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口径下的正义
轨道炮，方舟上的这门轨道炮，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热武器。
它是一种电磁武器，一种现阶段的实验性武器。
它依托瞬间输出超大功率的电磁能量作为机械动能，推动一定体积的空气化为“空气炮”去摧毁目标物。
此时此刻，在方舟巨舰的主甲板上，这么一台实验武器通过升降平台被抬了出来。
而它的炮口，则直接对准了甬上港区域……
“船长，甬上方面拒绝主动向我们投降，甚至他们认为我们的行为是违反UN框架协议的不自量行为！”
维克托走进了舰桥区，向自己的船长雷摩汇报道。
“UN框架？我们又不是什么国家，又不符合这个框架管理，再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真是一群愚昧的家伙，直接试射一发作为警告，目标港口区。”
雷摩笑了笑，他嘴角里的烟斗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火焰，就跟他的心情一样兴奋。
雷摩纳赛尔，原米国第五舰队的副司令，因为性丑闻爆发被五角大楼免职，最后不得不混迹于民间安保公司谋生。
但几年前，方舟舰的制造公司，那家名为【组织】的公司找到了他，邀请他加入到了这个【方舟计划】，并任命他为方舟一号舰的舰长。
这个任命让他兴奋无比，尤其是组织认同了他的计划，将原先纯粹的幸存者巨舰改造为了一艘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怪物。
这更让雷摩觉得自己的这个职务存在巨大的意义。
而现在，他座下的这头钢铁巨兽终于要在世人面前展现它的獠牙了。
轨道炮在雷摩命令下达的第一时间便开始蓄力，方舟核动力炉里产生的巨量电磁能量迅速灼烧轨道炮前方一定空间体积的空气。
20秒以后，一枚无形无影的炙热空气炮便在电磁伟力的巨大机械推力作用下激射。
在四秒以后，这枚空气炮就命中了2.5海里之远的目标，那甬上港的港口区。
在四秒钟以前，港口区里各路拾荒者还在庆祝今天的丰收。
但四秒钟以后，位于港口区东侧的吊塔群却在一声巨大的音爆中肢解。
高空坠落的钢铁残骸仿佛一阵铁雨。
不幸被击中的拾荒者们纷纷流出大量的温热，去见了自己的上帝。
就这么一发，便造成巨量的伤害和破坏。
“维克托，继续跟甬上方面联系一次，就说不投降，下一发轨道炮就会直接落在他们的头上。”
看着无人侦察机发回来的实时现场画面，雷摩觉得他们掌握了上帝的鞭子。
真理只掌握在口径之内，几十年前雷摩在军校里学到的知识，现在让他越发觉得是真理了。
“一发攻击，就造成了港口区大范围的破坏，死伤无数，现在那边还威胁说炮口已经直接对准了我们！”
“我们是不是真的还是投降比较好？！”
这位负责外联事务的老头，现在满身的湿汗，其余躲在这个安全房间内的人同样也如此。
“王亮！按那个东西的破坏力，我们钟鼓楼庇护所安全吗？”
在这个钟鼓楼庇护所最安全的房间里，钟鼓楼，甚至是整个甬上的管理者们开始极度焦虑。
而作为当初建设这个地下掩体工程的主管之一，曾经的工程领队，现在钟鼓楼基地的运维主管，王亮现在则承担了各方最为严苛的询问目光。
“理论上是安全的，我们的位置和墙体厚度，可以抵御核弹级别的近距离攻击。”
王亮扶了扶眼镜框，确认道。
“我们不想听理论，而是实际。”
房间会议室里的最中央，一个白发苍苍，精神状态极其亢奋的老者吼道，他是钟鼓楼基地，甚至是整个甬上地区真正的老大，第一负责人。
“实际就是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如果那门轨道炮。不停轰击鸡鸣山的山体，我们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活埋。”
王亮承担着巨大压力，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毕竟鸡鸣山的主体是岩石块垒，不是完全的混凝土浇筑建筑工事，它抵挡不了连续的，不停的持久炮击。
