抗战，就是为什么开始天蝗反对热河之战扩大化——仗打的就是钱。

而长城以南的冀东一带，煤炭、铁矿、棉花、粮食资源丰富。其中唐山、天津更是中国北方洋务运动的中心。天津的机器制造、日用化工，唐山的钢铁、煤炭、机车制造、水泥、纺织工业在中国闻名遐迩。以上无论是机器制造、钢铁、煤炭、粮食等都是日本现在急需的。所以日本权衡之下觉得越过长城，占领冀东就等于控制华北的资源和工业，完全可以实现“以战养战”的目的。

此时主持北平军分会的何YQ通过日本驻北平武官永津佐比中佐表达想停战的意思。可中国方面的停战意愿关东军毫不理会，继续高歌猛进，准备打到北平城下，为谈判争取更多筹码。

21日，日军第8师团长西义一坐镇密云，派出飞机和小股部队进行试探性进攻，向阵地扔下少量炸弹，但损坏和伤亡很小。

23日凌晨4时，西义一派出铃木旅团和川原旅团福田支队，以飞机10架、坦克10辆，山炮、野炮各10几门的兵力，向一线阵地发起猛攻。日军又是那三板斧，炮兵轰完步兵冲，可前沿阵地的第436团将士，凭借坚固工事沉着迎战，一直战至午时，日军也没能突破436团的主阵地。

下午，转换两次攻击目标的日军在激战15小时后都折戟沉沙。

晚上，傅ZY正准备对日军实行夜袭时，早上派去北平开会的参谋长苗玉田赶回来，他带来了何YQ的手令：“着第59军即刻停战，向高丽营撤退集结。“

其实在白天，傅ZY就接到何YQ让苗玉田和其他人打来的4次电话，要其停止战斗。傅ZY因两军胶着，自己不可能单方停战挨打，未予执行。而现在军令如山，当晚，傅ZY被迫传令部队撤离阵地。

第二天，当日军进至怀柔县城以南一带后，也收到了关东军司令部停止战斗的命令。于是，长城抗战的最后一战在傅ZY手中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