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纳新

自天书降世，众生开智，得法门以窥天道。其以人族为首，借假修真，洞悉天地至理，钻研宇宙奥秘，修得法术神通。动则移山填海，静则呼风唤雨。而当今神州宇内，人族势力遍布，各族皆以为尊，不敢触怒一丝半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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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势力中，以青帝山为首。

青帝山位于神州东北部，以千里绵延青帝山脉为其名，号称天下修真正派魁首。其开派祖师名为劳勃阳，号太上仙尊，立教三百载，培养门人弟子近千，羽化后传仙尊位与其大弟子辰匠。

辰匠，号天工，其人天赋异禀，一身法力通天彻底，且极善于锻造兵器之法，一生铸造神兵宝器无数，名动天下。掌教一百二十载，期间率弟子相继铲除魔道七杀，明王，万毒三大派系，自此魔道凋零，青帝山于道家声威如日中天，号令天下修真正道，莫敢不从。

而后天工仙尊四海云游，寻得一处阴阳地泉，开炉炼器，是为其锻造生涯第七仙剑，名之琅琊。铸剑之时感悟天道，窃取天意，白日成仙，却被天道雷劫所伤，又被心魔趁虚劫入，入魔之前心有感应，以天地玄黄法阵将自己镇压，以免为祸苍生。

天工仙尊失踪之后，青帝山内部观念产生分歧。一派系为清心派，主张清心寡欲，克制本心。另一派系为逍遥派，主张遵从本心，逍遥自在。后一百二十年，两大派系矛盾激化，逍遥派分裂出山，于神州西部扎根，自成一界，定名为不朽界。

两百多年来，两派明争暗斗，摩擦不断，而当今两派掌教又皆为不世出的道法大家，两派争斗愈见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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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帝山脉西起金沙河水，东临远海之滨，绵延千里，山峰数百座。从远处看去，大小险峰，层峦叠嶂，真是云还雾绕，苍翠勃发。极像是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在腾云驾雾，吐纳华光。

那山脉中部，有三大主峰，名唤青云峰、青木峰、青叶峰，高约数百丈，颇有拔地通天傲然之姿，周边大小山峰十余座众星捧月，这便是天下正道仰望之地-青帝山教址。

青帝山传承至今有三脉正统，其一为青云峰青云一脉，亦是青帝山最昌盛一脉，由当代掌教长青仙尊万长青亲自座首，座下三大真仙分别为青玄真仙庄春秋、月华真仙庄月华，猕仙。其二为青木峰剑宗一脉，由劫法仙君周游子座首，座下分别为紫雷真仙司空南、广法真仙任子寿、烈阳真仙马龙。其三为青叶峰太极一脉，由天机仙君吴道子座首，座下为玲珑真仙雪苍、灵觉真仙巫清风、通玄真仙箫鸿远。

修道界盛传当今青帝山乃是“一尊二君九真仙，门下三千太清天”，其实力可谓冠绝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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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叶峰。

青叶峰是青帝山太极一脉传承，历史悠久，香火从未间断。峰上殿落成群，数以百计修道弟子或三两成群穿梭其中，或御剑凌风来返往复，非但没有杂乱喧嚣之感，反而给人感觉宁静祥和，出尘世外。

峰上殿落以清心殿为中，向四方延伸，东部是正和殿，是男弟子日常生活起居之处。西部是养心殿，是女弟子生活之处。南部设有典经殿、比试台、功德殿、物事殿等。而北部是传道广场，每间隔七天全峰上下弟子要在这里礼拜祭天，天机仙君也会在这里为众弟子传经授道，青帝山诸峰皆是有此惯例，所以这一天也被有些人称为礼拜日。

而今日，正是礼拜之日。不过今日并无祭天，也无授道，因为今天恰好是青帝山每三年一度的纳新之日。

青叶峰共分得本届新进弟子一百二十人，男弟子五十六，女弟子六十四，而此刻都已换上青色道衫，站在传道广场之上，每一个新进弟子的左手边，都站着一位年长的弟子。

天机仙君端坐在殿下，广场九十九级石台之上，身旁站着一男一女两人。

男的当值中年，身着一身淡灰色长袍，面容平静温和，女的看去桃李芳华，长相甜美，却面部稍昂，目光灼灼。

此二位分别是正和殿、养心殿掌事，男的名唤伍华，女的名唤林小桃。

天机仙君目光扫过众弟子，确定人已到齐之后，便朗声道：

“青帝山传承久远，至今已逾七百年已。凡我修道之士，须明正理，克己身，除欲念，静心神，不欲外事，一心求道，方有功成之数。汝等立于此处，尽是福缘深厚，万里挑一之辈，切莫辜负了此等仙缘。”

