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空维对话

空旷中清脆的脚步声更是加剧了这种压迫感，此时的夕泽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为了逃避惩罚想尽办法的要逃走，她不想再在这种虚无缥缈的幻境中周旋了，她觉得很烦躁，现实中已经是心余力绌了，幻境中还固步足封，无能为力的挣扎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与那个女人之间的距离总是保持着原有的模样在缩近。

她试着醒来，试着睁开眼睛，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清醒着，可身上像是压了座大山一般让她无法动弹，眼睑像被尘封一般无法睁开，幻境中的奔跑更是被设置成了16倍慢速，越是努力越是无处遁形，像是猫鼠游戏中的弱者。

那个女人今天似乎有些反常，夕泽明显能感觉到她身上带着一股深深的幽怨，而且她似乎也在找寻着什么，不，她在找寻着一个人。还有一个人，近在咫尺却迟迟不肯现身，夕泽也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接下来是他们的对话，夕泽像个身处其中的局外人被冷落在这个空维内，她想不通他们之间纠缠为什么总让自己旁观，他们就这么迫切的希望有个观众吗？

女：“你不该走，走了就不该来。”

男：“我走，是为你；我来，也是为你。”

女：“你的执着掩饰不了你的私心，执着本就是私心使然。”

男：“我认为这正是我的真心，我希望你更好，更强。”

女：“循环往复，万物皆有临界。你违反规则，已经是触碰界律了，现在还要一意孤行试图改变界律，你希望我更好、更强只是为了借我庇护，你错了。”

男：“失败才叫错，成功了就是另一种说法。”

女：“你无视界律，寻找寒晶，试图将一切归元，让这宇宙重新归于混沌，你是在自取灭亡。”

男：“看来我们的确是分别太久了，你都忘了我们是同系，我亡则你亡，你存则我存，所以我从来都没有这方面的忧虑。倒是你，该做准备了。混沌初开，界律重新制定，一个洁净、和谐、强大的空维将重新诞生，没有计算，没有阴谋，没有贪婪，没有空洞，他世界繁荣共生，而我即是第一位行者，当然，我也会重新塑造一个你，一个完美的主宰。想想都那么憧憬，你觉得怎么样？”

女：“你想多了。”

男：“是你欠于思考了。”

女：“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维世界吗？宇宙星系中最弱的芸芸众生。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存在的原因？”

男：“一种错误的衍生，他们本不该存在，迟早也会消灭！”

女：“恰恰相反。他们不仅在漫长的衍生，而且他们也在逐渐变强且不可或缺。”

男：“虚伪残忍的人类吗？我不喜欢。”

女：“你不喜欢不代表他们不该存在，界律并不是因你的喜恶而制定的，况且你的这种喜恶难道不正是一种情绪，一种人类的情绪？你已投身其中却不自知。你要明白，存在必有缘由。人维世界切切实实存在，他们被躯体束缚，同时也成就了独立的个体，有了独特的自我思维，而这些独立的个体和自我思维又在无限的延伸和交错，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能量网，进退自如，攻守有序。你若说他们强，可毕竟有了躯体的禁锢；你若说他们弱，无穷无尽的能量便是他们的护盾。”

男：“人类的思维的确很可怕，所以我才要毁灭他们。”

女：“你太高估自己了。”

男：“凭实力计算能量，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而你，永远在质疑我。”

女：“就凭那些零散的寒晶碎片？”

男：“总归是一个好的开始，既然有开始，结果是迟早的，这是你教我的。纵无边际无始终，我仍为空维之中的最强行者！”

女：“你僭越了。”

男：“是你畏惧了。”

女：“违界律者，众界虚空。”

空气瞬间凝滞骤冷，黑暗中有了更黑、更暗。夕泽身临其境的感受着巨石般的压迫，连喘息都有了实物感，仿若鼻息和喉咙间的气体凝结成把把锋刃在缓慢推拉，紧接着瞳孔扩散，黑暗渐渐被眼眸吞噬，刺眼的白色光斑中浮现出了两个七彩斑斓的不规则影像，寒冷被炙热代替，身体越来越轻，慢慢的逃离束缚，前所未有的愉悦袭来，没有了烦恼、痛苦、挣扎，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可短暂的光明之后，她再次陷入了黑暗，身体没有方向的漂浮，四处碰壁。这时，突然出现一股力量推动着她急速流转，时而在烈日的阳光下，时而在璀璨的夜色中，时而酷暑，时而严寒，但她依然觉得自由自在，淋漓畅快。

其中一团影像渐化为一道人形，他抬手指了指夕泽，“看到了吗？界律对于你来说只是一种束缚，你也希望摆脱禁锢，从这具毫无用处的躯体中逃离。”

夕泽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不是别人，正是向南。

另一团影像也渐化为人形，是那个女人，那个经常出现在夕泽梦中的女人，“她不是在逃离，她只是太弱了，一个人类的极限无非就是面对死亡。”

向南：“你还不准备正视自己吗？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吗？”

女人：“是啊，我一直在找她，可她太弱了，或许是错的。”

向南：“她是人类，弱是必然的，你若不喜欢，舍了也好。”

“好。”女人阴冷的目光直穿夕泽的躯体，夕泽悬在半空眼见着自己的躯体开始幻化，她突然有那么一刹那闪过一丝留恋，仅仅是一刹那后她打消了这种念头，人世间实在没什么让她留恋的东西了，若是没有了这具实实在在的躯体她是否就不用再从梦境中醒来，不用再回到那个孤寂的囚笼了？

真正的自由。

睥睨世间的自由。

“住手！”

一道白色光影瞬间将夕泽的躯体笼罩，向南同时也出现在了躯体身前，散化的躯体又重新回拢融合。夕泽没想到向南会阻止那个女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刚才分明是他提议要毁掉自己的，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原来是你。是你阻挡了我的光明，让我身处黑暗。”夕泽终于可以说话了，在这幻境中这种机会确实不多。

“你本就是黑暗。”向南微微一怔，似是对她说，也是对那个女人说。

“你该正视你自己了。”那个女人脸上露出难掩的得意，挑眉正视向南。

“你住口！”向南着急了，这是第一次，夕泽顿时感觉到诧异。

“白色？”女人更得意了。

“我让你住口！”向南既紧张又愤怒，像是一直掩藏在黑暗之中的秘密被突然暴露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