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露身后，郑嬷嬷行了个半礼，笑着道：“林大夫，老夫人说林大夫住进董家也有些时日了，让我来看看您住得可还舒服。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以说的。”
“我在这里住得颇好，三奶奶很是照顾我。多谢老夫人关心。”林惊雨缓缓起身笑着道。
郑嬷嬷闻言就笑了起来，道：“林大夫这般说，我就放心了。老夫人那边新得了些上好的茶叶，想着请林大夫过去饮茶，不知道林大夫可方便？”
董府最高领导人邀请，林惊雨就算没空也得过去啊。
郑嬷嬷领着林惊雨，身后跟着随侍的白露，一行人在董府绕了一刻钟有余才到了董老夫人所住的夕沐斋。
董老夫人招呼了林惊雨坐下，笑着问了她住得可习惯，吃得可习惯，又感谢了她一路照顾于氏，给董二爷治病。
“林姑娘连着及笄之年都未到，却有着如此精湛的医术，实在是让人钦佩。”董老夫人笑着道：“我那孙媳也是与你有缘，前几日听你与柳御医所说，她是在船上早产，若非有你在旁，只怕——”
董老夫人说着顿了下，接连念了几声佛，这才又道：“佛祖保佑。”
说着她就轻轻咳嗽了两声，一旁郑嬷嬷连忙轻轻抚摸她后背给她顺气，然后看向林惊雨道：“老夫人这几日有些着凉。林大夫恰好在，既然你不愿意劳师动众，不如请林大夫给您诊诊脉？”
后面这句却是劝慰董老夫人的。
林惊雨哪里还不懂，立刻笑着道：“如今白日里天气还是燥热，可早晚到底凉爽了些。老夫人若是晚间贪凉，难免会染上风寒。”
她看向董老夫人，道：“不如我给老夫人把把脉？”
“那就麻烦林大夫了。”董老夫人一应下，自然就有丫鬟端水过来给林惊雨净手。
董老夫人确实是因为晚间贪凉，开了窗户吹到冷风引发的咳嗽。
加上人年纪大了，身体自然不好，因此冷热交替之下肺上就有些问题了。
“老夫人这几日是不是食欲不振，咳嗽的时候有痰，甚至会呼吸困难？”林惊雨收回手，接过丫鬟递上来的帕子一边擦一边道：“有发热现象吗？”
这话自然不用老夫人回答，一旁郑嬷嬷赶忙道：“确实如林大夫所说，老夫人这几日因为咳嗽，晚间也休息不好。不过……”
她试探着看了一眼董老夫人，却见董老夫人一副无事的表情，又把到唇边的话给收了回去。
林惊雨见了只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怜悯。饶是董老夫人这般的人物，有了病痛又能如何呢？还不是遮遮掩掩的寻医。
这还是因为她是女医呢，若是换成男子，董老夫人就要一直忍着了。
她只装作不知又问了些许细节，一边给董老夫人开了药方，一边笑着道：“这原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过老夫人下次身体不适，还是不要拖拉的好。毕竟，小病也是容易拖拉成大病的。到时候反而更劳师动众。”
她又交代了饮食上需要注意的地方。等到药方开好，林惊雨就交给一旁的郑嬷嬷，交代道：“这一张方子是内服的药，第二张方子却是用来清洗的。老夫人问题并不严重，只是毕竟年纪大了，她床铺、里衣都应当经常清洗、日晒才行。”
大约是她神色太过于自然，董老夫人和郑嬷嬷主仆两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等到林惊雨由着大丫鬟带出去吃茶的时候，郑嬷嬷这才拿着药方有些心惊胆战地问道：“这位小林大夫，是看出什么了吗？”
董老夫人接过药方仔仔细细看了一边，这才道：“这位林姑娘的医术，却比你我所想更是出色一些。你且收好药方，亲自送她回去。”
郑嬷嬷收好了药方，心下大定。
她亲自送了林惊雨回去，临走还塞给了林惊雨一个荷包，笑着道：“林大夫且好好收着，这并非是赏银而是诊金。只我们老夫人身体不适的事情，还请林大夫不要说出去，免得府中上下担忧。”
林惊雨捏了捏荷包，笑着点头道：“我懂，郑嬷嬷放心。身为医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自然是明白的。”
妇科炎症之类的病症，在林惊雨看来并不是大事，可是对时下女子来说，却是有些难看的。
郑嬷嬷听了这话就放下心来，目送林惊雨进了院子她略微拍了拍裙摆准备亲自出发抓药。
林惊雨虽然守口如瓶，然而董老夫人病了的事情还是被发现了。
这桩事情原本也就瞒不住，纵然林惊雨不说，可董老夫人总归是要抓药吃药的，各房略微留意些就能发现了。
董老夫人也知道这其中的关键，倒是没有把责任推给林惊雨，只面对几房或真心或假意的关切，很有些不耐烦地道：“不过是晚上睡觉吹了冷风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劳师动众。”
董大爷闻言就皱起了眉头，一旁董大夫人就劝道：“母亲，你可是家中的定心骨，怎么能说不是什么大事呢？再者，我们身为晚辈，侍疾也是应当的，算不上劳师动众。”
一旁董二爷连连点头，道：“大嫂说得没错，依着我看，还是趁现在天光还好，去请了御医过府给母亲诊诊脉吧？”
若真只是风寒，又何必藏着掖着呢？
董三爷不在京中，靠着家里吃饭的董四爷和董五爷连连点头，说要请御医过府给董老夫人看诊。
董老夫人听得一个脑袋两个大，直接把茶盏往桌子上一放，清脆的撞击声惊得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知道几位爷都是关心老夫人身体，只老夫人原本就只是夜里贪凉着了些风罢了，如今吃了药早已经好了。”郑嬷嬷在旁打圆场，笑着给几位老爷解围：“说起来，这给老夫人开方子的也不是外人，正是如今借住在二房的林大夫。”
恰好在此给董老夫人复诊的林惊雨被点了名，只好苦笑着站了出来，重复了一遍老夫人的病情和她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的话。
董二爷见是她，神色间就轻松了不少。连着董大爷也舒了一口气，“既然是林大夫给母亲看诊，那儿子自然是放心的。”
倒是董四爷和董五爷之前只知道林惊雨的存在，却不知道柳御医上门的时候所说的话，只当董二爷能好劝是柳御医的功劳。
此时听了这话，立刻就拿着孝道挤兑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