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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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冒险5

伊兹将探针缓缓放入病人的口腔——

“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我要离开你?”病人的女朋友尖刻的喊着,声音刺耳:“你想想你坚持让我辞职的那天,刚好从那天起我的薪水比你高了,就是从那天开始的。不对,应该是我从那天发现其他女人打来的神秘电话全是你妈妈打来的。这也太奇怪了吧?”

伊兹充耳不闻的专心将探针下放。但是病人在女朋友说话的时候总想伸手打断她,一直不停的蠕动。

“请别乱动。”伊兹提醒病人不要乱动。

“看你还敢再瞒着我!”女友恶狠狠的说。

伊兹打断他们:“你们两位都消停一会儿好吗?”

“JP,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喜欢折磨我。你要是肯承认这一点,我走的时候还能给你留点面子。”尖利的声音一直不停的在攻击所有人的耳膜。

“雅典娜,我叫你进来是为了帮他保持冷静的。”伊兹说。“如果你再这么嚷嚷······”

“你听好了,”雅典娜声音更大了:“这个不顾死活,靠吞钥匙把人留住的男人我实在没法尊重。就是从今天开始的······”

伊兹忍受不了了:“米歇尔,把这位女士清出去!”

“女士!”雅典娜被护士请出去了。

“好吧。”这时病人的卡咳声音突然变了——

“来吧。”

“怎么了?”雅典娜停住脚步问。探针深入的更靠下了。“怎么回事?”

伊兹看着屏幕说:“钥匙掉的更深了。”

“天哪,这是什么意思?”她慌了。“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可不许死!JP。”

伊兹大声说:“麻烦你,闭嘴好吗?”她真受够了这个聒噪的女人。

“深呼吸,JP,深呼吸。”雅典娜说。

“够到了。”伊兹缓缓的将钥匙钩了出来,并将它丢进旁边的水盆里。病人终于可以咳嗽了。

“JP,好样的。”伊兹鼓励他。

“他还好吗?没事了吗?你还好吗?”雅典娜的担心溢于言表。

伊兹说:“是的,他没事了。”

病人劫后余生,全身放松躺在床上喘息着。

雅典娜愣了一下,又开始新一轮的聒噪了:“你这个小······你是故意的吧?”

伊兹叹了一口气打断她:“能听我说一句吗?”她将钥匙递到雅典娜面前:“上车走吧。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们好。”

“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把车停哪儿了。”病人嘶哑着嗓子躺在病床上说。

雅典娜接过钥匙转过身······

“我得洗个澡。”格蕾说。

“我才要去洗个澡。”贝利轻松的指派:“你得去告诉孩子的父母手术后的情况如何了。”

“就不能让我先洗个澡吗?”格蕾抱怨。

“这就是给你钻的圈儿啊,不是吗?”贝利开玩笑说着。

“还真是啊。”格蕾翻了个白眼。

“那先去洗澡吧。”贝利刚刚是开玩笑的,她不会让自己的实习生这样去丢人。

格蕾打开更衣室的门,走进去。

经过伊兹的旁边,伊兹皱着眉头捂住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是我身上的味道。”格蕾平静的说:“确切的讲,是病人的消化物喷了我一身。”

伊兹突然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听到这个消息让我莫名其妙的开心。”

“天哪,梅瑞徳斯,你臭得像·····”躺在长椅上的克瑞斯缇娜也嫌弃的喊起来,梅瑞徳斯就在她躺着的头部方向。

“报应。”伊兹低声说。

“你说什么?”格蕾问。

“没什么。”伊兹说。

“你头发里有恶心的东西。”克瑞斯缇娜看见格蕾耳边头发上还有黏黏的东西。“算了,拜托你站在那边。”她快受不了这个味道了。

格蕾走到镜子旁边,捋起头发,发现右边鬓角还没弄干净。

“我现在是多喜欢当外科医生啊。”格蕾自嘲。

“报应!”伊兹用唱歌的语气说。

“这跟报应到底有什么关系?”格蕾疑惑,她倚着墙慢慢滑到地上,真的累得不想动弹了。

“我说的是所有最好的手术都被你得到了,”伊兹的怨气还没有发出来:“所以现在你闻起来像过期的糊糊,散发着恶臭。报应来得可真及时。”

更衣室的门打开了,贝利走进来:“谢帕德医生的手术需要一个实习医生,你们谁能去?”