众年长弟子齐声道：“是。”

而新进弟子还不明事理，待明白后却已错失回答时机，有的连忙喊是，有的干脆闭口不答，显得杂乱不堪。

天机仙君一顿，也不在意，继续道：

“帝山传承至今有三脉正统，其一，为青云峰青云一脉，其二，为青木峰剑宗一脉，其三，为青叶峰太极一脉，而我青叶峰众弟子，便属太极一脉。”

“汝等左手边之人，便是山中师兄师姐，他们已入山多年，会于修道之中对你们进行教导，若有所疑、所求之事，皆可找他们解决，今后汝之起居、修行尽数由他们负责。”

“众传功弟子要负责新进弟子的日常生活，他们刚刚入山，各种琐事疑问要一一解答清楚，帝山法典、戒律要使人人牢记于心，三年之内打好修行根基，可传培元决、静心决、炼神决，每日功课度身而定，不可贪快冒进，内值、外派执事暂不参与，成年再说。”

众弟子齐声再道：“是。”

天机仙君转头对二位掌事点点头，一边说道：“望二位掌事多加操心。”

两位掌事连忙还礼，道：

“此乃分内之事，仙君尽管放心便是。”

“仙君请尽管放心。”

天机仙君点点头，轻站起身，道：“众弟子散去吧。”

众年长弟子纷纷双手平举面前，四指相叠朝内，向着前方行礼，齐声道：

“恭送仙君。”

而新进弟子们也有学有样，朝着前方礼拜，只不过有的喊是，有的喊仙君再见，声音还慢上半拍，让人啼笑皆非。

天机仙君起身欲走，忽心有所感，转头看向一边。

原来在广场北侧一三层阁楼之上，正有一俊俏少年坐在红木围栏边上，两只脚优哉游哉的荡来荡去，手里还拿着一个被啃了一口的桃子，正津津有味的吃着。

说来奇怪，这少年虽生的模样俊俏，但是脑袋上居然顶着两个狐狸耳朵，屁股后面还生出一条毛茸茸的棕色大尾巴，翘在背后与头一边高，又极为蓬松，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头长发。

天机仙君看了他一眼，便转头走了。而他身旁那一男一女两位掌事，也发现了这少年的存在，不过也是马上转过头，嘴角一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忙自己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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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道广场再往北，是青叶峰三大真仙的宫院，由西往东分别是灵觉殿、通玄殿、玲珑殿，而再往北去，便是天机仙君居住的天机殿了。

灵觉真仙本名巫清风，善于听风感地、百里遁行之术，对百里之内风吹草动了如指掌，长于追踪、短于争斗。

通玄真仙本名萧鸿远，善于驭兽之术，能与百兽交流，在众仙之中算得独一份，其所修功法非有天赋者不能领会其中一二，据说修到深处甚至连山川草木都可相互沟通。

玲珑真仙本名雪苍，是雪山白狐修道化形，容颜绝代，天资过人，在天机神算一道颇有天赋，被天机仙君收为亲传弟子，是公认的天机仙君传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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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玲珑殿内，迎来了一位客人。

一位中年美妇人，坐在客堂之内。而端坐在主位之上的，正是玲珑真仙本人。

玲珑真仙身着一身素白霓裳，点点淡粉色的寒梅刺绣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左手佩戴玄青色宝戒，隐隐发出青色光晕。头上插着一支简易木钗，长发直落腰际，一缕青丝垂在胸前，略显柔美之态。而面容更是惊艳之美，明眸如水，眉眼如画，略施粉黛，清心脱俗，顾盼之间隐然有一股书卷清气，气质华贵而又淡雅。

