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杏林儿村(一)
算罢,旁的不管,若谁要真来杀这小子,大不了我保着他就行了……
南宫有问也不再多问,举起了那杯韩柒敬给自己的酒,心里一阵舒服,一饮而尽,大笑三声。
见前辈那般豪爽,韩柒自然也是开心,待酒菜上齐,两人便大快朵颐,饱腹狼食起来……喝的微醺,两人一同回房,横倒了个歪七竖八,便昏昏而睡。
第二日,清晨,还是那酒楼楼下的来客声将韩柒闹醒,起床一看,那棋仙前辈还在熟睡,韩柒撑了个懒腰,见前辈熟睡,便不自觉嘀咕一句,“前辈,您棋术天下第一,真的不想找个传人?”
“嗯?小子……你说什么?”却不料这一声,倒把南宫有问给吵醒了,南宫有问迷迷糊糊,刚睡醒还有些不太清楚,连打了两个哈欠,问道。
“前辈……您醒啦?我想说的是该给那刀铸配刀鞘了……”韩柒得一激灵,连忙改了词,指着这房间那桌子上的长刀。
“刀男客的刀,想要配刀鞘怕是不好配啊……”南宫有问翻了个身,仿佛还未睡好,又继续睡去。
是啊,聋爷爷的刀,外观奇特,可能刀身就很难铸造,更别说刀鞘……
起身,走到了桌子前,拿起聋爷爷的刀,韩柒便出了门。
出门动静一响,南宫有问便睁开了眼睛,,起了身,风一吹,人便消失不见了……
韩柒拿着长刀,走到了一处铁匠铺前,问了声,“你好……请问可打刀鞘?价钱好谈……”
什么?刀鞘?打把刀还好讲,打刀鞘,硬生生让铁匠铺里面的铁匠犯了愁。
干铁匠几十年了,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来铁匠铺做刀鞘的……
无果,于是韩柒奔走,上上下下在这夜来城又寻了数十家铁匠铺……
“打不了滚滚滚……”
“什么?刀鞘!……你小子来找麻烦的吧”
“大清早的,真是晦气,挡我们财路……”
寻多家没有结果,韩柒低着头,不禁又叹了几声气,后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的方式不对,便向着最后询问的那家铁匠铺,大声问道,“我想问问,夜来城,谁的铁匠技术最好?”
这不问还好,一问,可没差点让那铁匠铺里的铁匠拿着把大锤追出来在韩柒的头上来那么几下。
那到也是,又有谁开个铁匠铺还会承认别人的铁匠技术好过自己……
瞧见那铁匠脸色不对,韩柒连忙后退,赶忙趁铁匠还未发怒,逃之夭夭了……
走在返回酒楼的路上,韩柒心想,既然夜来城没有,就不信整个武越没有,武越没有也不信北玄没有,总之就算这天下没有人能做出来,那么韩柒也要自己去学那么几手铸造,亲自为聋爷爷的刀铸配刀鞘。
因为这一把长刀,收纳的,是聋爷爷的整个江湖……
“你就是韩柒……”
走在路上,韩柒背后一声粗犷的叫喊,使得韩柒立马停住脚步。
身后有着一群江湖人,皆抱着一把剑,凶神恶煞……
街上本来行人不少,可就当这一群江湖人士气势汹汹的出现时,街上闲人便纷纷跑走……
“哦……?杀我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有江湖人参与了……”韩柒转身,目光一下变得锐利了起来。
“这你可管不了了,有人千金悬你项上人头……”说着间,那些人拔剑奔来,直刺向韩柒。
韩柒手中握住了那柄长刀,不用想都知道,又是皇兄派来的杀手,如今棋仙前辈不在身前,韩柒便只能自己以刀挡之……
可面对着面前的几位江湖人,难抵,韩柒这一刀挡去,送命占九成。
那几个江湖人,已是踏入武学的修士,直刺过来的剑,都伴随着一股强劲的剑气……
“有我在!谁能伤他……”
那几个剑客未到,却是一阵洪亮的声音传出:朦胧清晨,顿时四象而起,,一枚黑白子落下,引雷,重重的砸在那几个剑客的眼前,地面一片焦黑,带着些浮动的白色气劲……
