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敕令逍遥
师父早已经将后事准备好了,我在他的身后找到了他的遗书。那是一幅宫装仕女图,所画女子正是无量山底的神仙姐姐。图后以小字密密写了几行,大概意思是让我去无量山底寻访他老婆李秋水,将那里的武学全部钻研透彻,并于且还把逍遥派掌门之位传了给我,图的旁边就是那枚作为信物的玉扳指。
“你爱的人,真的是李秋水吗?或许你也不知道,这画上的人究竟是谁吧……”我很感叹师父的痴心,从来都说长得漂亮的男人一定不可靠,可师父却暗恋了某小朋友七八十年,这份痴情不比郭大侠之辈来得更为专一?天龙里没有交代李秋水的小妹花落谁家,我要知道的话,铁定要把那小妹搬来跟师父做邻居。
叹了口气,我闭上眼睛,开始研究师父传给我的功力,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就像用惯了打火机的人不知道怎么钻木取火一样,对于习惯了神通力的我来说,同样以意念控制的真力也很难得掌握。好在之前学习了一大堆内功心法,我还能知道丹田内的那一大团热力与神通的区别。
运行,激发,维护,传播,这个内力的作用还真是有意思,跟神通有点一样,却又不是完全一样,一定要用一样物体来形容,我想最合适的就是电了。恩,生物电……可以利用能量守恒定律无限制的制造……
将神通全部转化为内力,是个非常绝妙的主意,多了一重转化,使用起来就不会再那么方便,也就是说直接使用率会减少很多。我师父是个人,我当然也不能再动不动做超人,不用他教的东西过活,那岂不是很不给他长脸?就算没救回师父的命,我也得让其逍遥精神永远在存活在心中,与天地长存吧。
屋外忽然很吵,有人在大声的叫嚷着什么,更有锣鼓镗镗咚咚乱响一气,如同大过年的东北秧歌团。过节啊?我调息完毕,好奇的贴近墙壁倾听外面的动静。
内力真气这东西与呼吸紧密相连,越是深厚,所能听到的动静就越明显。隔着墙,我清楚的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喧哗:“星宿老仙举重若轻,神功盖世,今日教你们大开眼界。”“我师父意在教训旁人,这才慢慢催运神功,否则早已一举将这姓苏的老儿诛灭了。”“有谁不服,待会不妨一个个来尝尝星宿老仙神功的滋味。”“你们胆怯,就算联手而上,那也不妨!”“古往今来,无人能及星宿老仙!有谁胆敢螳臂当车,不过自取灭亡而已。”
一听这动静,我只感觉全身的血液猛然冲上大脑,星宿老仙……丁春秋!我不去找他报仇,他还有脸跑这来捣乱?恩?不对啊,书上好象说他在棋局大会那天捉了一群人跑来跟苏星河炫耀,其中还包括那个原定逍遥掌门的虚竹大师。难道说……今天就是本来的棋局大会?
我回头看了看师父,原来这一切,竟真的是早已定下的。是不是寿命与横祸完全是两回事?命数里已无转机的人,再如何努力,也脱不开到头的命?不管怎样,这笔帐一定要找丁春秋算个清楚!
我从秘道里钻回了另一间房屋的地下,机关虽打开,石板却并未移开。苏星河定然是在上面加了什么东西了,想一直把我困在这个地道里?没门!
我运力推开了石板,只听外面哐当一阵乱响,出来一瞧,箱子柜子甚至还有床,翻了一地。我看着一屋子狼籍的家具,当真佩服苏星河那小老头的能耐,竟能把这么多大家伙都堆到地道上面,他也不怕闪了他那副老身子骨?
