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早上，食堂，出操之后就是早餐，这些年后勤越来越好，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一日三餐愈发丰盛，譬如早餐，除了必备的白粥小米粥馒头花卷茶叶蛋/白煮蛋，每天总会多一些点心，奶黄包、小蛋糕、包子、油条、烧饼，基本上五六天都不重样。谭小晗吃饭亦是雷厉风行，一口一个奶黄包，两口一个蛋，半分钟一碗粥，每次陶国强都忍不住说她：“丫头啊，你这，也太快了吧，对胃不好，你还年轻，得多注意。”而每次，谭小晗的回复，似乎也挺有道理——大哥，万一突然任务来了出勤怎么办？的确，“开光”的时候，一顿饭没吃完除了三次救援任务。

而王波，似乎总是睡不醒，吃一顿饭忍不住七八个哈欠，两位搭档也是忍不住逗她，是不是昨天晚上和小女朋友聊天过头了，而每次，王波也是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两位站长，最近演练真的挺多啊，我看站里三个新分来的，真的挺吃力的。”

“没办法，这两年，大事要事挺多，七月份忙完了，明年二月份大型赛事安全保障，尽管不再津海办，不过作为贝市的‘护城河’上极其重要的一环，我们的勤务级别，只会增加，到时候，各位或许只会更累。大哥，你有经验，我和小王都有些粗，站立的年轻人思想上有什么波动随时沟通，也辛苦你了。”

“是啊，大哥，做队员们的思想工作，还是你有经验。”

“搭档这么久了，还这么客气，你们是站立的主官，压力比我们其他人都大很多。对了，我看了一下计划表，是不是我们还会和石化特勤有一次联合演练？”

“嗯嗯，可能还是在海河新区吧，毕竟那里化工企业多。”

石化特勤二站，几位骨干在测试刚刚从市消防救援局训练基地领回来的新式高喷消防车，BENZ底盘，在国内工厂加装了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机械高喷臂，超过四十米的工作高度，无论是面对高层住宅楼还是大型储油罐储气罐，它都能高压射水或是喷洒泡沫压制火势。当然，对于二站来说，车来了，人员编制却每增加，有的消防车其实最满可以坐十人，不过现在每车基本就坐六人，现在又来了一辆新车，基本上就是一车坐五人。尽管只做了基础的培训，不过各位同事也是可以熟练操作这台超过进价五百万的消防车。

站在车旁，看着正在旋转的高喷臂，钱一飞一直抬着头，尽管这样脖子很酸。

“一飞，想啥呢，看你今天饭都没吃多少就跑到训练场了。”

“可能最近太累了吧，事情真的挺多，有的时候很累躺在床上，居然也会睡不着。说实话，我倒是挺羡慕你的，每天早上吃早饭，看你精神真的挺好啊。”

“我有几年，也像你这样，尤其是我调到凯南特勤站的时候，也特别容易失眠，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应对，有点像硬扛。不过说实话，感觉现在消防救援压力真的是越来越大了，我们这个站，又是公认的火山口上走钢丝，不过说实话，你也别把自己绷得太紧，真的。”

“大哥，你觉得我把自己绷得紧么？”

“小伙子，你觉得，你轻松么？”

似乎整个津海消防局，都觉得这位活得不轻松，只是许多事情，都不好当面提。总觉得空港园区物流园救援行动后，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过大伙也都理解，换谁都不好受。只是八年了，总觉得，他似乎还是放不开。同事之间的消除，谈不上他给人一种什么消极的情绪，总是觉得他很累，很能负重一样。空港园区消防站任职期间最高峰一天八次出勤，大晚上还能熬到十点些报告，就靠着一杯速溶咖啡半袋软糖。后来调任海河新区海滨九路消防站任副站长，在无重大勤务的情况下整出了津海消防局消防站指挥员一级连续两个月不回家的最高纪录。很少提他聊起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家庭，不过基本上都知道他和谭小晗恋爱一场不过未能走到最后，聊的多了知道他父亲退也是橄榄绿，27A，退休前做到了两杠四颗星星。

消防局许多同事也说，让他和蒋子翼一起搭档，也是希望他别绷得太紧，蒋子翼也算是老消防了，津海指挥学院毕业，一直在救援系统任职，无论是两千零八年的跨区域救援，亦或是六年多前的津海港物流仓库救援，以及前文提到了八年前的空港园区仓库救援，他都参与了。工作十六年，他也是知道如何更好地调节自身，他信奉一条，负面情绪，不能带回家，在他心中，妻子很体贴，也很辛苦，在外高中老师，在家是两个男孩的妈妈，无论如何，他不能给老婆添堵。当然，关于他，也流传了一个梗，妻子生二宝的时候，他在产房外，一直祈祷儿女双全，然后门开了一句母子平安，他直接瘫坐在了长椅上，喃喃道，完了，又是几百万……最近不少同事调侃他要不要生三宝，而他，除了害怕成为“千万负翁”，也是真的担心年近四十的妻子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