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来乍到

李彦早上八点出发，坐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火车，到京城时，已是华灯初上。

出站后，李彦找了个小旅社，每间房有四个床位，床上只有简单的被褥，水泥地面，每个床底下都放着一个脸盆和一个暖水壶。

李彦进去的时候，其他三个床位上早睡满了人，地上水渍渍的，显然是这几人洗脸泡脚时不小心撒在地面上的。

在津泽的时候，温度比较高，李彦上身是T恤，下面一条灰色面料裤，到了京城，温度明显要低许多，特别是到了深夜，李彦只能蜷缩着双脚，将被子裹得紧紧的。

半睡半醒的状态，一直保持到天光微亮。

李彦感觉像是喝了一瓶白酒，头晕晕的，鼻子也塞住了，用冷水洗了把脸，人才舒服了一些。

收拾好出门，天已经大亮，旅社两旁的早餐店，已经开始营业，路上也陆陆续续有赶着上班的人。

这个车站位置比较偏僻，往市中心，如果坐公交车，最快也要一个小时，与小城市的交通是没办法比的。有些小城市，公交车一个小时能绕两圈，上班走路就能到。

李彦早在学校的时候，就在网上投过一些简历，之所以这么着急离校，也是因为收到几家公司的面试通知，其中一个就在今天，上午九点半。

犹豫再三，李彦决定省去早餐的钱，坐地铁过去，早点过去熟悉一下环境。

等赶到应聘地点时，李彦更加庆幸自己的选择，这地方高楼太多，相比于津泽，京城的道路情况太复杂了。而且路上来来回回的，都是驾着车的，路上根本没什么行人，两旁也没有超市，报刊亭什么的，找个人问路都难。

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李彦才找到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待找到公司门面时，也不过是比面试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

“你好，我叫李彦，是过来面试的。”

前台后面坐着两个小姑娘，正一边看着电脑，一边聊着皮肤保养问题，李彦赶时间，不得已，冒昧打断。

“谁给你打的电话？”

两个人相视一眼，有些不解，于是其中一个长头发的问李彦。

“我是在问职招聘网上投的简历，刘小姐昨天给我发的信息，让我今天九点半来贵公司应聘的。具体找什么人，我也不太清楚？”

“哦，刚有个客户，我们总监刚出去了。”

李彦点头听着，谁知长发姑娘说了这么一句，就没下文了。

“那，贵公司的人事部呢？”

李彦只好再问，不然这趟算是白跑了。

“我们这只是分部，这些事由我们经理和总监负责的。”

“贵公司的经理呢？”

两个姑娘小声交谈了一下，才回李彦：“他去建材市场了，今天应该不会来公司。”

“哦，那给我发信息的刘小姐，是这个分部的吗？”

李彦猜测，给他发信息的应该是总部的人事部门，之所以出现今天这种状况，可能是这位刘小姐没有或者忘记了将招聘信息反馈给分部。

两人看了下李彦手机上的信息，也猜测道：“可能是总部的刘梅，不过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也是刚来，对总部的人也不太清楚。”

好吧，让两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坐前台，这公司也是够够的。

如果李彦不是过来应聘的，而是一个准客户，那铁定要跑单了。

“谢谢——”

李彦微笑向她们点头，两人没让李彦留下联系方式，李彦也没打算留，这个公司规模或许比较大，但管理太过“人性化”，可以发展的，可以学到的，都非常有限。

说了声再见，就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写字楼。

沿着原路走回地铁站，买了张地图。

这几天都有面试，不能一直在旅馆住，既不省钱，身体也受不了。

于是，李彦决定去城市外围找个地方先安定下来。来之前，李彦了解过，在市区中心，即便是住地下室，也至少是两千五一个月，还必需是年付。

李彦口袋里只有区区一千，做什么都不够，最好能找个民房。

地铁内外都安安静静的，李彦快速地盘算着，环境比自己想象的要严峻得多。

再次出现在地面上时，已是艳阳高照，李彦脱下外套搁在手上，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一面想着找个小摊位，慰劳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一面看着小广告，看看有没有便宜的房子租。