几位剑客吓傻了眼,纷纷将剑掉落在地上……或者说已是被吓的拿不稳手中的剑了,后逃了数步,连问道,“前辈是何人?此番出手定是化极之上,雇主要我们杀韩柒,可从来没说他身边跟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行了,行了,滚吧……老头我不屑跟你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动手……”
只见棋仙南宫有问从不远处轻功飞来,还是那一身不入流的穿扮。
“前辈……”见南宫有问而来,韩柒便松了口气,将刀继续挂在腰上,笑了笑。
“你这小子……出门不跟老头我讲,都说有人想杀你,吃了一蛰,就该长记性了……”南宫有问过来,拍了拍韩柒的肩膀,大笑道。
“既然韩柒有前辈护着,那自然是杀不了了,我们走……”几个剑客捡起落剑,随即互相看了一眼后,无奈一声。
“等等……来都来了,也得给小爷我带个话回去吧!”见那几个剑客欲走,韩柒叫住,然后揉了揉太阳穴,做着一副难以思考的动作,“告诉要杀我的人,我韩柒,命大,只要死不了,以后我定杀他……”便是一声发去,骂走了那些剑客。
韩柒心头有恨,聋爷爷的仇,得报,还有母后,困在皇宫,不知生死,皇兄,你可得给我好好活着,将来,我韩柒必亲手杀你。
“前辈,有一件儿事我特想询个明白……”
事尾,随后韩柒便和棋仙前辈出了夜来城,盘下了个马车,开启北上之路,途中,车内,韩柒,似有所言,却又有些顾忌,最终心内的好奇打破了那张紧闭的嘴巴,问着,“引天象化力,落子成雷,这门本事,您真不打算找个传人?”
“小子……这事老头我也想过,只是天道哪有那么好悟,就算收了徒,他们也不一定能以棋道悟天道,悟天道本就非常人之事,一步逍遥,天赋不足,终究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南宫有问摇着头,似笑非笑,一脚跨在了车内椅上,抖着腿……
过一路,听的几声唢呐锣鼓喧天,那在车内已经睡着了的两人纷纷惊醒,韩柒揭开马车门窗的窗帘,看的一眼,有着一支长长的迎亲队伍从韩柒马车旁边经过,转头,问了一声;
“马夫,到了何地?”
前面赶马的车夫一听,便将半个脑袋斜进了车内,回答着;“两位,已经到了杏林儿村,再北走数里,过了阳关,可就是北玄了……”
“杏林儿村……好呐好呐!”韩柒像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字眼,笑着。
“一个村子罢了,你高兴个什么劲?”南宫有问看着韩柒此时已有一副陶醉样子,便翻了翻白眼道。
“前辈有所不知呐!杏林儿村,村子不大,可名声却响的很呐!素闻杏林儿村内杏花酒出坛可香方圆十里,天下英雄谁不慕名而来,只为的那一杯香醇……”说着,韩柒闭着眼睛深呼吸一口,“前辈,正巧,前面有人接亲,不妨去蹭几杯酒喝……”
“哈哈……小子,想得周到!”南宫有问见去蹭饭,便是高兴,大笑着,“马夫,就去那杏林儿村,讨杯酒喝!”
“好嘞……”马夫一听,也是乐意,赶了一天的马车了,早就疲惫,到那杏林儿村休息倒好,顿时有了精神,缰绳便使劲儿的抽打两下,马车提速,便往那杏林儿村里赶。
杏林儿村,顾名思义,杏花树多,村子里人有百来户,都多多少少掺杂杏林之间,坐落地理位置偏好,没得多少坑坑洼洼,又赶上此间杏林儿村逢喜事,那杏树上都系满了红丝绸带,随风儿飘摇,落得喜庆……
到村口,韩柒与南宫有问下了马车,马夫牵马先去打理……
“果然是这杏林儿村,这风都带着一股醇香……”
迎面吹来这一股清风,打在两人脸上,风儿自带清香,莫不是吹久了,人都得自醉……
入村,喜气,鞭炮声不断,顺着一路的满地红,能看见,那举办喜事又是哪一家?
“老乡……可否借个方便,这村内可是有哪家结亲?”
