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饥饿感
“咔嚓”
老头脖颈断裂，气绝身亡。
【检测到丁级别缺心鬼】
【吞噬OR奴役？】
【提示：您的生命还剩4小时，需要营养，请务必吞噬】
秦珂耸了耸肩，直接站起了身。
胸腔处的空洞呈几何倍增长，慢慢演化成一种极度扭曲，极度诡异的嘴巴，身体由于膨胀撕裂皮肉，仿佛处于爆炸边缘，他钳住张瘸子的脖颈提在空中，
任凭对方如何挣扎，都毫无作用。
在张瘸子绝望的目光和女孩儿烟嗓笑意下，最终吃饱餐一顿。
……
……
早晨六点身体温度该是多少？
秦珂看了眼温度计，10上下。
人体缺少心脏，血液无法循环，体温随着常温的变化而变化，因此，相较于秋冬，秦珂更喜欢春夏，起码身体可以柔和一些。
昨晚的事情，除了那个将“食物”让与自己后逃遁消失的女孩儿外，无第三人知晓。
张瘸子已经成为自己的养料，虽然，他挺可怜的，明明自己可以选择奴役，但医疗室不止他一人，突兀出现一人整天伴随自己，的确不太好解释，
况且，不吞噬，自己将会死，
孰轻孰重，他还分得清。
有趣的是，这个世界和地球十分相似，同样拥有大大小小许多国家，但不论人种数量、国家数量，亦或是土地面积都要比地球大得多，甚至人口多达一百多亿。
秦珂并不喜欢这个世界，他根本不属于这儿，若非亲眼所见，以自己一个地球外来人口，绝不可能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有的选，他希望当初直接死掉。
因为，这个世界根本不正常。
阈值崩溃后的病人，会出现多种不同的诡异变化与行事风格，令人琢磨不透，但都以夺取他人性命为乐，不同的崩溃变化，导致不同的杀人过程；譬如昨晚的女人和张瘸子，便是其中一种表现，所谓“缺心鬼”，实际上就是挖掉受害者的心脏，受害者需要在特定时间以内，询问旁人没有心脏能否存活，如果不能，则被吃掉，如果能，旁人则成为了新“缺心者”，俗称间接崩溃。
循环往复，难以估量。
因此，阈值崩溃，也称之为谋杀盛宴。
至于自己为何也是病人，他不太清楚。
秦珂只隐约记得，在地球被崩了后，自己仿佛来到一个满地血浆的空间，不过几秒，血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很快盖过他的双眼。
随后，窒息。
他来到了一个诡谲世界：
周围几百米存在无法计量光秃秃的枯树，再远一些全是雾霾，看不清楚。
众多枯树中，却有一些貌似还活着，它们长着许多鲜红叶子，枝条上密密麻麻挂着无数新鲜不一的尸体，无一例外胸腔空洞；每颗具有生命力、具有心脏、具有鲜红叶子的枯树主干部位，都深嵌一颗反复膨胀收缩的心脏，心脏的表面都有一张人脸，而它们唯一的区别则是挂在纸条上那无心尸体数量的不同。
秦珂漫无目的迈步，可走到雾霾边缘便再无法前进。
猛然间，他看到自己身边有棵树嵌着的心脏表面，竟是自己的样貌，这颗树上空无一物，仅有一片浅红叶子，叶片表层镌刻着——【可奴役数量一，暂无奴役对象】。
而后，秦珂摸了摸这棵树。
瞬间，
周围乃至于看不清的雾霾深处，所有尸体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下一刻，
晦暗无光的天空高挂黑紫色庞大肉球，肉球表面密密麻麻的心脏就像茄子串成的铃铛，铃铛之间缠绕着一个人痛苦不堪的人，这个人双眼绝望，苦苦挣扎，他猛地发现，对方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紧接着，他目睹此人的心脏，
爆炸！
……
惊醒后，秦珂首先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且心脏没了，其次便察觉到后背竟出现一副以脊椎为中轴的枯树纹身，与梦魇所见一模一样。
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纹身是活的，它总时不时的尝试与自己交流，并传达各种情绪，主要情绪是“焦虑”，他大致能猜出，纹身似乎迫切的想要传递信息给自己，但他无法读懂。
从此以后，一种极度的匮乏感充斥秦珂全身，或者说饥饿？可这种饥饿貌似找不到对应的目标食物，他不由怀疑是不是渴望人类的肉体？