“喂，那位大哥，你钱包掉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李彦正准备进一家小饭店吃饭时，发现一个正出门的中年人，口袋里的皮夹子掉在了地上，还散出一些百元大钞。

“啊——”

那人忙捂着口袋，往后看去，发现钱包，又惊又喜，赶紧捡了起来。

“谢谢你啊，小兄弟。”

没等李彦开口，又问道：“你是外地来的，来找房子的？”

李彦看看自己的行李箱，点头道：“是的，还在找。”

中年人穿戴得体，脚上却是一双拖鞋，显然是附近的人，说不定就是一个小房东。

“正好，我那有套房子，刚装修好，要不去看看？”

还真被李彦猜着了，不过却没有立即答应：“新房我怕租不起，我刚毕业，正在找工作，所以——”

“没事没事，就冲你刚刚那一声大哥，房子让你先住着，你什么时候赚到钱，什么时候拿钱给我。”中年人倒是豪爽，说着还从李彦手中抢过箱子，拍着李彦的肩膀，往饭店的后面走去。

“谢谢！”李彦说得真诚，中年人算是解决了他迫在眉睫的问题。

两人一路走着，中年人嘴巴就没停过，从李彦的工作，讲到京城的环境交通，再讲到自身，滔滔不绝。李彦感觉，自己脸上流的一半是汗水，一半是中年人的口水。

等走到中年人家门口时，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正抱着公文包站在那等着。

“刘哥——”

见到两人，年轻人向中年人亲热地叫着。

中年人姓刘，全名刘文昌。而这个年轻人正是刘文昌找的设计师，帮忙给他装修房子的。房子早已竣工半个月了，今天是约着一起交房的。

“这是焦俊焦工，宏昌装饰公司的，这是李彦，刚来京城找工作。”

刘文昌给两人做着介绍，李彦与焦俊礼貌地握了下手。

随即开门进去，刘文昌在前，设计师焦俊让李彦第二，他在最后跟着。

房子五十平米左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在主卧外面还有一个小阳台，像一个小公寓一般。装修风格是北欧的，墙面刷了米色的乳胶漆，电视背景墙做了几条对称的石膏线，客厅与卧室之间是一个卫生间，卧室衣柜外框是浅木纹，柜门是白色的，阳台墙面贴了白色的小砖，上面还做了条晾衣杆。

阳台的窗户是落的，光线十足，通过走道，能照顾到整个屋子。

“这地面很平啊——”

李彦轻轻颠了一下，很扎实，看来做事的师傅水平不错。

焦俊在后面忙开口：“刘哥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我怎么能不上心，我这都是请了最有经验的队伍弄的。”

刘文昌也是面露微笑，看样子对整体都很满意。

李彦听设计师这么说，也没搭话，静静地四处看着。如果刘文昌说话算话，那这房子将来是他要住的，那么这里的一砖一瓦他都要检查清楚，一旦他住下，就是要负责的。

“刘总，您过来看看。”

李彦随手在阳台的墙面上敲击两下。

“咚咚——”

“这块砖空鼓了。”

李彦见刘文昌一脸茫然，又解释道：“就是墙面和砖之间是空的，存在空气，后期容易脱落。”

焦俊正准备解释，李彦又随机敲了几块，五块中有三块是空鼓的，焦俊脸上堆起来的笑，立马僵住了。

“刘总，阳台的砖是买了多少钱一块的？”

“80一块。”

“哦——”李彦应了一声，又敲了几处，都出现了大面积的空鼓。

空鼓现象，一般有三个原因，师傅手艺不行，瓷砖粘合剂不行，再有就是瓷砖的质量不好。

如果依照刘文昌所说的价格，瓷砖的质量应该不差。

李彦又去厨房和卫生间看了看，也都是如此。

这下刘文昌也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色沉得如同死水一般，不过李彦还没开口，也就没急着发问，继续看着李彦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