外面锣鼓喧天,不是一般的吵,我推开门,迎面就是一股热浪,差点没把我再推进门里。我站在门口缓了口气,只见苏星河站在师父住的那间木屋前,摆开架势,双臂平伸前推,袖袍鼓荡,如顺风疾驶的风帆一般。在他不停前推的手掌前约十步距离处,是一个燃烧着的大火柱,而火柱的另一边,是一白须老者,大袖翩翩,一脸悠闲。不用说,这个假装神仙的家伙就是我们当仁不让的反派代表之一——丁春秋。
我从不知道打架也能打出这样戏剧的场面,那吹锣打鼓的阵势,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没了打斗的情绪,可丁春秋却偏偏能将这种令人喷饭的闹剧化作动力,让自己气势大增。但见那些恐怖到极点歌功颂德声中,柱上火苗向前急吐,卷到了苏星河身上,一阵焦臭过去,把他的长须烧得干干净净,甚是狼狈。
这还得了了?我扫了一眼,两人身周,到处都是横七竖八倒伏着的松树,而松树之外则零零落落站了不少人,有僧有俗,料想有善有恶,可为什么眼见星宿众人欺负一老人家却无人上前帮忙?别人不帮忙还好说,毕竟事不关己,可康广陵、薛穆华你们这群家伙,为什么也站在一边干着急不帮忙?逍遥派中人果然够逍遥啊,没一点团结协作精神。
我一袖拂出,内力以阴柔的运行方式激发,直扑火柱。冰冷的寒风拂啸而过,将火柱两边的人同时逼退一步,待寒气散尽,原本燃烧得轰轰烈烈的木头树干,已成了一块直冒寒气的冰棍……
“你是何人?”丁春秋站在不远处,惊讶而又疑惑的看着我。
我没理他,微笑着走近苏星河身边,问道:“没事吧?”
苏星河也正处于惊讶状态,眼珠子几乎都从细缝眼眶里瞪了出来,指着我颤声问道:“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没你出什么名堂,我轻轻拍拍他的肩,柔声安慰道:“师兄啊,你先好好检查检查看有没受什么伤中什么毒,等我帮师父清理了门户再跟你说这事。”
不再理会他你你我我不成调的语句,我悠然转身,挡在他身前,面向丁春秋,一边的嘴角上钩弧度增大,形成一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微笑,然后缓缓向这位星宿老仙靠近。在我向他走近三步以后,他开始不自觉的后退,单手指向我,问道:“你……你到底是何人?”
我略一停顿脚步,紧接着以最快的速度,飘然跃至丁春秋面前,在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一掌拍在了他胸口。只听一声惨呼,就见丁春秋如同一团超大的棉花糖,飘飘荡荡的落回了星宿拉拉队中,将一切歌功颂德之声瞬间转换为仓皇的惊叫后,还地上弹了两下并且往后滚出老远。
我拍拍手,掸掸袖,抬眼看看被众多星宿弟子围在中间直翻白眼的丁春秋,悠然说道:“星宿派一干人等听好了,丁春秋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乃天理不容。逍遥派第三任掌门云影儿在此立誓,定要代吾师无崖子清理门户,替天行道!汝等欲继续助纣为虐,逍遥派诸人见之,杀无赦!”
继续保持着阴惨惨的微笑,我开始缓缓向星宿队伍移动。丁春秋面如土色,我只走前了两步,他便猛然扭头飞跃而去,同时惶急大叫道:“铁头徒儿,快快出手!”