事实证明，并不是。
不是人，不是动物，不是蔬菜水果，不是牛奶甜食……也不是那些感染Q型病毒的变态。
直到昨晚张瘸子的到来，后背纹身阵阵发烫，那一连串可读信息贯入脑海，秦珂方才明白，自己饥饿感所渴望的是“张瘸子”，具体点说真正渴望的是人类感染Q型病毒后的缺心者，更严格点说，就是比自己更低级的缺心鬼，或者将来有可能的话，也许能吞噬其他低级种类的“病人”、“变态”？
不过，可以确定一点，如果昨晚没有吃掉张瘸子，恐怕自己已经死亡。
这样来说，或许应该感谢那癫狂女孩儿？
谁知道呢？
秦珂不想去纠结。
洗了澡，消了毒。
敲碎茶饼，泡了杯黑茶。
坐上办公椅，边喝边便打开笔记本，登录内网软件，用鼠标点进名为“国槐街医疗诊所”的群聊，艾特宫雪，编辑内容发送：【凌晨射杀一名病毒感染人员，请所长通知市总局前来收尸】。
嘟嘟
很快，来了一条消息。
【宫雪】：打卡下班吧，回家早点休息，尸体交接工作由莫楚那小子负责，这种强度的工作状态暂时可能不会结束，咱们703医疗诊所人手不足，看来也该去监狱招募几名人手了。
秦珂不觉惊讶，每家医疗诊所的员工基本来源于各大监狱，通常直面危险的工作，普通人不会应聘，也无法应对，毕竟能干这差事儿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比如自己，由于缺失心脏，所以根本感觉不到恐惧，因为恐惧的来源是生理体征对外部变化的即时反馈，而这也是昨晚自己全程面瘫的底气。
回复收到后，同事莫楚咬着油条已经到了，他递给秦珂一根油条竖起大拇指笑道：“兄弟，终于见血了。”
秦珂接过没吃，起身从手术室拿出样品袋对眼前这个黄毛同事说道：“这是昨晚从女人尸体上切除下来的样品。”
莫楚有点噎着了，抢过秦珂手中的黑茶，咕噜大喝几口才摆了摆手瘪嘴道：
“哎，阈值崩溃后的色诱鬼嘛，这类变态就喜欢深夜盯着独居异性进行色诱谋杀，体征是身体存在多处黑斑脓包，没啥大不了的，对于这种常见的病人咱们不要这么认真好吧，要我说，干脆扔了了事。”
秦珂不置可否，合上电脑后取出火柴引燃烟斗，叭叭叭抽着。
对于他来说，忙碌结束，整上几口，
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趣，更惬意。
“整天板着脸抽烟，跟我聊两句要死啊！”
莫楚刚抱怨完，门外嘈杂肆起，挤满了人头。
秦珂看了眼时间，明白了。
近段时间，病人暴增，谋杀案数量、受害者数量，皆呈指数级攀升，民众人心惶惶，既怕自己被感染，又怕自己丧命，社会治安严重下滑；鉴于此，市医疗部为安定人心，将原本需要付费的阈值血清免费发放给管辖范围内的市民，不过免费期不会永远持续，因此每天医疗诊所九点上班时间，总是人满为患。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各国政府，还有大大小小许多组织，多如牛毛。
——26总局
专门负责研究阈值血清，以及调查并处理各种病人谋杀事件，且独立于各国政府之外。
旗下有医疗部、作战部、调查部、科研部等等。
而医疗诊所，便是26总局下属医疗部最基层的机构，每家基础诊所，由一名所长和五名以内的员工组成，主要负责血清注射以及普通谋杀案的处理。
他们/它们是这个病态世界之所以能维持稳定的重要因素。
……
莫楚吃下最后一口油条，在衣服上抹了抹手，骂骂咧咧招呼外面的人按秩序排队，并向身边的秦珂苦着脸道：“今天，看样子也得跟你一样通宵了，真操蛋。”
说完，拆开一箱箱阈值血清，为市民进行注射。
一边工作，一边斜眼瞥向秦珂坏笑道：“一晚上不见，你原本病恹恹的样子怎么变成面脸红润了？莫不是昨晚那姐们儿……”
话没说完，一个大爷抿嘴打断道。
“小伙子，咱的身体硬朗不？”
“咳…咳咳”
大爷瘦骨如柴，驼背，直咳嗽。
莫楚觉得莫名其妙，扭头看向大爷，真诚道：“您这身子骨，恐怕活不了几年了。”
大爷满脸狰狞。
“那小伙子，扎准点行不，不然待会你不还得忙活着拆门板吗？”
莫楚这才发现，针头穿透人家边缘皮肤钉在桌面。
秦珂摇了摇头，准备回家，他实在懒得搭理这家伙，至于莫楚所说自己现在面色红润？不消说，肯定归咎于吞噬张瘸子的缘故，因为饥饿感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