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问世，不同寻常
第七章问世，不同寻常
“啊……”奶奶刘淑琴看到地上那一滩鲜红的血迹，不由得大惊失色叫了出来。
“老太婆，瞎叫什么？”听到奶奶的这声尖叫，爷爷韦德道也随之从卧室走了出来。跟着爷爷一起出来的，当然还有我那个老婶儿马碧莲。
“哎呀，真是的，这大早晨起来就不安生，这又怎么了……”爷爷韦德道边向厨房走，边在嘴里不停的嘟囔着。
“就是。咱们这日子过的好好的，今天也不知道是触了什么霉头，偏偏一大早就来了不速之客。看来，今天肯定不是个好日子，一会儿有时间，我可得去寺庙上柱香，今天着实是太不吉利了。”马碧莲跟在爷爷韦德道的身旁，嘴里则也在不停的念叨。
“啊……”
又是一声尖叫，这声尖叫明显比刚刚奶奶刘淑琴的那声尖叫声音的音调要高的多。
“别怕，碧莲。”爷爷韦德道还是比较镇定的。
他不愧是一厂之长，看到如此场景，先是用语言安慰着身旁已经被吓得失魂落魄的媳妇儿，然后又立刻开口，对瘫坐在地上的奶奶刘淑琴喊道。
“老太婆，快起来，去门口儿报刊亭抓紧打‘120’。”说着，爷爷就伸出他的右手，将奶奶刘淑琴从地上拉了起来。
在当初那个年代，电话并不是每个家庭都能够安得起的。而想要打电话，就必须去打公用电话。而公用电话，倒也方便得很，遍布在城市各个角落的报刊亭一般都会有公共电话。
手机那更是甭想，在那个年代，手机这种产物还并没有被发明出来。应该说，还是属于那种，做梦都不可能能够梦到的物件。
奶奶哆哆嗦嗦的走了出去，看得出来是吓得不轻，此时就和平时那个精明强干的老太婆完全不同，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别害怕，她这应该就是要生了，没什么可怕的，一会儿‘120’来了就好了。”爷爷韦德道继续用言语，安慰着身旁那个也被吓得不轻的老婶儿马碧莲。
然后，他才抬头不屑的用眼睛斜着看了看，倒在地上依旧在流着鲜血的我的母亲章玉成，冷言冷语的说了句。
“行了，你妈已经去打‘120’了，一会儿医生就来了。你说你这是不是算好了今天要生才刻意来到我们这儿的？真是心疼自己妈妈呀……”
在这整个过程中，我母亲章玉成就静静的看着，看着这一切完整的画面，就像看一场精彩的演出一样。
看着在场的每个人所表现出的不同的表情和状态，看着奶奶刘淑琴被吓得瘫倒在地上；看着爷爷韦德道从卧室出来，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的表情；又看着马碧莲，被吓得惊慌失措的样子。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突然就觉得一切都很好笑。
此时的我母亲章玉成什么都不想说，就只是笑容中带着无尽的悲伤，充斥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这种悲伤，甚至渗透到体内细胞的每一个原子的原子核中，以至于几乎忘记了身体上还在流血的疼痛。
一旁的老婶儿马碧莲，看到我母亲下体依旧在不停的流着血，可她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就显得很是害怕，不住的往我爷爷身后躲。而我爷爷韦德道，就一直低声地安慰着她，仿佛此刻倒在地上流血的，是我这个老婶儿马碧莲一样。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着，房间里出奇的安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就在这屋，我们是在这屋。”门外传来我奶奶刘淑琴那熟悉的声音，只是此刻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颤抖。
而我奶奶此刻的这句话，也终于将着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打破。
紧接着就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两三个，哦，不对，应该是三四个，也或者四五个。据我母亲后来回忆，她当时也分不清到底进来多少个医生，可能是由于疼痛的眼睛花了，或者也可能是由于当时的笑意，让她忘记了去观察这些细节。
反正就是很多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从我奶奶身后，鱼贯般的涌进了房间，来到厨房我母亲的身旁。
在现场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在场的医生立刻做出了决定。孕妇羊水已经因为意外撞击而破，并且从事件发生到现在，已经拖了太长的时间。现孕妇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已经来不及再送去医院了，必须马上就地生产，否则孩子、大人都有生命危险。
可是，现场又怎么能具备孕妇生产的所需条件及设备呢？现场医生纷纷都犯了难，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个年长的女护士来到医生身旁，轻声的说了句，“我来吧，我会接生。”
在当时那个年代，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女人生产，都一定会去医院的。在农村，或者说一些穷困人家，还依然保留着接生婆这个职业。这里面的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就是主要能够减轻一些在资金方面所造成的家庭负担。
毕竟，再怎么，接生婆也比去医院要便宜些。
这位女护士响度并不大的这句话，在当时我母亲听来，那就是最美的天籁之音。于是，我母亲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以十分微弱的声音，对那位女护士说出了三个字。
“救孩子。”
“快快快，准备一盆热水，准备热毛巾。还有蜡烛、剪刀。”女护士听到我母亲的话后，便大声的对周围嚷着。
大夫们这时候也都纷纷回过神来，一些陪同我爷爷奶奶一起寻找这些必备之物，而另一些则配合那位女护士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接生婆接生，是必须要用到这些东西的。
蜡烛是要来消毒剪刀的，剪刀是剪短小孩和母亲之间的脐带的，而热水则是来清洗的。这些也是最基本的标配了。
很快，东西便一应俱全。毕竟，在人命关天的时候，我爷爷、奶奶，以及我的这个马碧莲老婶儿，也是不敢再多做些什么阻碍的事情的。
这位女护士，倒也算是很有经验的接生婆。大约过了十分钟……
“啊……啊……”
孩童的啼哭声响彻房间，众医生、护士一并为这位年长的女护士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