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相看

顾家的人热热闹闹的来送聘礼，上百抬聘礼堆满了我的院子，见山指挥着奴仆们把东西抬入库房，群玉在一旁登记造册。顾家送来的聘书和礼书均是老太爷亲写，请来同媒人一起送聘的也都是顾家亲眷里的全福之人，在外人看来这场婚事顾家给足了体面。

纳征这礼数一完，我与顾至渊的婚期也就在下个月了。顾二爷与父亲特意去了一趟神殿请期，婚期就这么定在了五月初十。顾至渊作为新科状元成婚十分瞩目，圣上知晓后特意赐了对玉如意，还钦点叔父主婚。顾老太爷还下令施粥散钱三日，半个京城居然都因为我与顾至渊的婚事热闹起来。来访恭贺的人颇多，我实在别无他法只能去东宫躲清净。

“等过完这几日就好了，你们大婚那日才是最热闹的。”洛此离一边煮茶一边打趣，“都快赶上我与殿下大婚的时候了。”

“可不敢，谁也不能越过太子殿下成亲的排面去。”我吓得连忙解释，“说笑的，当时我与殿下成亲准备时期较短，把尚宫院的人给累的够呛，没日没夜的准备。”“那堂姐你绣嫁衣岂不是也匆匆忙忙？”我揉着才好了些眼睛急于找到同我一样被绣嫁衣伤害过的人。谁料洛此离与东颜齐笑了起来，“太子妃的嫁衣需要尚宫院准备，那块自己要绣的地方得由皇后娘娘来绣，寓意传承皇后职责，因为日后太子妃册封皇后的时候的吉服就得由这件嫁衣来改制。”东颜笑着解释给听，看来我想共苦只能等顾之瑜华似锦她们成亲的时候了。“届时我不太方便去，但我会让此良去送你，咱们洛家的孩子不多但也得体面。”“多谢堂姐。”

不日圣上下旨授顾至渊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时燕洄授正七品而翰林院编修。虽然不是什么高位官职，时燕洄至少也给时家带来了希望吧，我这样想着。顾至渊近日用状元的赏银置办了一处宅子，成婚在即我们不便相见，他就遣来宝一日三趟的来问我喜欢何种装饰，想把宅子修葺成什么样子。

终于是到了五月初十这一日，天才蒙蒙亮我就被叫起，其实我也是一夜无眠，眼下乌青都藏不住。去祠堂拜过先祖便才坐下梳妆，我房中第一次挤满了人，梳头的婆子一边梳一边讲着吉利话，赤金镶红宝的头面一戴完我顿时觉得脑袋重了二斤。娘亲在一旁絮叨，说我眼下的乌青铺了两层脂粉都盖不住，肯定是我昨夜看话本子太晚了。其实我才看了半本便躺下了，睁着眼睛愣是睡不着，半夜起来问群玉要冷酒吃，这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还没睡沉呢就被拉起来了。

“新郎倌到了！”门外不知谁喊了一句，屋里的人顿时都急了起来。不一会儿我便被搀着去了正厅，“岳父岳母，请用新婿的薄茶。”顾至渊恭敬的爹爹娘亲先后奉上了茶盏，第一次爹爹看我时眼里带了泪花。我正欲开口安慰一番，爹爹拉着我手道：“我的遐萸是有福气的孩子，日后一定会夫妇和美，万事顺意。”我点点头门外传来喜娘的催促：“吉时到！新娘子出阁。”

顾至渊拉住我的手又攥住了红绸领着我往外走，出了宅门我看见车马队伍里时燕洄骑着马也在其中，就在轿子后面距离不过一丈的地方，见山给我压轿时趁机递给我一张条子。展开一看是时燕洄熟悉的笔迹，送卿一程，遥望安好。

“姑娘，别哭坏身子。”群玉在轿旁走着，听到了我细微的呜咽，从帘子里给我递了帕子，里头还有用油纸包的牛乳松糕。炮仗放了一路，本来身后清晰的马蹄声我也渐渐听不见了，到了顾宅门前我下轿悄悄一瞥，果然时燕洄不见了踪影。

也好，我也不想让他看着我拜堂成礼，亲眼看着我成了别人的妻室。时燕洄金榜题名得以从几千里之外的云茯风光的来到了我面前，终于成了那个与我相配之人，可我身边的人不是他，他身侧的人也并非我了。以前与他相隔两千里都好似十万八千里一般，如今他即便与我只有几步之遥我亦觉有万水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