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世界以痛吻我
“自我升初中那一天起，我以为终于可以摆脱他们的束缚，能够拥有自己的想法与主见……但我错了。”
提及过往悲惨的岁月，楚熙此时的语气却极其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在诵读一篇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课文，“这些所谓成熟的大人，总是打着明晃晃的旗帜对自己宽容，却对孩子要求严格。”
“当时我还天真的以为只要继续坚持和忍耐下去，这样的日子也就得过且过，但上天往往不会轻易地如人所愿。”
楚熙缓缓地闭上眼睛，眼前的黑暗比房间里的阴暗更甚几分，接着诉说道：“那个女人在所谓的交际圈里左右逢源，巨大的虚荣心驱使着她，名牌、项链、首饰，什么都不能比别人差，巨大的开支虽不至于拖垮那个家，却也让两人因此心生间隙，吵架都是家常便饭。”
虽然并没有指名道姓，但苏小堇明白那个女人指的是谁。
时至今日，连一声妈妈都不愿意去称呼，可见楚熙对她深恶痛绝之极。
“后来，那个男人又无意中接触到了赌博，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整个家底很快挥霍一空，甚至还欠了一屁股债，女人因此也没了钱买奢侈品去向那些富太太们炫耀，男人还依旧痴迷在赌博的漩涡里企望翻身，两人之间的战火也在不断升级，由争吵上升到互殴，全然没有了半点夫妻的模样，至此，整个家庭支离破碎。”
回忆过往，楚熙语气冷漠的可怕，像是平静的湖面，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尽管黑夜之中什么也看不清，但苏小堇的表情充斥着震惊与不可置信。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
“攀比心理和赌徒心理就像是一对孪生兄弟，它们以理智为食，贪欲是它们最大的养料，不断蚕食你的心智，腐蚀你的意志，最终，将你变成一只面目全非的怪物。”
听到这里，苏小堇终于从楚熙的言语之中难得的听出了一丝悲哀，“我本以为家庭是这世间最牢固的羁绊，凭着血缘和亲情为纽带而维系，却没曾想竟抵不过金钱从中作祟。”
停顿了一会，似是在平复错杂的心情，楚熙才继续道：“明明他们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凭什么来对我指指点点？所以往后的日子里我把自己打扮的无比叛逆，不愿意听任何人的说教，我厌烦那些明明什么都不了解就站在制高点对我批判的人，自认为做了一桩善事，开导了一名迷途的少女，他们那卑微可怜的成就感在那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老师批判我不学无术，性格叛逆，同学诋毁我生活糜烂，水性杨花，久而久之，我的身边连个能说话的都没有，招惹来的尽是些烦人的苍蝇。”楚熙很是不屑道：“然而这些甚至都不及我的家庭给我带来的苦痛的千分之一。”
听到这里，苏小堇已然有些麻木，她实在无法想象身侧之人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
“放学出现在救助站的那一天，正好是他们两人离婚的日子，而我作为他两共同的孩子，结果却同时遭到了他们的抛弃，我就自然而然成了个无家可归的人。”
语气之中虽满是无所谓，但苏小堇知道她只是在隐忍内心的苦楚，不想将它表露出来。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提到这点，楚熙语气中终于有了些许欣喜，“你是唯一一个不在乎我的打扮和性格，还愿意接纳我的人。”
“嘿嘿嘿，毕竟我当时想能爱护小动物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内心不堪的人嘛。”黑夜中传来苏小堇憨憨的傻笑声，随后又小声嘀咕了句：“我可是千辛万苦才找到人愿意帮忙的……”
“什么！？”
一时之间，房间里的温度陡然下降了许多。
“啊……那个，哈哈，没什么呀……”苏小堇装傻充愣道：“我的意思是我也好不容易才找到同样爱护流浪猫的人。”
“哼！”楚熙轻哼一声，也不再计较这些，算是放她一马，转而道：“不过也多亏了你，愿意把我带到家里来，我才能认识到苏墨。”
听到这句话，苏小堇不免瘪起嘴，很是不满的抱怨道：“我带你回来可不是让你勾引我哥的……”
“什么勾引，苏小堇同志，请注意你的用词！”楚熙言辞义正的纠正道：“我是在彼此慢慢了解的前提之下对你哥心生好感，进而才喜欢上他的，这是正常的男女之情好吗？”
“是是是……你说得对！”