而且目前钟鼓楼的工程才完成一期的大半，远远没达到最终的完全完工状态。
这导致在安全上自然存在巨大的瑕疵。
不过活埋这个答案，就是压垮这个房间内所有决策者的最后一根稻草。
很快那位负责外联事务的老头，就联系上了方舟方面，表达了他们钟鼓楼的最新意见。
甬上欢迎方舟号的到来，方舟号可以随意补给物资，时间没有上限。
这是一个极其不负责的决定，但为了自保，钟鼓楼方面还是做出了这么一个“艰难”的决定。
所以，方舟号大摇大摆的驶入了甬上的港口里，下船的物资收集队伍开始了疯狂的扫荡和劫掠……
整整一个月，整个甬上城区被这群外来的拾荒者给梳理了一遍。
本地拾荒者狂欢月余收集的物资转手被人打包带走。
运气好的留下了性命，运气不好的直接被征用为船上的长期“雇员”，被带上了船。
毕竟要保持船内的生活质量，服务人口的及时补充是必不可少的，而服务人口的日常消耗速率，在方舟号上是极其恐怖的。
……
这一个月，张若强忍着糟糕的心情，继续着自己洞窟地堡的建设。
但他心情的不爽我们可以想象。
一千多次穿越重生，他都没有找到在末世初期解决这种拥有巨大武力无耻海盗们的方法。
哪怕好多次混到了最后，张若对方舟号这种存在完成了最后的反杀，发泄了积压的不爽情绪。
但每一次的这种屈辱，他还是会一次次的遭遇，一次次的重复。
这就是让他不爽的地方。
对于甬上市，张若的感情是极其深的，这是他出生的故乡，也是他轮回一千余次求生存的战场。
但每一次总有外来的劫掠者出现，带走大量的生存物资，这让张若极其的愤怒和痛苦。
尤其是现在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愤怒值比以往来得高很多很多。
“阿若，别生气了。反正这些物资也不是抢掠我们的，想开一点。”
这一个月，舒笑笑发挥了她心理医生的专长，疯狂给张若进行心理疏导。
但效果却意外的差。
“笑笑姐，我昨晚一个晚上没有睡觉，但我想明白了一个事情。”
在今天的心理疏导时，张若的情绪看似和缓了，但其实他只是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他思考了一千多次，但实施次数不多，以往每次实施，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失败和死亡的决定。
张若打算今天下山，化为孤狼独自去伏击那首巨大的金属巨舰方舟，让它永远的搁浅在甬上的港口里，成为未来拾荒者新的天堂。
是的，张若还是没忍住！他打算率性而活！
“别去！阿若！想想未来！想想这个地堡这个家！”
舒笑笑作为专业且优秀的心理学专业毕业生，她还是忍不住用不专业的方法去阻止张若的一意孤行。
“家里经过这两月的装修，基本功能都设置完备了，只要你们耐得住寂寞，不要随意出门，平稳的活个十来年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十来年后如果没有物资的有效补充，你们也将遭受困难，所以我建议你们早为后面的生活作准备……”
“阿若，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放心，这都是在我回不来的前提下，你们才要思考的问题，这一次下山，我有详细的计划去搞定那艘笨拙的船。”
张若笑着安慰若笑笑道，然后他起身准备结束这次谈话。
趁现在天黑，是时候出门下山了。
“我们陪你一起去吧！哪怕给你望风也是好的！”
“下次吧！等外界环境稳定了再说，再说了这次出去，我是去主动制造危险去的，到时我们人多，反而目标群体大，容易出事。”
“可是……”
“没有可是，我不希望这几天在甬上见到你们。”
……
最后张若还是全副武装的离开了。
他这次甚至带了一箱的c4出门，显然是想化身疯狂伊文。
这次回城的路，明显通畅了很多。
原先的拥堵，因为方舟号人员的扫荡，现在变得畅通无阻，这一路，倒是有很多废弃的车辆停在路边，里面的物资基本也被劫掠一空。
不过这些都不是张若关注的重点，他入城以后直奔港口区而去，这辆二手的大货车，被他开出了头文字D的感觉。
