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正青春

【25】

他们回到了光明的地带，高三教学楼的光芒照耀下来。还有不到八个月就要高考了，他们会不会有一点担忧、有一点兴奋、有一点遗憾呢？

任洛辰走在安昕身边，眼神飘忽，不知道在寻找些什么。

“那个，嗯，任洛辰。”安昕忽然说话了，任洛辰转过头，等待她把话说下去。

“谢谢你这几天的付出，真的很感谢。”

听到这里，任洛辰乐开了花，眼睛又成了一条缝，嘴巴也合不拢了，不停地说：“我、我、我其实，也、也没、没，我、我反正，没事。”哪怕这段话几乎没有什么有用信息。

走在前面的徐香凝、冯志康和林梦也慢慢露出了笑容。

“对了，刚才那个男生真是你哥？”徐香凝问。

“不，他不是我哥，他是我小弟。”林梦说完，自己也跟着笑了两声。

那可真幸福。徐香凝想。不像我，不知道要多久之后才能再见到这样的帅哥了。

回到教室，晚自习开始了，王明坐在讲台上，好似昏昏欲睡。徐香凝看着窗户上自己的脸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还在想林梦她哥？”旁边的冯志康看不下去了，问道。

徐香凝看向了冯志康下，心中生了歹念，于是说：“那不然呢，你看他多帅啊，再看看你，啥也不是。”

显而易见，徐香凝的计划成功了，冯志康皱起了眉，说：“握靠，再帅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一个小混混，没什么用的。”

徐香凝反驳道：“你就是这样说你恩人的吗？”

“本来就是嘛，看你这个花痴样，以后也未必有什么出息。”

徐香凝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位少年，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之大，看来，他的小心眼儿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啊。

“当然，我还是谢谢他的。”过了不知道多久，冯志康忽然说，“但是，你必须记住，不管他张得多帅，那个可以改变向阳一中的人，一定是我。”

冯志康看着徐香凝，眼神中充满了坚信不疑，好像离成功知剩下一步之遥。徐香凝看着他的眼睛，眼神竟不自觉地躲闪了，脸也慢慢地红了起来，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种小混混迟早会消失的，就像今天上午，向阳查封的那个赌场和被抓获的赌场老板一样。对了，那个赌场好像就在你家附近。”冯志康说的漫不经心，徐香凝却心潮澎湃。

向阳？赌场？我家附近？也就是说，我的爸爸……

就在这时，手机毫无征兆地震动了起来，是妈妈打来的。

“妈。”

“你的爸爸待会儿就要关进去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好。”

“郑叔已经在门口了，你直接出去就行了。”

“好。”

挂了电话，冯志康问了一句“怎么了”，徐香凝回答了一句“没什么”，两人都没有再多说。徐香凝走上讲台，很快得到了王明的批准。她回到了座位上，开始收拾书包。

冯志康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了过去，问道：“出什么事了？”

徐香凝苦笑了一下，这一次，她决定把一切都告诉冯志康。

“你刚刚说的赌场，就是我爸常去的赌场。”

冯志康的眼中露出了惊讶，不过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在不远处看见了林梦，她的对面站着她的哥哥，不过，现在的徐香凝已经没有兴趣再看帅哥了。

“你们以后别帮着欺负人了，这样不好。”

“我知道，所以我们的原则是不动手打人，不过是让那些交了钱的人可以仗势欺人罢了。”

徐香凝来到了校门口，和门口的保安简单社交之后就被放了出来。郑叔果然已经站在了门口，对着徐香凝露出了职业假笑。

今天可以看见星星，这样的夜色是美好的，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总有人会在遗憾与伤感中度过今夜。

【26】

向阳县派出所，徐香凝曾无数次地经过这扇大门，真没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竟然会走进去，更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里面的灯很亮，值班的警察不算少。徐香凝跟在一位女警官后面，来到了一个过道，很快看见了站在尽头妈妈和徐坚强。徐坚强看见了姐姐急忙跑了过来，带着哭腔地跑了过来：“姐姐！”

徐香凝摸着他的头，轻声问了一句：“学校还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了，我告诉了孙老师，她保护了我。”徐坚强说。

徐香凝来到了妈妈身边，妈妈指着对面的房间，说：“他就在里面。”

警察打开了门，徐香凝走了进去，爸爸坐在里面，披着一件很老旧的衬衫，里面的毛线也早已经变了色，徐香凝还记得，这毛线是妈妈送给爸爸的。

爸爸抬起了头，眼神很憔悴。徐香凝坐在了他的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自首了？”徐香凝问。

爸爸摇了摇头：“我在犹豫，可你妈妈报警了，我作为证人，虽然有功，但依然要负责。不过你放心，不到一个星期，我就可以出来。”

徐香凝靠在椅子上，她看着眼前邋遢的爸爸，有些心疼。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你妈怎么认识的吗？”

徐香凝惊讶地看着爸，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提起这件事。

爸爸看见了女儿惊讶的笑容，笑了一下，说：“其实这件事本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当年订的婚约。说实话，当时我也不想结婚，可是，被逼无奈，我们还是结婚了。

“她为了这场婚姻，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她是当年的文科状元，考上了潇州大学的文学院；她获得了公费留学的机会，可以去西班牙研究西班牙文学，前途无量。可是，她的妈妈却把她骗了回来，完成了这门婚事。后来，她考了个公务员，对，就是现在的工作，就这么过了大半辈子

“结婚之后，我发现我爱上了她，她很聪明，又很漂亮，也没对我发过火。我以为，她真的过上了得过且过的生活，直到她忽然之间离开了我，我才知道，她有多恨我。她不会甘心这样的生活的，她有自己的好日子要过。

“可是，毕竟年纪大了，再有本事，也没有了施展的空间，于是只能抱憾一生啊。”爸爸说到这里，握住了徐香凝的手，认真地说：“所以，她把梦想交给了你，她希望，你可以帮她完成未完成的梦想。”

走出警察局，徐香凝觉得精神恍惚，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让她有点心累。她忽然有点恐惧未来了，她忽然觉得，连学生时代都会有这么多苦恼，那等进入社会之后，是不是会有更多的心烦与遗憾呢？

月亮出来了，星星却没有完全散去。徐香凝看着妈妈的侧脸，这张已经有了皱纹的脸、这已经十分明显的白发，都在述说一个事实——妈妈老了，妈妈的青春，再也回不来了。

那么，正青春的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把握呢？

徐香凝看着地面，握紧了拳头，心里想着：妈妈，爸爸，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