苏小堇语气略显无奈，本意是让好闺蜜来家里玩，两人的关系能更加牢固，谁知道中途走了岔路，自己的好闺蜜竟然想当自己的嫂子。
真是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不过换个角度思考，闺蜜直接变家人，这可不就是关系更加紧密牢固了么？
“要不是有你和苏墨这一对兄妹，可能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我了。”楚熙叹了口气，言语之中感慨万分：“无家可归暂且不说，每天那种穿着打扮浑浑噩噩混迹在社会上，我可能连活都活不下去……唔！”
还没等楚熙说完，嘴巴便突然被一只小手捂住，乌漆嘛黑的硬是吓了她一跳。
苏小堇装作一副恼怒的模样，瞪着眼睛恶狠狠道：“你可别乱说！就算没有我跟哥哥，你也一定不是那种自甘堕落的人，你的穿着打扮只是你的保护色，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干那种傻事的！”
“……”
一番肺腑之言换来的却是沉默。
此刻，少女的心只感觉暖烘烘的，眼角却是止不住的发涩，就连鼻子都隐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酝酿，似乎下一秒就要哭了出来。
“不得不说，你跟你哥简直一个样。”
缓了好一会儿，平复完心情的楚熙轻声道。
这两兄妹温柔的特性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倒是直接把苏小堇给整懵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挠了挠头困惑道：“我跟我哥长的也不像啊……”
楚熙当即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还有些伤感低落的心情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调侃道：“确实不太像，你哥看起来又高又帅，有风度又温柔，你这个当妹妹的怎么就呆呆傻傻的呢？”
“好你个楚熙，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看我的！”
苏小堇当即一个灵巧的翻身上马骑在了楚熙身上，两只手按住对方的肩头让她动弹不得，紧接着张大嘴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气鼓鼓道：“你个吃里扒外的，看我今天不咬死你，嗷呜！”
然而还没等苏小堇有所行动，身下的楚熙腰部却猛的一挺，双手箍住对方的腰肢猛然一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苏小堇一下子身形不稳倒在了床上，刚想起身就被对方欺身而上。
仅仅是电光火石间，攻守瞬间转换。
楚熙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身下瘦弱的少女，像是只对小绵羊虎视眈眈的大灰狼，叉腰得意道：“就你这样还想教训我？”
还没来得及大显神威的苏小堇就这么被轻易拿捏，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便继续嘴硬道：“你赖皮！我都没有心理准备，有本事你放开我，咱两公平对决！”
“是不是当我傻呀你，有本事你自己再骑上来。”楚熙可不上当。
苏小堇使出吃奶的劲想要摆脱控制，整张小脸涨得通红，却谁曾想对方竟然纹丝不动，不禁有些泄气，索性双手一摊颓然道：“算了，我认输！”
“真的？”
“真的！”
“那好吧……”
说着楚熙就要从苏小堇身上起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时苏小堇突然发难，趁着对方重心不稳之际伸手环住她的腰肢就想把她往身下拽。
哪知楚熙将计就计，借着苏小堇的力顺势把她也拉了起来，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同时滚在了床上，前者两条修长洁白的大长腿缠住她的腿不让她乱动，白嫩纤细的小腿来回摇摆，看起来很是痛苦。
楚熙稍稍松了些力气，小口地喘着香气，调笑道：“怎么样，认不认输？”
“唔唔……认输……”
被彻底看穿心思的苏小堇完全没了继续反抗的心思，耻辱的发起了投降。
“那你叫一声嫂子来听听！”
“我呸，真不要脸，你休想！唔唔唔……”
楚熙只好默默加大了力度。
门外起夜去上厕所恰巧从走廊路过的苏墨听到妹妹屋子里的动静，不禁摇头感叹道：“年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