路上随便问了个路人,韩柒礼貌笑道。
“你也是外客吧?眼生的很……今天儿村长儿子娶妻,大摆宴席,你外来也无妨,都可入座,讨个喜庆……”
被问的村民淳朴憨笑,比划着,就差点没一手拍在韩柒的肩膀上来。
“那是……那是……恭喜恭喜,杏林儿村杏花酒声名远扬,那我可得好好讨一杯喜酒喝喝了……”韩柒点头客气对笑着,微弯腰,道。
“何止,酒随意……若庆礼上有的运气,更可得村长珍藏多年的女儿红……”
然后接着,那村民说道。
“女儿红?这不对啊……老乡,你们村长儿子结亲,送那女儿红作何?”
韩柒不解,反问一声,“莫不是那村长想借儿子结亲之余,为自己的女儿寻个婆家?”
“呀……公子真是聪明,倒是一想就猜了出来,请吧……”
那村民见韩柒很是聪明,便想拉其一同前往村长家。
韩柒未动,倒是对着旁边的南宫有问客气道,“前辈请……”
南宫有问,笑着点头,随后几人,入了那村长家去……
边走之际,还闲聊上了一些。
“想不到,就村长儿子那样,竟然也能娶上媳妇……”
入了村长家内,院子很大,摆下了足足四五十座酒席,那淳朴村民领着韩柒两人入了座,待几壶香醇的杏花酒端来,众人便纷纷倒杯而饮。
“老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喝入一杯杏花酒,犹胜露起二月春,韩柒点了点头,连连夸赞好酒,听得村民一说,便问了一声。
“唉……村长那傻儿子我们村里的没人不知道,就数着家里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漂亮媳妇都是买来的……”
“哎哎哎……话可不能乱说,心里明白就好,不能说出来……”
见那几人闲谈,韩柒内心有些起了疑,又看见这宴席之中那些村长家帮忙的人,都眼神不一般,便用着胳膊肘推了推南宫有问,随后大口说道,“就是就是……无稽之谈,村长儿子娶妻,喜事……喜事……”
为了怕被那些帮忙的人看到有问题,韩柒便连忙打了个圆场。
这当着人主人家的面说着闲话,属实有些羞愧……
倒是那些帮忙的人一眼看到了韩柒等人,便走了过来,问着一声,“几位?可还有什么需要?”
韩柒摇着头可不敢答应,“无事,你忙……你忙……”
随后,倒是旁边好久没说过话的南宫有问说道,“都是练家子,江湖人,不过我观察了一下没有高手!”
那人见无事,便走了开,走到一处,却与其他人汇合商量了起来,说话间还时不时看了韩柒这边一眼。
“有意思,有意思,一个村长竟然也在家中养起了武者,看来这结亲,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韩柒见人走后,轻笑,酒杯送入口中,一抿。
又不久,一片鞭炮声起,村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是一个大约四五十旬的中年,旁边跟着新郎官,却不见新娘子,村长脸上流露着憨笑,故作咳嗽几声,便大声说话,“老夫名声薄浅,还仰仗各位赏脸,来参加犬子结亲大礼,老夫特此敬大家一杯……”
村长举起了酒杯,场下的客人也跟着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后,村长一手抚下,便有数十位女子从后厨而来,将宴席上的菜尽数上桌……
开席,宾客也没有管的那么多,都纷纷吃了起来。
只有韩柒注意到了那村长的神情,表面的和蔼总感觉藏着点什么……
“喂,小子,你看什么?”南宫有问吃着饭菜喝着酒,见韩柒发了愣,便问了声。
“我嘛……前辈,我看那村长……”韩柒顿住了一声。
“村长,那村长什么了?”南宫有问一头雾水。
“我看他,有点不爽……”韩柒随后将话说完,“这场宴席,可不太正常……”
“杏花儿,我的杏花儿,哪去了,别跑,别跑……”
话罢,整场宴席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老头打扰,是个略显肥胖的老人,感觉喝酒喝的迷醉,走路摇摇晃晃,穿着邋遢,像个乞丐,弯身追着一个滚动的酒壶跑,速度不快,但是让人一看到就会产生那老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的错觉。
一直追到了这村长家里面,到了整场宴席的中间,追到了酒壶,拿在手上,打开了盖子,往嘴里面一倒。
没了,我的杏花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