“好的,贝利医生,那里需要我?”克瑞斯缇娜站起来说,伊兹也举起手。

贝利看着克瑞斯缇娜的状态真不怎么样:“你需要找个地方躺一会儿。”

“我没事儿,我非常健康。”克瑞斯缇娜不肯放弃手术的机会。

“格蕾呢?”贝利看向更衣室里面,格蕾正坐在地上。

“当然是她。”伊兹翻着白眼说。

“你有什么问题吗?”格蕾听了一天的阴阳怪气了。

“嗯,我的问题就是你。”伊兹正对着她说:“明摆着你能在我们不能涉及的领域帮助美梦先生。”

“你不是想说——”格蕾生气的说。

“对,我就是那个意思。”伊兹跟她针锋相对。

“喂!”贝利打断她们的争吵。“1号手术室,大脑半球切除术,跟着谢帕德医生,快去。”她把机会给克瑞斯缇娜了。

伊兹拿起掉在地上了东西,也离开了更衣室。

格蕾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贝利看着门关上了,故意摇摆着点拨格蕾:“很明显······对你有意见的不止我一个。”

“医生!”埃里克斯拿着检验报告单小跑着到护士站找伯克:“迪格比的术后细胞计数表明白血球数严重激增。”

“什么情况?”伯克接到报告单。

“白细胞数量27,16%带状中性粒细胞”埃里克斯叙述检验异常。

“有些不太对劲。”伯克觉得数值有问题。“对单纯应激反应来说有点儿太高了。复查是否有其他疾病或者感染,还有病史。”

1号手术室

“我们下面将进行左颞叶切除术。”谢帕德说。“感谢你加入我们,杨医生。”

“切除颞叶之后,我们将切除额叶,然后是枕叶。”

克瑞斯缇娜回头看向二楼的观察室,乔治正在上面盯着手术室。

格蕾在跟莱斯夫妇讲解手术的情况:“我们成功完成了胃旁路逆转术,不过她的部分肠管已经坏死。由于短肠综合症,克莱尔再也不可能正常饮食了。”

“好吧,等等,我们现在有什么能帮到她的吗?”莱斯先生真诚的问。

格蕾回答:“嗯,营养问题将会伴随克莱尔一生。”

“好极了。”莱斯太太刻薄的说:“就好像我们过去没有为了她忙得不可开交一样。”

格蕾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不由自主替克莱尔张目:“她成绩很好,又不惹麻烦,她还很聪明。我只是认为你们让她感觉她怎么做你们都不满意。”

莱斯太太不乐意了:“如果你可能认为这件事应该归咎于我······”

“我认为克莱尔毁了自己的身体,完全是为了让你满意。”格蕾直白的说。

“行了吧!”莱斯夫人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她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到椅子边坐下:“你不知道那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你是她的母亲,”格蕾像是在说自己:“她崇拜你的一切。她这么做不是为了她自己。”

“嗯!”莱斯夫人走过来说:“我觉得这种情况太荒谬了。”

“缇娜,闭嘴吧。”孩子父亲忍无可忍了,制止妻子的胡搅蛮缠。

“怎么了?”埃里克斯打开迪格比的房门。

“我冻死了,医生,我止不住地发抖。”迪格比躺在病床上瑟瑟发抖,他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医生,他的体温升高,血压下降。”护士说。

“好的,迪格比,你最近有没有得过病,穿过孔,纹过身,受过伤?”埃里克斯复诊。

迪格比颤抖着说:“小腿上有个新纹身。”

埃里克斯连忙掀开毯子,发现他小腿上的伤口有严重的化脓迹象,肿胀的非常厉害。

“哦,天哪,今天早上还没有这么恶心。”迪格比自己也看到了。

“但是已经感染了,你为什么不早说?”埃里克斯焦急的问。

“当时还没什么,”迪格比没有在意:“我可不是为了这点儿小痛来医院的。”他又钻进毯子里。

“枪伤而引起的身体应激反应加重了你的感染。”埃里克斯说:“带他去重症监护室。我们要先给你注射一些抗生素。”