再看那位妇人，身着锦绣华衣，肩披淡黄色羊绒披风，银簪盘发，雍容华贵，只是眉宇间神色暗淡，谈话间语气也极为沉重。

那中年美妇开口说道：“玲珑仙子，妾身本不愿登门叨扰，但世事难料，非是走投无路，怎会…”

话没说完，玲珑真仙便开口讲道：“萍姐姐不必说了，不说你我本就情同姐妹，单是七年前你夫妇二人救我于危难之中，我便曾言有朝一日定要厚报恩情。此番贵派被魔教余孽灭门，连姐夫也惨遭毒手，我心中甚是愤怒。魔教近年来声威渐复，居然如此嚣张行事，你莫要担忧，我会将此事禀明师尊，定要为你复仇，用魔教贼子的鲜血祭奠姐夫在天之灵！”

中年美妇听罢，泫然欲泣，哽咽说道：“峰哥那时赌赢了崂山黄道士，让小辈弟子二人进观学习敛息仙术。我便带着清竹和通儿前往，谁知这一二个月的功夫，竟然发生这等丧尽天良之事，这让妾身如何接受的了阿！”

玲珑真仙安慰道：“萍姐姐节哀，事已至此，你在我这里先安心住下，我会将此事如实禀明师尊。你刚说还有两个孩子，可曾与你一同过来？”

妇人指了指门外，道：“在外面候着，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是峰哥最看重的徒弟。他们年纪还小，不能有仇恨的心思，我编了个谎，说是峰哥乃是急功好进，以至走火入魔，杀害派内一位长老后遁走，失去消息，才把他们带到这来。”

玲珑真仙认真的说道：“想必姐姐心中应该有了计较，直接说与我听就是。”

妇人站起身子，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道：“请妹妹收他们为徒！”

玲珑真仙一惊，马上赶来将妇人扶起，道：“姐姐这是怎样，妹妹答应你便是了，快快起来。”

妇人满脸苦楚，泪目凝望，在玲珑真仙搀扶下，缓缓起身，说道：“妹妹的恩情，姐姐此生铭记在心，我去唤他们进来。”

玲珑真仙站在原地，望着妇人往门外走去，轻叹一声，眼神中有些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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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功夫，妇人便回了来，身后果然跟着两个孩子。男孩约莫十六七，身穿水墨白衫，身后背着一柄三尺青钢剑，目如朗星，面如冠玉，虽年轻稚嫩却风度翩翩，俨然一潇洒美少年模样。而另一女孩看上去要小上两岁，穿着一身白银细花纹底纱衣，头上梳着单螺发髻，垂丝身后，明眸含水，天生丽质，身后背着一柄流云剑，一动一静间柔美飘逸，不自觉的让人感到喜欢。

只是两个孩子俏脸微微有些泛白，应该还在为近日发生的事情而担忧。

三人走到跟前，妇人转头便厉声说道：

“跪下。”

玲珑真仙看着跪下来的两个孩子，并未阻拦。

妇人又继续说道：“你二人听好，林峰掌门练功急躁，急于求成，反而走火入魔，心智丧失，在派内大肆破坏，打伤弟子数十人，随后逃之夭夭，至今行踪不为人知。其中贺长老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派内本就各股势力错综复杂，又发生这重大之事，怕是我等三人已不宜返回，否则无异于投身火海之中。为今之计，只能找到林峰掌门，设法帮他化解心魔，才有一线希望。”

玲珑真仙若有所感，看向妇人，而妇人却并未看她，依旧对着两个孩子说道：

“近日我会外出寻找林峰掌门，你二人就在此地等我。自今日开始，玲珑真仙便是你们师傅，她乃是当世一等一的道法大家，连林峰掌门都远远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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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萍！”

妇人回首望去，只见玲珑真仙正深深的凝望着她，不断的摇头，仿佛在劝说着什么。

“我意已决，妹妹不必劝我。”

林萍转过头，又继续对着两个孩子说道：“我有三句话交代，你们谨记。”

“第一，修道之路，乃逆天而行，稍有不慎，便落得万劫不复。唯有诚惶诚恐，如履薄冰，方有一线生机。希望你二人以林峰为鉴，不要重蹈覆辙。”

“第二，生而为人，修道其次，做人为先。心怀善念，诚挚明礼，尊师重道，律己修身。希望你二人日后有所作为，亦有所不为。各中种种，自己思量，拿不定主意，便请教师傅。”

