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还未喘口气，卫氏女人便风风火火来了，她飞落我身边，看了看宝塔废墟和塌陷的兽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难受泥污的我……
“我听人说，烈火城开了，你可见到？”她着急的问。
我想了想，莫非刚刚那烈火大鹏就是烈火城的入口？我抬头对她说：“我刚刚确实看见烈火烧天之景，也看见一张血色深渊不断吞噬东西，但站在，它消失了，地上的痕迹也消失了…”我指了指自己身下，“喏，就在这里彻底消失的。”
听完我的话，她失落的跪倒在地，用力砸着地面，除了泥溅在她身上，什么都没有改变。
“你怎么了？烈火城里有你死去的亲人？你想把他们带回来？”我漠不关心的问。
她咬着牙盯着地面痛恨的说：“若烈火城的传说是真的，那么，城里有我所有的亲人！”
我无声冷笑，想想不对，她是卫氏女人，她所有亲人都在烈火城……刚才大巫师对我说漠邦新君当政，那卫氏岂不是死光了……
我小心翼翼的问她：“你的亲人为何突然死了？他们不是漠邦最尊贵的人吗？”
她双手抓着泥，愤恨的咬着嘴唇，泪如泉涌，许久才有力气说话：“大巫师画忠将我族人置于高台，告诉他们只能活一个，活下来的就是新君。那些贱民就看着我的族人在高台上自相残杀，血溅三尺，竟然纷纷叫好…”她浑身颤抖着，“他们都想活，却一个都没活，画忠随便找个人坐在漠邦王位上，让他说出，烹旧骨，养新民之命令……而后，便将我族人烹作肉粥施与贱民！！”她眼睛红如血，眼睛瞪的都快掉出来了……而我一点都不可怜她。
“灵石是百姓之食物，他们拿食物供养卫氏王族骄奢淫逸，怎么成贱民了？你该尊称他们为再生父母。”我如火上浇油的言语激怒了她……正好她也无处发泄便一下扑到我身上来：“你个贱人不许侮辱我的族人！”她细弱的手抓着我的脖子，像个鹰爪一样，几乎要把我脖子贯穿，她此刻就像个红眼猛兽，只恨没有一张血盆大口一口吞了我。
我嘴硬着：“我怎么侮辱他们了？他们独霸灵石，与外邦换取玩乐之物，一家独大，一国遭殃，若非大巫师坐镇，卫氏早就流落各处成为可比猪狗的叫价奴隶了！漠邦百姓以性命供养卫氏这么多年，吃卫氏几口肉又怎么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怒吼着，双手攥着我的脖子突然变得很紧，她全身的气力都紧缩着，整个人像坚硬的石头，意识到她起了杀心，我即刻提肘对着她的下巴狠狠一击，她像个疯狗竟然不怕打不怕疼，依旧想置我于死地。
“你想委身大巫师，不过因为卫氏的贪婪，你们被供养着，被保护着，是最弱的人，可是你们竟然做梦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连大巫师也想吞没，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你们卫氏！”我嘴硬的一吐为快，脑袋已经被她掐的嗡嗡闷响，我没有她的力气大，她的膝盖一个顶在我肚子上，一个顶在我大腿上，我的身体又疼又麻，使不上力气，无奈，为了保命我只能撒谎……
我故作得意的对她说：“大巫师来了，他要来杀了卫氏最后一个人了！”
她惊慌回头看，双手微微松弛，我双臂用力将她一推，一个翻身脱离了她，跑的离她远远的，只是被她掐的时间长了些，两腿跟踩着棉花一样，我虽然暂时逃了，这个谎言也确实让她更愤怒了，她失魂落魄站在空旷的泥泞里，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身上的衣裳仿佛要将她坠倒似的，她慢慢转身，嘴里阴冷念叨着：“阉狗只是玩物，他们的话怎么能信呢……”
我听了她的话心里很不舒服，但是我也不想跟一个丧家之犬计较。
她扯下背在身后的一个皮革袋子，缓缓向我走来：“我曾在玉宫里，同众兄弟姐妹一同调配了瑶月之香，当时我想着来到画忠身边，就将香粉藏在他身上，让他永远喜欢我……来之前，我还特意在一个下人身上试了一下此香效果……想必那个下人永远忘不了密室里自己被贱民玩弄的噩梦……”
我看着她，如疯如魔还如此沉浸其中，我对她说：“你口中的下人忘不了噩梦，而你自己却心心念念跑到噩梦里，到底谁才是下人，谁才是玩物！”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睛流出血来，她痛恨着扯掉袋子亮出袋子里的银色飞镰，怒吼道：“我杀了你！”她目光直直的看着我，想必在她眼里，我已经幻化成她痛恨的所有人……
玩物，谁才是玩物啊……玉宫里，都是些王族贵子，夫子毫无信念的教授着诗书与武艺，拍拍马屁，多些利禄。贵子们学习的目的也只是权势与玩乐，他们什么也不需要做就衣食无忧了，每日无聊就拿下人来消遣……人握着的足够多了，或者十分少了，人都可以不再是人。
我看着她疯魔的向我奔来，我猛然想起，在玉宫当差时，有个女人送我一个一尘不染的白色香包……那香味突然就出现在鼻尖，我此生最厌恶的味道。
我提起阴阳木用尽全身之力向她抛去，她因愤怒乱了方寸，银色飞镰挥下慢了一分，阴阳木不偏不倚刺在她两肋，不锋利的两根木头就像长枪刺穿她的身体，鲜血喷溅，她栽倒在泥泞里……
也许大巫师说得对，我的神魄回来些，可以召回自己的武器了，同时可以让自己的武器随心一样锋利了……
我走到她身边停下，将阴阳木从她肋骨间拔出来，鲜血温热，我一点都不怜悯她……
她可爱的脸半埋在泥里，怒目圆睁，断了气，我不杀她，她也会怒火攻心哀怨疯掉的。我只希望野兽快些来，让她连渣都不要剩下。
我杀了人，弄脏了阴阳木，忙找了个水洼洗干净武器别在腰间，肚子有点饿，也想去附近的城里讨点粥喝。我自以为报仇后会有淋漓尽致的快感，会放过与自己针锋相对的自己……可等我心绪平复下来，我还是残缺的。卫氏带给我的侮辱依旧在记忆里，记忆并没有变美好……而我杀了人…我从未想过自己冲动时会像个杀人机器没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