毯子下面迪格比冒着冷汗颤抖着······

“在额叶切除手术中,我们会遇到···呃····”谢帕德正说着,似乎走神了。

“我们会遇到大脑前动脉。”

“对,我们现在需要·······”实际上是谢帕德看着小女孩似乎在动。

“动脉分支需要结扎分流。”克瑞斯缇娜以为谢帕德又在提问她。

“泰勒,她的麻醉太浅了吧?”谢帕德说,但是泰勒医生并没有动静——他低着头睡着了。

“快点,泰勒,她要醒来了!”小女孩的动作越来越大了,谢帕德催麻醉师尽快行动。

克瑞斯缇娜过去叫他:“泰勒医生!啊,他睡着了!”

“泰勒!”谢帕德大喊。“泰勒医生!”

泰勒医生在巨大的喊叫声音里惊醒:“天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来了。”

“我的错,谢帕德。”泰勒说。他拿起麻醉剂开始注射。

“他是对的,是吧?”谢帕德更加不悦起来。

“啊,我只是打了个瞌睡。”泰勒强辩。

“我不管你做什么都要坚持过今天,知道吗?”谢帕德坚决的语气显示着他的耐性已经到了极致。

“史戴夫,给我来点咖啡。”泰勒说。

“好的医生。”

“我没事了,不会再发生刚才那种情况了。”泰勒跟谢帕德解释。

“是,在这里不会再发生了,绝对不会。”谢帕德眼里的风暴满溢:“史戴夫,呼叫佩宁顿医生。霍普金斯,在她来之前你接手。出去清醒一会儿吧。”

泰勒被赶出了手术室。

“发生了什么?”伯克医生接受呼叫大步跑过来了。

“他出现多器官衰竭症状。”埃里克斯说:“继发性感染引起败血症。他现在完全·····”

“我来想办法升高他的血压,”伯克说:“应该可以稳定她的精神状态。”

“血压急速下降。”

“室性心动过速。”监控器警报响起——

“他的情况不乐观,准备除颤仪,充电到150焦。”伯克说。监视器拉线了——

“没脉搏了。”

“除颤仪!”

“除颤仪!”

“离手!”

“200!”

“快点!”

······

“死亡时间:20点49分。”伯克看了一下时间宣布了。

“他是我在这儿遇到的第一个从老家来的人。”埃里克斯失落的一边摘手套一边说,他将拍立得照片正面放到了迪格比的病床上,那是一个伤疤······

————

“我们希望这些东西可以止住出血。”谢帕德说:“杨医生,你想补充一下这个问题吗?”

“它能使脑脊髓液最后流入空腔。”克瑞斯缇娜回答。

“很好。”

“ET,你来关颅。”

“好的,医生。”

“我要睡一觉了。”谢帕德放下镊子,摘掉眼镜。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克瑞斯缇娜说。“我的意思是,这就结束了?在进手术室之前我还很不舒服······”

“我本来就很累。”谢帕德说。“现在感觉更累了,回到现实了。”他将手术服丢进垃圾箱,做了个手势,示意乔治过来。

“让我解释一下。”谢帕德倚在墙边说。

“没什么。”乔治咧着嘴说。

“不,在医生中间有个原则。”谢帕德觉得还是得给他上一课:“我们不能质问别人,至少在这家医院里不行。”

“好吧,是我越界了。”乔治道歉。

“不,你没越界,是我。”谢帕德说。“我越界了。有人需要承担这个责任,应该是那个主刀的人。应该是我承担责任。今天的事不应该发生在你身上。你做的对,不管方式如何。”他伸出右手,乔治迟疑了很久,才伸手跟他相握。左右摇晃了许久,乔治想抽回手的时候却被谢帕德握住:“今天早上你看见我离开你们的房子了对吧?”

“那是你吗?”乔治故意说。谢帕德的手被甩开。

“我没在利用她。”谢帕德认真的说。“也不会偏袒她。”他对她的心是认真的,从没有过的认真。

“她非常好,你知道的。”乔治想说什么,但是自己没有立场。

“嗯哼。”谢帕德点头。“我们一起去告诉杰米的父母她会好起来,如果没有并发症的话。”他拍了一下乔治的肩膀。

手术做完了,转移回病房的途中克莱尔问病床边的格蕾:“你们把我治好了吗?”