将车隐蔽的停靠在港口区的外围以后，张若就孤身潜伏了进去。
那么多年的末日生存，让张若的隐蔽技能学到了大师级别。
虽然现在这具身体恢复了年轻，肌肉记忆恢复需要时间，但脑海里的经验不会丢失，他知道如何有效的利用深夜的夜色，潜入到里面。
这一路很顺利，或许也是因为这一个月的劫掠异常的顺利，导致方舟号的武装人员并没有将警戒线布置到太外围区域。
此时张若都潜入到了港口区最深处，距离方舟号本体船舱直线距离不到200米处的地方了，都没人发现。
通过几个货柜的阴影遮掩，这200米的距离也很快通过。
随后张若直接纵身一跃，跳到了方舟号固定船身的船锚处，这才不得不出现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
但这个声音，在清冷的夜风里也没有引发执勤人员太多的关注。
是有守卫听到了声音，目光看向了船锚方向，但船锚的阴影有效隐蔽了张若的身影，在一阵长久的寂静以后，守卫再次移开了注视的目光。
张若很有耐心，他继续潜伏着，直到午夜2点换班的间歇，他才迅速通过船锚的铁链，爬进了方舟号的底仓。
潜入的第一阶段总算是顺利完成了。
张若和方舟号不知道打过多少次的交道，他知道方舟号是一艘核动力巨舰，它的动力来源就是位于核心舱里的那个核动力炉。
只要核燃料充足，理论上方舟号可以永不停歇的在这颗蓝星上航行。
但这也意味着如果核动力炉如果出现问题，那么方舟号也将瘫痪，变成一块笨拙且巨大的废铁。
张若这次潜入行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方舟的核动力炉瘫痪，出现不可逆转的问题，比如核泄露。
造成核泄露的方式很多，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将包裹核反应堆堆芯的冷却水抽离，造成堆芯快速升温，从而烧毁堆芯，造成核污染事故。
而张若原先或以往的计划这么做的。
方舟号核动力炉的冷却水直接来自船舱底部的海水循环进出。
而冷却水的循环系统就是位于张若所处的底仓区域。
张若对此已经熟门熟路了。
每一次张若最后的失败与死亡，不是在于核泄露事故并没有发生，而是核泄露事故发生的瞬间，造成的短暂核裂变，将张若近距离污染，导致了他的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张若穿越重生了一千多次，但他实际在末世来临阶段，就去破坏方舟号的次数屈指可数的原因。
因为他一直找不到躲开初期剧烈核反应污染的方法。
但这一次，似乎张若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不趁电能消失事件期间，通过冷却水系统的入水口，游进堆芯处，直接把c4按装在堆芯上。
然后通过电能恢复的顺利，核动力炉再次进行功率输出产生的高温，直接引爆这些C4炸药。
这个天才的想法，当初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张若越想越觉得可行性很高。
因为电能消失，所有的系统都会瞬间停止运作，不管是监控系统还是冷却水的阀门关闭系统，一切都会处于不确定时限的失控状态。
这个时候敢于不怕核辐射的恐怖，直接游进冷却水里，在核反应堆堆芯上作业安装炸药。
张若就觉得这个计划肯定可以。
现在他身上穿的这套军用防护服，也足够保护他在核反应堆未正常进行运作的时候进行靠近作业了。
当然风险肯定会有，不过为了抒发自己体内的这股千年积怨，张若敢于放手一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张若一直安静的在方舟底仓的融合线管道内隐匿着，他在等待电能的消失。
此时也是看运气的时候，因为谁都不知道每天电能消失会持续多久。
如果张若他运气不好，刚游进冷却水管道里，没准电能就恢复了，那他将在瞬间变成一只遭受辐射伤害的愚蠢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