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全天下最棒的妹妹
夜色渐浓。
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
暖黄的灯光下，苏墨和苏小堇肩并肩地沿着河边漫步。
凉爽的晚风夹杂着湿意的空气迎面拂来，这片刻的安宁使两人都沉默无言。
在耿翔因关心不当而失责的真切道歉下，并决定将梁兴伦等几人全部逐出社团且上报学校教导处记过处分后，苏小堇也决定放人一马，不再去追究对方的罪责。
至于苏墨，自然是尊重妹妹的决定。
于是，由耿翔独自留下处理趴在地上不知是因醉酒还是其他原因而不省人事的梁兴伦，其他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苏墨也在跟肖磊和谢盈二人交代了事情经过后，两人很是理解的让他陪同妹妹先行离开。
一路上，苏小堇一直在小心翼翼观察着哥哥的表情，几度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脸上满是苦恼的神色。
她的这幅反应苏墨早就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好笑，开口喊道：“小堇。”
“啊？！”
还在苦于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苏小堇被突然吓了一跳，浑身猛地一颤，像极了只受到惊吓的小猫咪。
如此有趣的反应把苏墨给逗乐了，“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问道：“一个人在心里想什么呢？”
苏小堇低头看向脚尖，神色犹豫，支支吾吾道：“我……”
“怎么，有什么事还不能跟我这个哥哥说的？”苏墨好奇道。
“没有没有！”苏小堇连忙摇头否认，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又抬起头目光直视苏墨，语气认真道：“哥，你会不会觉得我一直以来都是个累赘？”
“哎哟！”
然而话音刚落，苏墨便毫不犹豫地赏了她一记板栗，痛呼出声的少女连忙用手捂住额头，忍不住嗔怪道：“干嘛打我！”
“谁让你在那里胡思乱想的？”
苏墨板着脸故意凶她：“我们是一家人，你更是我独一无二最宝贝的妹妹，我怎么会觉得你是累赘呢？”
从对方口中亲耳听到这句话，苏小堇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却还是垮着张小脸闷闷不乐道：“可是我从小到大一直在给你添麻烦，不管是今天还是以前，明明是想偷偷学烹饪给你做好吃的，可是没想到连这种小事我都做不好……”
话到一半越说越委屈，言语中都多了一分哭腔。
苏墨闻言心直如针扎一般刺痛，没想到妹妹平日里看起来没心没肺开开心心的，心里却一直被这种难言的愧疚感所折磨。
“小时候你总是处处让着我，把好吃的还有好玩的都留给我，就连你当时每晚都要抱着睡觉的恐龙玩偶都可以眼都不眨的送给我。”
说到这里，泪花在眼眶中闪烁，“后来我听妈妈说那是你最喜欢的玩具，没有它你刚开始好几晚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
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的苏小堇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落下，哽咽道：“后来我们长大了，我以为我懂事了，可以替你分担更多东西，但你又为了我去学做菜，学唱歌，学各种各样的技能，甚至为了我的学业还特地每天凌晨去学习跟你毫不相关的文科知识。”
自认为对妹妹无所不知的苏墨此时知晓了她的这种想法，胸口就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让他心头无比沉闷，想要安慰她些什么，一张嘴却犹如是离开了水的鱼，光是呼吸都竭尽了全力。
“小堇……”
“哪怕到了现在，但凡我遇到了困难，第一反应并不是如何凭借自己的能力去解决，而是下意识的想如果哥哥在就好了，只要有哥哥在，我就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要有哥哥在，我就可以无忧无虑；只要有哥哥在，我就可以……”
情到深处，嘴里的话语化为了嘶哑的呜咽。
她只感觉今晚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睛处传来难以言喻的肿胀与酸痛感。
“哥哥，你知道吗，你越是对我好，我的心里就越是不安，因为我害怕万一哪天你不在我身边了，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她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苏墨，然而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任凭怎么擦也擦不完，只好放弃，颤抖着嗓音问道：“哥哥，我是不是全天下最没用的妹妹？”
少女哭泣的脸颊加上直击灵魂的发问让苏墨心如刀割，鼻子竟忍不住的发酸。
他飞速眨着眼睛，试图让泪水不那么轻易落下，随即双手紧紧按住妹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回答道：“小堇，你要明白哥哥这么做并不意味着你没用，相反，只有在为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哥哥才会觉得安心，每一分每一秒都感到无比充实与开心。”
少女有些摸不着头脑：“哥哥，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咱们的爸爸妈妈因为工作原因常年在外奔波，严格上来说这个家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伴，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
苏墨怜爱地拭去她眼角残余的泪水，语气似羽毛般轻柔：“如果没有小堇你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要忍受怎样的孤独，就算有用不完的零花钱和随便住的大房子，都填补不了我内心哪怕一分对于爱的渴望。”
一万个影子也叠不起一毫米的高度。
稍稍平复了下起伏的心情，他又接着道：“只有在照顾关心你的时候，我才能体会到这份来自家人之间来之不易的情感，照顾妹妹让我感到很开心，也很有身为哥哥的成就感，对我来说，小堇你绝对不是哥哥的累赘，相反，你是我唯一的救赎！”
一番安慰过后，苏小堇波动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许多，她抬头望着哥哥有些怯怯地问道：“真，真的吗？”
苏墨缓慢而又坚定地点点头，然后双手轻捧起她的脸颊，将额头与她的额头轻轻相抵触，双目缓缓闭合，带有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她的脸庞上，温声道。
“于我而言，你是全天下最棒的妹妹！”
月色的清辉之下，两道身影彼此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