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总有人会去做傻事，不是吗？
围观的人群叽叽喳喳，指指点点，有的人脸上带着冷漠，有的人眼里带着慌张与同情，也有人带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在瞎起哄。只有那原本挨了几拳的老者仍旧站得笔直，眼神中带着炽热的光。刚刚挑衅他的黄毛痞子已经被激起民愤的热血青年带走。
“看呐，那个小伙子也太冒险了吧！警察怎么还没来，这是在搞什么哦！”老人指着已经快要爬到张静雯位置的陈宇，呼喊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注意到老者所指方向的众人慢慢从杂乱的状态中恢复了正常。正当他们眼神震撼地看着眼前的那一幕时，楼上的张静雯也发现了楼下的异常情况。当她看到脚下突然多出来的一双手时，慌乱地向左边退了两步。可因为阳台边缘经过时光的洗礼，一些干枯的苔藓由于早晨的露珠显得湿滑，这让慌张的张静雯一个趔趄直接掉了下来。
“啊，啊！！人掉下来了！”看到这惊险的一幕，人群中有人大声喊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嘶吼了起来，有的人更是不忍心直接用双手捂住了双眼。而秦风则默默地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
“千万不要有事，陈宇。你说好跟着我一起去找若兰的。”在张静雯掉下楼的一瞬间，陈宇猛地朝上爬了一段距离，右手紧紧地抓住了张静雯的左手，这让楼下的众人包括秦风都不自觉地暗自长吁了一口气。
就这样，楼下的众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里都捏了一把汗，紧接着大家紧张地看着陈宇慢慢地用力把女孩儿背在了自己身后，然后慢慢地往楼下爬。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宇和小姑娘离地面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正在众人慢慢放下心来的时候，突然一对穿着时尚的中年夫妇从远处跑了过来，他们直接推开人群站到了大楼底下。
“雯雯，你怎么能做傻事呢！你可吓死我了！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妈我不？！”身上穿金戴银的女人摘下挂在耳边的墨镜，一脸的焦急和气急败坏。
“雯雯，都是爸的错，你千万别做傻事了，我答应给你买跑车好不好，不要吓唬你老爸了好不好？！”一身派头十足，衣着笔挺，鼻子上挂着浓眉大眼的男子一脸哀苦地大声喊道。
看到眼前这一幕，大家瞬间明白，眼前所站之人正是跳楼姑娘的父母。大家冲着这对夫妇指指点点，嘴里尽是做父母不关心自己孩子，败坏社会风气的毫不客气。可这对中年夫妇却丝毫不关心，他们只关心着那还未安全着地的宝贝女儿。
而他们的宝贝女儿——张静雯，当她扭过头来看到站在楼下的父母时，当她听到他们嘴里的话时，她再也忍不住落下了晶莹的泪花。紧接着，她竟然慢慢地松开了环绕陈宇脖子的双臂，在楼下众人错愕的眼神里，她像是化作了一只蝴蝶，展开了双翅，往深渊里纵身一跃。
这突发的情况让众人始料未及，更让楼下的中年夫妇目瞪口呆，震撼莫名，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正在看到这一幕的秦风也慢慢地闭上眼睛的时候，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砰”地骤然响起。
“哎哟，疼死老子了。我的腿估计废了。”当秦风缓缓地睁开双眼时，他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穿过满脸带着喜悦的人群，他慢慢走到了楼下，紧接着他看到了陈宇抱紧张静雯躺在地上的样子。躺在地上的女孩儿除了手臂磕破了一点，其他地方完好无损。可陈宇的左大腿却变成了倒角60度，很明显，他骨折了。
就这样，陈宇还没来得及因为找到秦风而喜悦，就因为要到骨科医院开刀动手术而烦恼。更让他烦心不已的是，他很穷，他可交不起医药费、住院费以及其他各项费用。
秦风陪着陈宇来到医院。看着紧锁眉头躺在病床上的陈宇时，秦风笑着点了点头，告诉他不要担心钱的事。当医生带着护士推着陈宇进了手术室，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了秦风以及慢慢苏醒过来的张静雯。
“你怎么在这儿？他呢？”苏醒过来的张静雯颤动着长长的眼睫毛，脸色苍白地看着秦风。
“我也不想在这儿，可没办法，救你的人是我的弟弟。他现在已经进手术室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了。”秦风无奈地耸了耸肩，对于张静雯此刻的状态他毫不关心。甚至可以说，他对她有些生气。