“第三，此间一去，前路未知，不知何时才能返回，你二人自此便算是青帝山中之人，视青叶峰为家，视玲珑真仙为师，为母。我流云宗已将你二人逐出门墙，宗内诸事与你等再无关联，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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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师母！”

两个孩子一听这话，哪还不知道当下情况，纷纷声泪俱下，乞求一般急切的看着林萍。

林萍声音加重，大声斥道：“我意已决！你们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还不向玲珑真仙行拜师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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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两个孩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抽噎的声音大声喊道：

“弟子周通拜见师傅！”

“弟子林清竹拜见师傅！”

双手相扣，高举过顶，重重落下，每人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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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真仙眼角晶莹，深深的看了一眼林萍，又转过头看了看两个孩子，轻声道：“孩子们，起来吧。”

玲珑真仙拉过林萍的手臂，轻叹一声，问道：“姐姐何苦这般，姐夫之事，你一势单力薄的女子能做什么，我看还是一同留下来，再做打算。”

两个孩子此时已是站了起来，听得话语，连连点头附和：

“娘不要走！”

“师母，不要把我们扔下！”

林萍先是斥责一声：“你们懂什么！不要说了！”

后又对玲珑真仙感激的说道：“你我毕竟只是私交，把孩子们托付给你，于我来说已是天大的恩惠。若用宗派力量帮我做事，妹妹定会落人口舌，我心中已有打算，妹妹不要再问了。”

玲珑真仙瞟了一眼两个孩子，对着林萍说道：“姐姐若真有打算，告知我真实理由，我便放你离去，刚才的理由，说不过去。”

林萍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两个孩子希冀的眼神，终究还是把玲珑真仙拉到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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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走远了些，林萍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玲珑真仙，又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的两道身影。缓缓走到跟前，低声说了几句。

语毕，林萍定眼相望，目光如炬。

“不可！”

玲珑真仙脱口而出，但看到林萍的明亮而坚定的眼神，竟发觉自己丝毫不敢与之对视，仓促间竟看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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踌躇良久，玲珑真仙终究还是轻叹一声。

“我懂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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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萍忽然笑了，笑的那么灿烂。那一瞬间，她就像是一颗绽放的白兰花，竟让天地为之凝滞，日月为之敛辉。

那一抹芳华，真是世间最高洁、清雅的美，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萦绕在玲珑真仙的心头。眼前林萍那灿烂的笑容，仿佛化为了一股洪流，直击入心，涌上眼眶。

玲珑真仙忽有所悟，多年的困扰一瞬间犹如醍醐灌顶，仿佛天地间的道理就是那么简单。一言、一语，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便瞬间了然。

却又那么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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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竹，你出来一下。”

林萍忽然朝殿内唤了一声。

女孩飞跑出来，一下子扑在林萍的身上。

“娘，你不要走，爹已疯了，我不能让你走！”

林萍抱住孩子，轻抚了抚她的头，随即半蹲下身子，看着她认真的说道：“清竹，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这一次娘离开之后，你要听师傅的话，好好练功，等娘回来可要检查你的功课哦！娘刚才交代的三句话，也要时刻谨记，知道了吗？”

说着，还摸了摸女孩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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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真仙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看不下去，便直接转过身去，泪水早已止不住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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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竹知道了，那娘什么时候回来呀？”

“殿前柳树黄了六次，娘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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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萍走了。

在玲珑真仙和清竹的目送下，一路缓行。每一步踏出，都踏在了重重的坚定和释然之上。

没有迟疑，也不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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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们看什么呢？”

忽然，一个少年从一侧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半个桃子。

这少年身后还长着一条棕色大尾巴，正是刚才广场三层阁楼之上那小子。

玲珑真仙看了一眼这少年，面色缓和了许多，说了一声：

“去偏殿等我，有事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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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少年应了一声，好奇的看了一眼林清竹，便嗖的一下跑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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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真仙看着林萍的身影渐渐消失，心中依然有些翻腾，那一瞬间的画面仿佛还在面前演绎，那一声坚定的话语仿佛依然还在耳边回响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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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已无日月山川，世间百花也失了颜色，此去诛杀贼子之首，不论成败，誓要追随亡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