星宿派当中立时跃出一名头套铁面的怪人,一掌挥来,阴风四起,其寒意直追我刚才用于灭火的那一掌。我定下脚步,挥袖间一掌带出,将这力道完全拨了回去。丁春秋可能扭头看了一下,连呼不好,竟完全抛下弟子,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了。星宿众弟子哭着喊着,没命的跟着逃走,锣鼓喇叭,丢了一地,连带着“星宿派威震中原,我恩师当世无敌”的颂声之中,夹杂着“哎唷,我的妈啊!”“乖乖不得了,星宿派逃命要紧!”“星宿派能屈能伸,下次再来扬威中原罢”的呼叫声,一道远追而去。
这次没空取他性命,下次定要他好看!我收敛笑容,转回身,冷不防远处传来“啊”的一声惨叫,接着就见一名星宿弟子飞在半空,一直摔到我面前,就此不动。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盯着这个倒霉的弟子默不作声,这个狗腿被狗啃已经是既定的规律了,只是搁到这里却有些……让人很无语。
叹了口气,我回到依然处于惊讶状态的苏星河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师父已经去了……”
“师父!!……”苏星河惨呼一声,一个转身朝那座无门无窗的小屋冲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十分刚直的与壁板来了个高强度的亲密接触,硬生生的将结实的木板撞出一个人形的大洞。
如此卡通的景象竟然能在我这个呆板的小老头师兄身上发生,这本书真的是本悲情武侠小说吗?或许我应该拿它当喜剧来看待了。
我从苏星河撞出的洞钻进了屋,听到他在隔间哭天呛地,一时拿不准是否需要进去安慰一下。苏星河跟师父的感情真好,他该不会是师父养大的吧。额……也不知道他今年多大岁数,要是师父不散功,这个外观年龄……算了,不考虑外表因素,因为此外在因素于我身上也起不到算定年龄的作用。
“小师妹,师父临终前,有没有跟你交代什么?”苏星河抽抽噎噎的凑了几个字出来。
“额……他只留了一幅画。”我把画卷从袖里抽了出来,进入隔间,递给了正跪在师父身前抹眼泪的苏星河。他接过画卷,恭敬的展开,咦了一声,开始对着画像两眼放光。
“师兄,你知不知道李师叔的小妹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他跟师父的感情怎么都要比我深厚,我再要安慰他,恐怕还要惹他讨厌。
“……”苏星河以痴迷的眼神和沉默来表示他此刻对画以外的任何事物都没有兴趣。
“……”我对这老头态度转变之快彻底无语,刚才还感慨他和师父父子情深,看来这个眼泪和声音真的无法说明一切。
“你刚说什么?”他于沉默许久后终于回魂,一脸茫然的望着我。
“没什么……你继续看……”刚那问题估计十分愚蠢,还是不问也罢。
“师妹,请勿见怪,师兄的臭脾气发作,一见到师父的丹青妙笔,便又想跟着学了。唉,贪多嚼不烂,我什么都想学,到头来却一事无成。”他尴尬的笑了两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又将画卷递还于我。
我没有接,让他换一面,看看背面那些文字。苏星河恭敬的按要求照作,本来痴迷的脸上还挂着泪珠,此刻已成了一片肃然,只是那滴还没干的眼泪有点不太合场景。
蹬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屋外洞口处,我和苏星河同时扭头去看,只见洞口探出个一个圆圆的光头,一对浓黑的卧蚕眉让我很自然的想到了蜡笔小新,而且呢,这个和尚的鼻子塌得几乎看不见,更像那个一点都不可爱的漫画娃娃。
“小新?有事?”我带着点戏谑的问这个自然派COS小新。
“哦,这个……小僧想……想请聪辩先生代为诊治我几位师叔师伯。”小和尚摸摸光溜溜的脑袋,低垂下头,想看我身后苏星河的动静,却又不敢看。
我闪开身子,回头问苏星河道:“你去吗?”
苏星河转了个方向,匍匐在了我面前,恭敬道:“请掌门定夺。”
这个礼实在太大,我吓了一跳,急忙把他拎起来,说道:“你想我折寿啊,下次再不准这样了!”苏星河立即低头,腿一弯又有下跪的趋势,口中说道:“遵命!”
遵命了还要跪,明显就是抗旨……违抗命令,呸!我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赶紧放下手上拎的师兄,帮他整理整理衣服,说道:“你是师兄,长者居上,以后可别在外人面前这么失礼了啊……别跪……”
这师兄真是不听话,我把他揪了出来,递给小和尚,说道:“小新师傅,快带他去给你家大师门看病去吧。”
小和尚扶住苏星河,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那个……小僧法号虚竹,不是小新,施主……认错人了。”
“你就是虚竹!?”我指着他睁大眼睛,不知该失望还是该惊喜,这个传说中奇丑无比的小和尚竟然会长成完全成年版的蜡笔小新,天那……我是不是不小心把《蜡笔小新》跟《天龙八部》混合到一起去了?这个小新版的虚竹居然会是内定逍遥掌门?我可以想象师父若见到了虚竹会怎样的哭笑不得,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