“一个不关心自己生死的人，给他人制造麻烦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这是皱着眉头看着张静雯的秦风，内心里的对她的否定。
“你一定是在心里骂我吧？大叔，你骂吧，反正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人讨厌我，少一个人爱我也没什么。毕竟，爱我的人还没来到这世上。”张静雯睁着好看的大眼睛，感受着秦风身上的疏离感，心里没来由地一叹，不自觉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对，我是在骂你！骂你不关心自己的生死，还给他人制造麻烦！说道爱你的人，你父母刚遵从医嘱出去。他们是一起哭着去交医药费的。”秦风看着眼前躺在病床上娇弱的女孩子，一脸的冷漠。
“哭？哈哈！你告诉我他们是哭着出去的？莫不是我听错了？还是他们猫哭耗子假慈悲。你知道吗？他们早就不是我的父母了，我只是他们追求幸福路上的累赘。我这些年能活到现在靠得只是我自己！”张静雯听到秦风嘴里的挖苦和有关她父母的话，有些癫狂地大喊大叫起来。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往事，眼角的泪花开始簌簌地往下落。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就断定我的人生？你什么都不清楚，凭什么指责我？”张静雯突然坐起身来，她盯着面无表情的秦风，最终像是一只被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垂下了她高昂的小脑袋，也收起了浑身竖起的尖刺。
“我父母在我8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是我妈带的我，但她很快就抛下我，一个人去寻找她的幸福了。这些年，我靠的只是自己。你知道我一个人走到现在有多苦吗？你不知道深夜零下7度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的孤独，你不知道深夜12点星巴克的咖啡有多苦，你也不知道每年一个人吹着生日蜡烛的笑脸藏有多少眼泪，你更不会知道一个每天嘻嘻哈哈笑脸相迎的女孩儿心里有多痛。我每天睁开双眼呼吸空气的那一秒，心里都是痛的。可以说，我活着的每一秒，都在感受疼痛。”张静雯看着窗外苍白的世界，眼神空洞。
而作为唯一听众的秦风则有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张静雯会有这样的人生，比他灰色的过去更加晦暗的人生。
“那陈一鸣呢？顾小涵呢？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这世上不管有多荒凉，总有人站在你身边默默地爱你，他们爱这个世界，更爱你！不是吗？”秦风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儿，心里突然开始心疼起来，他莫名地想到了心里的姑娘，想到了若兰作为孤儿肯定也遭遇了不少这样令人心碎的回忆。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人生，他想要好好保护的人生。
“是啊，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站在这黑暗世界里的唯一亮光，如果没有他们一直以来的陪伴，我想我早就离开这个世界了。可，我还是觉得冷，这个世界给我的感觉太冷了，太冷了……”张静雯听到秦风喊出陈一鸣和顾小涵的名字时，双眼里似乎有了神采，不过随着苍白日光透过窗户钻进了病房，她的眼神又变得有些空洞了。
正在秦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很快几个黑影带着风，追着光飞一般地落在了张静雯的身边。等到阳光变得炽烈，这几个黑影渐渐地显露出原来的样子。他们中有神色焦急的陈一鸣，也有眼里挂着泪珠还未落下的顾小涵，还有几个从未见过的少男少女，他们都关心地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张静雯。
看着闯入病房的这些人，张静雯由一开始的错愕变得充满欢喜，她慢慢想要下床。陈一鸣赶紧疾步走了过去，眼神示意她不要乱动。很快张静雯就被众人围了起来，他们嘴里都是关心且温暖人心的话，那些话语就像是化作了一股温热的暖流慢慢地流入了张静雯的胸口，这让她双眼里快要泯灭的光渐渐地明亮起来。看到这里，站在一旁的秦风悄悄退了出去，并随手把门轻轻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