“没有,没完全治好。”格蕾怜悯的看着她。

“那,我会变胖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不会。”格蕾说。

“喔,那好极了。”克莱尔庆幸的闭上眼睛。

格蕾挂上输液袋:“克莱尔,我已经叫社工联系你的父母了。”

“为什么?”

“他们可以帮助你。”

“帮什么?”

格蕾长舒了一口气:“你现在还不懂,但是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起码不应该这么艰辛。”

克莱尔垂下眼睑······

下班了。

伊兹在家做蛋糕,旋转着蛋糕台面一点一点抹平······

格蕾下来了:“我以为这时候你应该睡下了。”

“嗯,我还没睡。”伊兹面无表情的说。格蕾打开了冰箱,准备找点吃的。

伊兹说:“你等一会儿的话,就能吃到蛋糕了。用满满的爱心烤制的,实际上是充满了持续而强烈的愤怒和敌意。不过仍然很美味。”她们毕竟住在一起,总要有一个人低头,克瑞斯缇娜说的对。

“所以,你知道了?”格蕾关上冰箱。

“我知道了。”伊兹还是面无表情。

格蕾用手撑着坐在台面上:“那你是想听又冗长又堕落的版本呢?还是想听我长话短说?”

“我和一个男人上床了,结果发现他是我的上司。”她先说了长话短说的版本。

“哪个也不想听。”伊兹拒绝。

“伊兹,放我一马吧。”格蕾祈求,工作已经很累了她不想再在这种事情上耗费力气。

“不行。你念的是达特茅斯,你妈妈是爱丽丝·格蕾,你从小——看看这个房子。”伊兹很激动的说:“你走进手术室,没有人会质疑你是否属于那里。而我呢,在房车里长大,念的是公立学校。我靠当模特拍内衣照片赚钱念完医学院。你知道吗,当我走进手术室的时候每个人都认为我是个护士。你不用付出什么就能得到他们的尊重,可是你就这么丢掉这份尊重,为了什么?······为了精彩的外科手术吗?”

“不。”格蕾认真的回答伊兹的问题:“这跟手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也不是为了遥遥领先。”

“那是因为什么?”伊兹锲而不舍的问。

格蕾沉默了。

“火辣的性爱吗?”伊兹把蛋糕从制作台上端下来:“你愿意为了这个毁了你的信誉吗?我是说,梅瑞德斯,你到底在干什么?”

格蕾翻了个白眼,还是沉默着——

“哦,天啊——”伊兹皱着眉惊叹:“你爱上他了!”

“我没有。”格蕾否认。

“你肯定爱上他了。”伊兹一边摇头一边怜悯的说。

“不,我没有。”再次否认。

“你肯定是。”伊兹真是可怜她:“该死,这个可怜的姑娘。”

格蕾从橱柜台子上下来试图解释:“你知道我们只是······他只是······我只是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伊兹皱着眉:“你感情脆弱···深情款款···整个人充满了各种不可告人的情感······”她把蛋糕切下一块递到格蕾的桌子前,怜悯的看着格蕾。

格蕾嘟着嘴看了她很久,拿起叉子开始吃蛋糕:”我恨你!还有你的蛋糕!”

伊兹喝着咖啡笑了起来:“我的蛋糕还是很赞的。”

“那,说说吧,你们的sex是有多么火辣?”伊兹终于能心平气和的跟格蕾说话了,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火花。

“伊兹!”格蕾不赞同的说。

“怎么了,得了吧,”伊兹说:“我最近空窗期,分享点儿细节帮我释放一下压力吧。”

————

伯克端着打回来的粥走到他们的休息室。打开灯发现克瑞斯缇娜不在这里,他默默的把餐盘放下了。

厕所里,克瑞斯缇娜拿着验孕棒坐在马桶上发呆,一根是这样,两根也是这样,两道红杠将她砸懵了······

谢帕德和格蕾衣冠不整的站在床前,两个人各掀着被子的一角。

——我们可以只是······

——睡觉吗?

——我们可以,是的,如果你没有意见

——没有。谢天谢地。

谢帕德和格蕾砸到枕头上睡的天昏地暗······